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整天神與力的不斷消耗重補,在練完琴棋書畫後,蕭蕭再一次陷入昏迷,醒來後迎接他的依舊是在他看來非常豐盛的晚餐,白飯素菜外加一隻肥大燒野味,今晚赫然是一隻烤野兔,比昨日的烤山雞要大上不止一倍多,蕭蕭自然享用不盡,隻好便宜早上回來的唐清風。 而從未享受到過如此待遇及美味的唐清風當時見到兔肉的表情,比之前蕭蕭還要離譜,如饞狼的眼神中又似有怨恨,總之十分複雜,也沒有秉著君子不受嗟來之食的風度美德去推拒蕭蕭的好意,換句話說他並不認為這些兔肉都是屬於蕭蕭一個人的,畢竟在蕭蕭食前夫子已經將兔肉分為兩份,即使他那份沒有蕭蕭的那份量多,作為夫子的義子理應得到屬於他的那份。
這剩余一份的確是夫子為唐清風準備的,於公於私於情於理總不能讓他的義子隻能用羨慕的眼神去看蕭蕭進食美味,而心中對他產生更大的怨氣,再者唐清風今日也付出不少苦勞,陪蕭蕭下完兩個時辰的棋,而使夫子為之驚訝的是其間唐清風也隨蕭蕭進入忘我之境後也後腳進入,然而卻也並未放在心上,一個讀書多年的儒生連區區忘我之境都達不到談何學儒。
此時已入深夜,由於條件的限制蕭蕭不得不與唐清風睡在同一張床上,長這麽大小他還從未與任何一個男子睡過同一張床,不說心裡隻說渾身都感覺十分的不舒服,不禁有些懷念與仙兒在一起的日子,還有幾天前重溫過少女香軟懷抱的感覺。
蕭蕭遠遠地躺在床的另一側,縮著身子顯得有些拘謹,又像是不願與唐清風有過多哪怕一點的身體接觸,覺得沒有絲毫睡意,隻好閉上眼繼續冥想四思之道。
殊不知一旁的唐清風比蕭蕭還要不自在,時常留連於溫柔鄉的他怎會忍受一個男人睡在自己床上,心裡雖有怨氣但也不能明說,若是惹惱夫子恐怕會影響他的大計。
在此之前他從未想到自己出生後不久便被夫子撿到,帶到這鎮魔峰其實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之意,為的隻是讓他去完成一個醞釀許久的陰謀……
他也沒有想到自己竟會是百多邪教之首天邪教教主的兒子,若不是有另外半塊玄陽玉為證,打死他都不會相信自己竟然有這麽厲害的一位老爹,即使當時不知人事便被爹拋棄而後在鎮魔峰上夫子手下吃過不少苦頭,然而他卻對那位教主並沒有任何的怨恨,與其這樣說倒不如說是當他知道自己駭人聽聞的身世後已然來不及去抱怨,而是立刻沉浸在有如此強硬的後台日後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幸福幻想中。
在與那位教主相認期間,他才知道這件事必須由一位儒道修煉者去完成,因此當時那位老爹隻能選擇犧牲他唯一的兒子,再者在弱肉強食的修道界,親人總要比外人多一份信任。
隻是讓天邪教主失望的是二十年後的唐清風依舊沒有修成儒道,哪怕是其中的一道,後來驚喜地發現唐清風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邪性,是修煉邪道的絕佳體質先天邪體,怪不得夫子不肯教其儒道,若是能夠修成儒道,最終成為一位邪儒,日後必定能帶領邪道擺脫正道人士這麽多年的打壓從而重見光明,以及打破邪道與魔道這些年並立卻又相互爭奪正統的局面。
天邪教主大喜過望的同時迫切希望唐清風能夠早日修成儒道,由於儒家浩然正氣是邪道與魔道的克星,普通邪道或魔道中人根本不可能也沒有膽量敢將二道齊修,而唐清風卻不一樣,他可是千年難以一遇的先天邪體!
天邪教這些年與正道及儒家有過不少次交手,
對儒道也知曉不少,修煉儒道說來難其實不難,而在於你如何去修與修何種道,九道齊修固然有些不可能,但修煉其中一二道卻並非難事,隻是唐清風這些年身處小鎮沒見過世面,唯一知道如何修煉儒道的夫子也不肯向其透露絲毫。 其實修煉儒道除冥思苦練經歷三重心境方成儒道外,還有一種快速修煉之法,有後世修儒之人為投機取巧專門參悟出修煉儒道的法門,與修其他道一樣擁有一定的吐納浩然正氣之法,再加上以九道中的其一作為修儒寄托,無須那般費神冥想,那三重心境也可有可無便可修成儒道,隻是這種法門隻有在儒道大家族中作為鎮族之寶所有,並非一般人可以覬覦,幸好早年他在與一位棋道高手的交手中險勝一籌將其擊殺,從其身上得到修煉棋道的至寶《弈訣》。
此番正可以送給唐清風作為這二十年來的補償,另外此次陰謀得逞後最終獲得好處最多的也是唐清風,而且還許諾一定會幫唐清風得到蕭唐鎮上的那位仙女,無論是奪還是搶。
在諸多好處尤其是唐仙兒這個做夢都想得到的美人的驅使下,唐清風想都不用想便欣然答應繼續潛伏,暗訪暗查,不管是從作為一個兒子理應為自己的親生父親做事的角度,還是以此可以報復這些年對於夫子的不滿,他都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想到這裡,唐清風心中不禁一片火熱,轉首瞥一眼一旁的蕭蕭,見其呼吸平穩似已入睡,起身穿起儒袍向外走去。
聽到輕微的關門聲,蕭蕭緩緩睜開眼睛,以為唐清風與他一樣不習慣兩個男人共處一室,對此十分理解的他並沒有絲毫不解,隻是如今只剩他一人躺在床上卻仍舊沒有一絲睡意,也忍不住想要去外面透透氣。
想到便做,起身關上門向懸崖邊他冥思的地方走去,在他看來鎮魔峰的所有景色都很美,而唯有那裡的風景最美。
然而蕭蕭尚未走近,遠遠便見一道身影已經坐在大石上,那人不是唐清風又是何人?
見自己的領地被佔領,蕭蕭也不埋怨,這點君子度量他還是有的,抬頭頗為好奇地望向唐清風時,心神不由一怔,只見唐清風此時手裡正擺弄奇怪的印法,而且印法在其手中不斷地變化,消失又結成,隨著一個個印法的結成,周圍一絲絲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流向唐清風匯聚而來,唐清風身體沐浴在白色氣流中也變得飄渺不真實起來。
“他這是……修道?”
回過神後,蕭蕭吸口涼氣暗自思忖,皺起眉頭不解地自言自語道:“很像傳聞中的修道之法,唐清風怎麽會有修道法門?”
不知是不是出於嫉妒還是其他原因,蕭蕭很不希望唐清風能夠修成道,心裡詛咒一番後,忍不住凝神去觀望唐清風手中的印法,想要看清他是如何結印的,隻是唐清風手中的印法越來越快,加上其身體幾乎被白色氣流全部吞沒,以他的記憶力與視力根本無法捕捉絲毫,不一會兒已覺眼皮乏痛,隻能放棄偷學的想法,收回視線。
蕭蕭這才想到答應過柳媚娘隻修儒道不修武道及他道,暗自慶幸適才沒有學到一二,又想到自己如今連儒道都沒有修成,怎可好高騖遠窺伺他道?自己如今的重任是修成儒道救回兩位兄弟,再者不辜負夫子及娘和仙兒姐姐的期望。
想到這裡,蕭蕭不禁有與唐清風一比高下的念頭,你有修道訣而我沒有,但我仍可以先於你而入道!
在少年人好勝心的作祟下,蕭蕭決定加緊修煉,於是便打算回去繼續參悟儒道。
而在他轉身欲走時,前方忽然傳來夫子淡淡的話語又使他駐足,抬頭豎耳屏息去聽。
“清風,你練得可是修儒法訣?”
只見夫子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唐清風身邊出聲問道。
唐清風聞言,停下手中的動作,起身恭敬道:“是的,義父”
夫子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依舊淡淡地道:“你修煉的法門與我從前的一位故人頗為相似,你修的可是棋道?”
“不錯”, 唐清風點頭道。
“你的法訣叫什麽?又從哪裡來?”,夫子的語氣之中已經露出冷意,質問道。
唐清風沒有片刻猶豫,微微低頭道:“孩兒也不知曉,是一位前輩高人送予孩兒,卻並未說是何種法訣,也沒有告之名諱”
夫子緊緊盯住唐清風的表情,見其一副不像撒謊的樣子,回答的也是滴水不漏,夫子雖有懷疑卻也沒有追問,沉吟半響之後,問道:“你真的決定修煉棋道?”
“是的,義父”,唐清風忙道。
夫子似有意無意地淡淡撇蕭蕭所在的方向一眼,道:“為父曾對你提過世上有多種儒,你可都記得?”
“孩兒自然記得”,唐清風點點頭道:“義父曾說世上有真儒,正儒,庸儒,俗儒,偽儒,還有邪儒之分”
夫子微微頷首頭,又問道:“那你可知如何將這幾種儒區分開來?”
唐清風思索片刻後,搖頭表示不知。
見狀,夫子冷哼一聲,“你修煉棋道,我可以不反對,但若是你日後膽敢做下天理不容人神共憤之事,到時別怪為父不念往日恩情!”
說完夫子拂袖而去,而蕭蕭卻已然來不及去震驚夫子鬼魅一般是身影,此時聽到儒道還有分類之說的蕭蕭,像是突然感悟到些什麽,站立原地閉上雙眼,腦海中再一次掀起精神漩渦,一個個問題又從心底升起而後回蕩在腦海。
“什麽是真儒正儒?什麽又是庸儒俗儒?邪儒又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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