袁大鋼對於此案諸多疑點都沒有找到答案,但是他更想此刻與魏延聊一聊。
他穿著一間黑色的皮夾克站在校園的梧桐樹下,看著滿院子的少年少女,開始回憶自己曾經的青蔥歲月。
那個時候的袁大鋼可是個出了名的刺頭,不管是在警校還是在警局都是掛了號的。
唯獨一個人,是袁大鋼一見面就慫的人。
那個人就是林醫生,林美希。
他們兩個也曾經是一起的高中同學,後來一個上了警校,一個上了醫科大學,見面的次數少了,關系也慢慢的遠了。
有一份曾經的美好也就被他放在了心底。這麽多年這份美好,袁大鋼從來沒有試圖揭開,就算自己實習的時候在見到林美希,他也未曾告訴她。
因為刑警,那是一個將自己的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人,尤其是看過自己是師傅和老齊的以後,他更加不敢去說出自己的心思。
他不能讓這份美好,看著自己的慢慢的枯萎。他也忍受不了,因為自己的忙碌,而給了別人趁虛而入的機會。因為他親眼見到過。
“袁警官。”一聲呼喚,讓袁大鋼將從回憶的旋渦裡面拉了出來。
“魏延。”袁大鋼敷衍的喚了魏延一聲。
“您找我?”魏延不卑不亢。
“是。你父親的事情我還想了解一些事情。”袁大鋼很是直白的說了出來,畢竟面對的是一個男人,哦不對,男孩:“你父親的事情,節哀順變。”
袁大鋼還是安慰了一句,沒想到魏延卻冷笑一聲:“節哀?!我早在十年前就節哀了。”
袁大鋼不明所以地看著魏延。
他們在校園裡面找了一個僻靜的,綠草茵茵的地方。
魏延慢慢說著:“我爸對我媽很是不好,可不知道為什麽所有人都說我爸很愛我媽媽。當年我媽媽突然就去世了。所有人都跟我說我以後沒有媽媽了,要好好聽爸爸的話。”
魏延眼裡原本的平靜無波慢慢充滿了恨意:“為什麽,我好好聽爸爸的話了,但是他卻那麽對我!”
袁大鋼並沒有打斷魏延,只是靜靜的聽著,慢慢的看著,魏延所有的表情一個不拉的都收到了袁大鋼的眼睛裡。
“為什麽他要那麽對我,呵呵。”魏延冷笑,繼續說:“他說是我媽的錯,所以我也是個錯誤,他總是那麽對我。那個時候我並不知道那叫什麽,長大以後我知道那叫家庭暴力,他對我媽媽的不滿都發泄在了我的身上。”
“我當時並不知道他為什麽那麽恨媽媽,只知道他打我,總是不停地打我。卻在所有人面前都裝成一個好父親。”魏延冷笑,眼淚不經意的從他眼角滑落。
“我就是這麽慢慢長大,我從小就想離開他,但是他卻想盡了辦法把我留在他身邊。就連大學都要在他的控制之下。我原本是考到外地的大學的,但是他根本不讓我去。”
魏延滿眼的恨意看著袁大鋼。
“所以,你殺了他。”袁大鋼很平靜的說出了自己的問題。
魏延又是一聲冷笑:“殺他?我並不想殺他,我只是逃離,我只是想躲得遠遠的,過我自己的日子,他想怎麽樣都好。”
“他這麽對你,你為什麽不想他死?”袁大鋼繼續問。
“也許就因為他是我的父親吧,他總是在最黑暗的時候還給我留一束光,讓我無法忍受下去的時候,又對我很好。畢竟是他將我養到這麽大,我怎麽會想他去死呢。”
“可是你想逃離。”袁大鋼面無表情,眼睛死死的看著魏延。
“是啊,可是我離開了,不就解決了,他死不死為什麽要我來決定。難道他這樣的人不應該有老天來懲戒嗎!”
魏延眼神堅定,語氣強硬,並沒有一絲罪惡感,反而讓袁大鋼充滿了同情。
也許這就是為什麽袁大鋼總覺得魏延哪裡不對勁的地方吧,面對從小虐待自己的人,自己離開和他的離去是一樣的吧,所以他沒有悲傷和不安,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那是一種解脫的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