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此去皇宮 兩日後清晨,臨江閣九層天台之上。
蕭蕭席地而坐,雙目緊閉,十指捏印,清秀的臉上滿是寧靜與安詳,虛空之中一縷縷飄渺若無的浩然正氣緩緩渡入蕭蕭體內,使得這份寧靜與安詳之中多出一份神聖與仰望氣息。
初陽一連幾日鋪灑在臨江閣上,自上而下掀開臨江閣朦朧的睡眼,今日亦複如此,此刻灑在蕭蕭俊逸的臉上,反射出淡淡的晶瑩,彷如女子從清水中洗過的麗顏。
在蕭蕭身後不遠的地方,秦知畫與凌青竹並肩而立,一青一紫兩道倩影在晨光裡顯得愈加窈窕玲瓏,此時,二女四目凝視前方的單薄身影,眼神溫柔,嘴角含笑。
在二女身側,秦明亦是靜靜而立,目光之中有熱切也有複雜,抬頭瞥一眼蕭蕭,又偷偷掃一眼凌青竹,似乎想到之前有過什麽荒謬想法,不由搖頭輕歎,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隨之又換上之前的平靜。
三人都是修道之人,自然明白修士修煉之時不可打擾以免氣血不寧,進而致使走火入魔,故三人來此站立良久都未曾開言。
不知過去多久,蕭蕭終於緩緩睜開雙目,口中呼出一口濁氣,起身整整衣袍,轉首望向二女,歉意一笑道:“不好意思,適才修煉,故才讓兩位姐姐久等“
聞言,凌青竹撇撇小嘴,不滿地道:“你如今可是京試第一,名頭如日中天不說,朝野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再兼忠武候世子的身份,我二女只是一介名門女流,而今投誠你這座靠山還來不及,怎會以區區久等而怪之”
蕭蕭自然聽出凌青竹話中的責怪之意,定是這兩日躲在臨江閣中不理睬二女之故,而這種似乎有關男女曖昧之事,解釋還不如不解釋,遂只能對其輕笑不語。
見蕭蕭沒有開口說話,凌青竹不悅地輕哼一聲,扭頭轉向別處,見狀,秦知畫羞蕭蕭一眼,而後埋怨道:“蕭兒,你這家夥這兩日在這裡偷享清閑,我與青竹妹妹卻是忙的焦頭爛額,差點喘不過起來”
“這與我有關系?”,蕭蕭不解地問道。
秦知畫嬌嗔道:“怎麽與你沒關系?若不是有人說你入住平南王府,也不會有眾多達官貴人王孫公子,乃至修道家族之人尋上門來,非要拜訪你不可,平南王府的門檻幾近踏破”
蕭蕭這才明白過來是怎麽一回事,有些心虛地問道:“那些人最後如何?”
“又能如何?其中一些人連平南王與北靜王都不敢輕易得罪,隻好以禮待之,最後將整個王府翻個底朝天,沒有尋到你,這才不甘離去”,秦知畫翻翻白眼,嬌哼道。
蕭蕭顯然沒有料到這些人會如此瘋狂,不禁失笑道:“這哪像什麽名門貴族,分明是強盜”
“你還有意思笑,若不是你名氣太盛,這些人也不會這般”,秦知畫鄙夷地道。
這時,凌青竹附和道:“這還算不得什麽,有人離去後,逢人即說知畫姐這是金屋藏嬌,甚至還說……”
說到這裡,凌青竹連忙止住口,轉首瞥一眼秦知畫,收回首時臉上泛起一絲羞人的紅暈。
“還說什麽?”,蕭蕭見其如此表情,好奇地問道。
“你問這個作甚!反正是要有多難聽就有多難聽”,凌青竹瞪眼蕭蕭,冷哼道。
“這是你要說的,怎又怪我問起?”
蕭蕭一臉鬱悶地小聲嘀咕一句,轉首望向一旁的秦明,眼中有詢問之意。
秦明開口欲言,卻見身旁的二女齊齊投來凌厲的目光,不由打個哆嗦,隨之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道:“沒說什麽,只是說哪家姑娘能嫁給表弟,那可是祖上積德,十輩子修來的福氣”
“真的?”,蕭蕭盯緊秦明臉上,不信地問道。
“千真萬確”
秦明說完,見蕭蕭臉上仍有狐疑之色,即刻假裝想起來什麽事情,拍拍腦袋,自責道:“我這豬腦子,差點兒忘記正事”
說話間,從袖裡取出幾份類似請柬的紙張,走上前遞於蕭蕭,道:“昨日收到君學仁庸四派門人送來的請柬,是來找你的”
“君學仁庸四派?”
蕭蕭頗為好奇地接過幾張請柬,略微掃一眼其上所寫,無非是說久聞蕭蕭才名,願與其共論儒學。
之後,蕭蕭眼中露出濃濃的不屑,鄙視一聲,將請柬丟還秦明,淡淡道:“沒興趣”
“你的意思是讓我替你回絕四派?”
秦明不可思議地道:“四派在大秦儒門的地位可是絲毫不低於琴棋書畫四大家族,派中皆是資深儒者,而且都是修無形之道的儒士,各個名望頗高,今日你若得罪四派,恐怕日後仕途會多有不順,你確定要這麽做?”
“不錯”,蕭蕭不為所動,一臉淡漠地道。
“可是……”
“沒什麽可是,我知道該怎麽做”,蕭蕭擺擺手,打斷秦明的勸說,
“我倒是很好奇你為何會一口拒絕?莫非是取得京試第一,目中越加無人?”
這時,從二女身後傳來戲謔的話語,見到來人,二女忙欠身行禮,秦明與蕭蕭次之。
禮過之後,蕭蕭抬首望向秦樂公主,淡淡笑道:“難道連你也認為我應該與那些庸儒同流合汙?”
秦樂公主輕搖螓首,目光直視蕭蕭,玩味地笑道:“這麽說來你不是庸儒?”
蕭蕭一愣,隨即眯眼笑道:“你在試探我?”
“不是,這是我從你話中得出的意思”
“你就是在試探我”
“若說試探也不是不可,那你又能拿我怎樣?”
“不能怎樣,我只是想說你注定會有所失望”
“我並不這麽認為,我只相信自己的感覺”
“那你感覺如何?”
“感覺你……應該是位正儒!”
“正儒?你需知道人的感覺向來不準”
“那是對別人而言,而我的感覺一向很準”
“真的?那我非常期待你會有不準的一次,或許正是這次”
“我也是”
言畢,蕭蕭與秦樂公主二人相視一眼,會心一笑,秦樂公主輕笑道:“今日我可不是來與你口舌之爭的,而是要帶你去一個地方,那裡有許多人想見你“
“什麽地方?”
“翰林院!”
隨後蕭蕭辭別秦知畫三人,隨秦樂公主一起走下臨江閣,經過山莊,登船靠岸,岸上早有一輛馬車等候,在馬車旁立有一身穿華服卻是明顯不合稱,一眼即能辨認出是女扮男裝的女子,身姿尚好,也有幾分姿色,卻是神色清冷,一手持劍,而使蕭蕭有所驚訝的是此女竟是位修士,身上隱隱有靈力波動,其修為已然超出靈氣境而進入靈丹境,隨之又想到秦樂公主的身份,身邊有靈丹境修士保護也在情理之中,遂也沒有多加在意。
見到二人,此女忙上前對秦樂公主行禮,之後又對蕭蕭行禮,當目光落在蕭蕭身上及臉上時,眼中明顯閃過一道亮光,然而只是轉瞬即逝,退後幾步,揭開馬車後簾,低首邀秦樂公主上車。
秦樂公主輕頷螓首,抬步優雅地踏入馬車,簾子垂下,不見倩影。
見狀,蕭蕭猶豫片刻,隨之後腳也欲踏上馬車,卻是被那個女子伸手攔下,冷聲道:“你不能進”
“我為什麽不能進?”,蕭蕭故作不悅地道。
女子眉頭輕皺,沉聲道:“公主的車駕豈是什麽人想進便進的?”
“那我又是什麽人?”,蕭蕭反問道。
“管你是什麽人,反正不能進入”
“你不讓我進,我偏要進”
蕭蕭不屑地撇撇嘴,再次舉步,雙手伸向簾子,豈料斜地裡一道劍光襲來,直奔蕭蕭的雙掌,蕭蕭神色一凜,連忙收手退回,抬首欲要厲聲呵斥此女幾句,卻見一柄利刃已抵在胸口,而此女臉上也是一片冰冷之色,蕭蕭忙將欲言之話咽下,陪笑道:“我只是與姑娘開個玩笑,何必當真?女兒家怎麽能輕易舞刀弄槍?身為女兒家就應該有女兒家的樣子,應該像你家公主那樣知書達理,才貌雙絕,端莊嫻靜,蕙質蘭心,溫柔可親……”
“我是什麽樣子,還輪不到你來教訓,你若是再敢靠近馬車一步,你信不信我當場斷你雙手雙腳!”
見此女一副不似威脅的樣子,蕭蕭又後退幾步,連道:“不敢,不敢”
“諒你一個靈氣境儒士也不敢!”
此女鄙視一句,而後收起劍刃,轉身跳上馬車,駕車前行。
蕭蕭一臉委屈地跟在其後,抬首見那位女子專心駕車,無暇他顧,心中一喜,遂小心地靠近馬車,又欲入車。
“你就這麽想上來?”
車內傳出秦樂公主不輕不淡的聲音。
蕭蕭雙手一頓,小聲解釋道:“不是我非要上來,而是如今形勢所逼,你也知道人怕出名豬怕壯的道理”
“你出不出名壯不壯關我甚事!”,秦樂公主依舊是事不關己的口吻道。
“你說我是豬?”,蕭蕭手指自己,滿臉不可置信地道。
“我可沒這麽說”
“你有!”
“你說有那就有,而你又能奈我何?難道想進來揍我?”
“不錯”
“那你怎麽還不進來?”
“你以為我傻,連你的激將法都聽不出還稱什麽儒學奇才,我修為不及你,進來還不知會是誰揍誰”
秦樂公主不禁嬌笑道:“這麽說,你又改變主意不想上來,是也不是?”
“正是”,蕭蕭回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給我閉上嘴,乖乖跟上”
“誰會稀罕你的破車,本公子一向自詡清高,不飲盜泉之水,不受嗟來之食,更不會為上你的車而搖尾乞憐,可謂是功名利祿袖中拋,紅塵不在心間繞,如我這般神人,何管他人如何待之”
蕭蕭且行,嘴裡且不停念叨,與秦樂公主敘話的片刻功夫,馬車已行至人來人往的皇城街上,蕭蕭不得不低首行走,如此還是擔心被人認出,遂又腆臉笑道:“我又想改變主意”
“不關我事”,秦樂公主道。
“我想上車”
“不行!”
“那我立刻扭頭回去”
“反正我話已送到,你去不去那是你的事,不過我還是得說句實話,就連本公主都不敢無視翰林院的召見”
“那你也得讓我上車才行”,蕭蕭小心環顧四下,出聲道。
秦樂公主這次索性懶得沒有出聲,蕭蕭頗為氣憤地道:“你若是不讓我上車,我就在此大喊公主殿下在馬車裡”
“你敢!”,秦樂公主冷聲道。
“我連堂堂公主都敢調戲,這又什麽不敢的”
說完,蕭蕭咳咳嗓子,一副欲要喊叫的樣子。
“你……上車!”,秦樂公主氣急敗壞地道。
“那你保證我上來你不會揍我”
“揍你?我當然不會揍你”
“這可是你說的,不許不守承諾”
“一定”
“那你發誓”
“發你個頭!你還想不想讓我赦免你的那兩個兄弟?”
“得令!我這就上來”
聽聞秦樂公主饒過兩位兄弟,蕭蕭不禁喜形於色,立刻翻身躍入車中,誰料一入車中,迎面一道黑影撲來,在蕭蕭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的瞬間,已被黑影重重壓在身下,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頓拳打腳踢。
只見秦樂公主非常不雅地騎在身上,雙拳不斷落在蕭蕭臉上及胸前, www.uukanshu.net 口中不停地傳出嬌聲怒語。
“叫你威脅我……”
“三番四次戲弄我,你還真以為我不敢收拾你!今天就讓你長點記性!”
“我不揍你?可笑!揍你還是輕的,我還要……踢死你這個無恥的混蛋!”
話音一落,秦樂公主起身抬腳重重地踢在蕭蕭屁股上,蕭蕭這才明白過來,連忙抱頭求饒,而秦樂公主卻是置若未聞,再次坐回蕭蕭身上,又開始下一輪的猛烈進攻。
“你給我住手!再不住手可不要怪我不憐香惜玉!”
“憑你?那你有本事就來個不憐香惜玉法讓本公主開開眼界!”,秦樂公主說完,又是兩拳落在蕭蕭捂手的臉上。
“這可是你說的”
“是我說……”
秦樂公主還未說完,坐在蕭蕭身上的嬌軀開始一陣不穩,隨之身下的蕭蕭突然翻身,在秦樂公主的一陣嬌呼聲中,將其壓在身下,秦樂公主一愣之後,隨即發力,再次置蕭蕭於身下,蕭蕭當仁不讓又一次發起反攻。
頓時間,二人在車廂之中滾作一團,不時傳出二人的嬌呼聲與痛吟聲,加之馬車搖搖晃晃行在街上,不得不使過往行人聯想翩翩而無不呆立而望,有人滿臉曖昧,有人一臉淫邪,而更多的人則是感慨世風日下。
駕車女子的臉蛋早已通紅一片,見狀,狠狠抽打幾鞭馬背,馬車開始在街上橫衝直撞,來掩飾車廂之中發出的聲音,不一會兒消失於眾人視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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