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柳媚娘杏眸微嗔,露出小女兒的嬌態,與此前以往一般無二,蕭蕭似乎也有所染,臉上亦是露出一絲溫馨而柔和的淺笑。
“不過,既然是道祖所傳,可見這乾坤印並非一般法術之類”,蕭蕭想想,笑道。
“那是自然”
說到這裡,柳媚娘微頓片刻,神色沒來由變得頗為凝重,香音輕吐道:“傳聞乾坤印是道術!想修煉有所成,談何容易?而且須得是萬裡難得其一的真道天才,修煉至小成,是為法術,修煉至中層,名為仙術,煉至極境,即為道術!”
“法術?仙術?道術?”,蕭蕭雙目大睜,不解地問道。
柳媚娘輕笑道:“正是,乾坤印處在三層境界之中任一境界,都是其中毀天滅地的頂級術法,為修道之人夢寐以求,不惜任何代價欲得之修煉,只是蕭家,在修真界乃至修道界都無人可以撼動,即使是修真界至上的四宗門,也不會鋌而走險,畢竟蕭家的身後可是有一位仙帝!”
“原來如此,那何為法術,仙術,道術?三者有何區別?”,蕭蕭再次問道。
“修道有三境,入道,得道,成道!入道境界之內的煉氣,煉的是天地靈氣,只能施展法術,成仙之後,或欲得道成仙,煉的是天地元氣,又稱仙氣,此氣只有仙界才有,故仙人才居仙界,施展其術,即為仙術,而成道者,修煉的是三界之外的鴻蒙紫氣,又稱大道之氣,乃天地初開誕生之氣,呼吸之間與天地大道相連,故稱道術,你可明否?”。柳媚娘細細道來。
“如娘所言,修士皆有可能得道成仙,而後入得仙界,而邪魔道及非正非邪道者,何如?”,蕭蕭疑惑問道。
柳媚娘對蕭蕭能有此問頗為讚賞地輕笑頷首,而後道:“天界乃是正道修士的天界,在三界之外還有魔界,妖界,邪界。以及其余不為人知的世界,即如佛家所言,宇內並非只有三界,而是有三千大千世界!”
“魔界,妖界,邪界,三千大千世界…..”
蕭蕭聽得入神,臉上與眼中露出一片神往之色。
隨即蕭蕭又想到些什麽,臉上頓現黯然。微微沉吟,還是低聲問道:“娘是不是不久即會得道成仙,升入仙界?”
柳媚娘輕搖螓首,見蕭蕭一臉落寞。俏臉促狹笑道:“你是不是萬分舍不得娘?丟下你與仙兒不理”
蕭蕭並未否認其言,凝視柳媚娘絕美的玉靨,輕輕點點頭。
柳媚娘雙眸之中蕩起一汪水澤,臉上綻放出一抹異常動人而溫柔的微笑。上前緊緊摟住蕭蕭的身子,嬌聲細語道:“娘是不會離開你姐弟二人的,娘修得是……有情道……”
“有情好。有情好……”,蕭蕭雙臂似松似緊,似輕似重地攬住柳媚娘不堪一握的纖細腰肢,喃喃自語道。
一翩翩少年,一嫵媚嬌柔恰似仙人又似少女的婦人,在月華之下,彷如小橋流水,又如細雨潤物,輕輕疊影,二人似乎不似所知那般,而仿似,情侶……
“蕭兒,時辰不早,你也幾日未作休息,還是早些進屋歇息”
許久之後,柳媚娘起身,臉上一片慈愛笑道,而後不待蕭蕭作言,轉身離去,然而卻未有人覺察到在她轉身回首的刹那,臉上泛出的那一抹鮮妍與嬌紅。
……
黑暗而安靜的房間裡,心結煙消雲散的蕭蕭靜靜坐在榻上,想到從鎮魔峰山腹中得來的那件聖器,不由生出幾分激動之色,而後閉上雙目,收斂心神,從識海中分離出絲絲神念,進入氣海之中。
且說當時,經過許久的煉化,蕭蕭終於感覺到與儒聖之筆存在若有若無的神識聯系,隨後只見儒聖之筆的筆身緩緩從陷入的地下升起,然而陷入地下的筆身卻是足有十余丈,當抽身離地的刹那,頓時引發地下一陣搖晃,不多時,只見地動山搖,山體塌陷,遂容不得蕭蕭有時間細觀儒聖之筆,忙將儒聖之筆收入體內,此後之事即如那般。
閑言休提,話歸正傳。
少頃之後,蕭蕭的神念來至氣海之中,在氣海深處,那隻灰白色的鐲子一邊,如今赫然斜橫一筆,只是此筆之前還是通體黑色,而如今卻是呈青竹之色,略有光澤,遂使得蕭蕭頗為不解,遲疑片刻,神念首次進入儒聖之筆。
在儒聖之筆中的一片不知名的不知沉寂多少歲月的狹小而黑暗的空間裡,此時,空間的一處卻是不知為何發出微弱光芒,只見一六七歲的孩童身處一團光影之中,身形似虛非實,又似實非虛,臉蛋粉嫩,甩兩小辮兒,身著一紅色肚兜與淺綠色褲衩,赤腳,與裸露無異。
在此孩童粉嫩的小手中,正捧一半與幾腦地差不多大小的如白玉般瑩潤欲流的晶石,從其上散發出陣陣精純的浩然之力,此半晶石的缺口之處,顯露出幾派淺淺的牙印,而孩童此時正一口一口毫不費力地撕咬此晶石,傳出輕微的哢嚓聲響,使人不禁有毛骨悚然之感,若是蕭蕭在此,定然不會是此種表情,當見到孩童手中之物正是修士之間大可爭得頭破血流的天地靈物浩然玉髓,而也正是其從聚靈陣深處好不容易得來之後,也不知會是何種表情,然而此為後話。
孩童的臉上是一片欣喜又興奮之色,雙目炯亮,似在品嘗世間最美味的佳肴,大口吞食咀嚼之余,嘴裡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語道:“沒想到這一覺醒來即有如此好東西,還有那塊靈晶,還是留下來日後再享用不遲……”
“此任主人果真不比那唐丘,身具道儒魔三道不說,還有那東西在身,想想都覺得可怕,能夠跟隨左右,只要聽話,日後得到的好處定然不少”
正在這時,空間微微一震。隨後只見一虛幻身影進入空間,現出一少年的身形。
蕭蕭一入空間,聽聞人語,循聲望時,正見那孩童以及其此時這般模樣,頓時一愣,許久之後才回過神,疑惑問道:“你是誰家的孩子?怎會在此?”
“紅兒見過主人”
見到蕭蕭,孩童忙放下手中的浩然玉髓,恭敬跪地。
“紅兒?主人?”。蕭蕭一臉的不解之色。
“紅兒正是這聖器之靈”,紅兒恭聲回道。
“聖器之靈?”,蕭蕭愈加不解,問道:“何為聖器之靈?”
“回主人,仙器以上的法寶,皆有靈性,或無形或有形,紅兒正是有形器靈”,紅兒回道。
這是蕭蕭首次聽聞法寶還有器靈一說。姑且不論真假,上下仔細打量神秘的紅兒許多時,再次問道:“依你所言,那聖器或是仙器有無器靈又有何異處?”
紅兒怪異地抬首望一眼蕭蕭。隨後回道:“一般之下,修士的修為須有能力催動法寶,舉例來說,以主人目前的修為。似乎連仙器都難以催動,何況是聖器?而若是法寶有靈可不一樣,只要主人有足夠的浩然之力或是靈元丹之類。使此聖器能有一擊之力也不是不可”
“那是不是說若有一日我有能力催動此聖器,有無器靈對我來說都無所謂?”,蕭蕭眉頭微皺,似乎覺得有一活物在體內,一舉一動皆入眼中,遂頗為不自在,又有些許不悅。
紅兒自然聽出蕭蕭的言外之意,忙解釋道:“有器靈的存在,可使得主人與儒聖之筆間的聯系愈加緊密,此外,對於聖器的熟知莫過於聖器之靈,有器靈在,法寶能發揮出十成的威力”
蕭蕭思索片刻,覺得甚是有理,又問道:“你又是何人?為何會成為聖器之靈?”
紅兒似在回想多時,之後道:“我本是南海仙島上紫竹道人竹園裡的一株紫竹,修煉千載方孕靈智,又修千載方為人形,侍奉紫竹道人左右,爾時,上任儒聖還未成聖人,南下遊學,聞得紫竹道人仙名,遂入得仙島,與紫竹道人一齊論道,二人談天論地,相談甚歡,堪稱知己,臨行前儒聖言道,修道之人皆有法寶在身,唯獨己卻身無長物,紫竹道人見其不忍,遂秘入園中,喚吾原形,斷吾根系,一並送予唐丘,並告之此物可煉作法寶之用,儒聖得之欣然離去,歸去後將竹身煉為筆身,根系煉為筆鋒,自成一寶,此後此筆隨唐丘一路成聖,升為聖器,即為儒聖之筆,吾乃聖器之靈”
“南海仙島,紫竹道人?我怎從未聽說?”,蕭蕭不解又饒有興趣問道。
“南海仙島與紫竹道人在當年四道大戰之後,不見其蹤,有人說紫竹道人亦是在此戰中隕落,仙島破碎淪陷,亦有人言紫竹道人將此仙島煉為一法寶,隨紫竹道人一起進入仙界,還有人說此島一直在茫茫汪洋之上飄蕩,忽隱忽現,卻是無人知曉其所在”,紅兒甚是詳細地解釋道。
蕭蕭仔細回味紅兒所說一番話後,目光無意間一轉,這才發現其身側的浩然玉髓,對浩然玉髓頗為熟悉的蕭蕭不由失聲道:“浩然玉髓!你哪來的浩然玉髓?”
“這……這……”,紅兒低下首吞吞吐吐道。
見狀,蕭蕭瞬間想到什麽,閃身消失,瞬息之後再次出現,而這次卻是一臉的陰沉可怖,上前捧起那所剩不多的浩然玉髓,頓覺一陣肉痛,氣得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見到蕭蕭此副模樣,紅兒心頭一陣急跳,忙解釋道:“主……主人,我……我不是有意的,我也是……”
“閉嘴!你竟敢偷我的浩然玉髓,而且還……還……你……你”
蕭蕭轉首手指紅兒厲喝,卻見紅兒嬌小的身子縮作一團,崛起嘴,粉嫩的小臉上一副可憐兮兮又恐慌驚駭的樣子,蕭蕭有心想做些什麽,卻又於心不忍,放下手,沉聲道:“你從哪兒來回哪兒去,我不需要器靈!”
“主人,莫要趕我走,我如今只是靈魂之體,若無此筆根本無法存在,主人莫要趕我走,主人,紅兒再也不敢,再也不敢……”
紅兒連連叩首求饒,小臉上流下兩道淚痕,蕭蕭實不忍視之,想到紅兒此前被紫竹道人滅身後送予儒聖,後身為法寶,神為器靈,遭遇堪稱不幸,遂生惻隱之心,揮手淡淡道:“日後沒我的允許,不得踏出這裡半步”
言畢,身形一閃,從此片空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