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發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果真是好一條萬裡長江!”
“在這片文明的傳奇大地上,你真可謂是見證了無數的故事啊!”
“或者說,你本身——”
“就是一段迷離的傳奇……”
……
由於不久前才剛下過一場傾盆暴雨。
所以此時的長江水位比平時都要高出許多。
原本就寬闊湍急的水流,此時簡直就是澎湃翻騰。
“看來這場罕見的暴風雨就是這場浩劫的罪魁禍首之一吧!”
“只是,萬事萬物都有其歸宿。所以任何人、任何事物都不得橫加干涉!”
“包括我——元一!”
此時此刻,一個輕衣薄衫的赤腳少年正立於那風口浪尖,面色沉痛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由上遊奔湧而下的江水,卷起了一陣陣狂風。直吹得他全身的衣物獵獵作響。
“華夏?!”
“九州?!”
“好山河!”
“好戰場!”
“好氣魄……”
“立足於這片廣袤大地之上的英雄兒女更是可歌可泣!可敬可歎!”
“有道是滄海橫流,方顯英雄本色!”
“千百年來,你們從來都不曾屈服過!”
“即便如何的風急浪惡、雲詭波譎,可終究你們必能乘風破浪,一往無前!將自己的文明和驕傲一代一代的傳承和延續下去!”
“也正是因為有了你們這樣不屈不撓、越挫越勇的英雄兒女,這片大地才顯得如此可愛!這方的文明才能夠如此燦爛輝煌……”
此時的赤腳少年元一似乎想著很多很多。
可最終卻也只能無奈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而他的眼中,更是那藏不住的悲天憫人的神色。
忽然,他眉頭一緊。似乎想起了什麽:
“看來——黃河冀州段那邊應該也快到時候了吧!”
元一的面色似乎也更沉了。
“混元無極,陰陽九轉!”
說完,元一便消失在了原地……
公元一五三年,也就是漢桓帝永興元年。
夏秋之交。
夜。
深夜。
冀州東南部。
漫天星河、輝月皎潔。
山河被霜,一去萬裡……
群山如虎踞,江河似遊龍。
而那棋布於群山之間、江河兩畔的人間城郭,則如憩獸,沉沉入夢。
夜闌人靜,長夢尤酣。甕牖繩樞下,朱門大院中,一般無二……
可不知何時,月亮已收盡了她最後的一絲銀光。群星更是悄無聲息的就匿盡了它們的蹤跡。
取而代之的是烏雲滾滾,陰風陣陣。
不幾時,便化作了電閃雷鳴,狂風大作。
似乎還伴隨著微微的震動。
尤其是在黃河兩邊。
終於,暴雨傾盆而下。天地山河,已然辨不清白。
尤其是在這群山之中,不多時,暴雨便匯聚成流,匆匆而下。
此時的天地之間萬壑奔流,匯於黃河。
黃河之水瞬間暴漲,猶如暴虐急走的巨龍。
呼嘯著,怒吼著。
張牙舞爪。
灌向低處。
而在黃河兩旁的低處,尤其是在衝擊平原兩旁,
都是城郭人煙之處。 然而此時此刻,人們對這即將不期而至的滅頂之災竟是渾然不覺。
即使偶有奔雷疾電驚了美夢。然夜半三更,正是睡意尤酣之時。
人們只會當做一場虛驚,接著自然又是瞬間入了夢。
可此時,那奔流而下的巨大水龍卻似乎早已迫不及待了。
大大的張著它的獠牙。
對於這些依舊陷入夢中的無數生靈,只會讓它顯得更加的興奮和激動。
所以不一會兒的功夫,那原本就以無比巨大的水龍似乎竟又猛然間暴漲了幾分。
張牙舞爪、得意洋洋的衝向了更低處。
那水龍的速度之快果然無與倫比。
不消片刻,那無數的城郭便已近在咫尺。
這一刻,巨龍似乎更加的激動和肆虐了。
原本的咆哮怒吼,此時已變成了山搖地動,鋪天蓋地之勢……
“孽障!退下!”
聲未落,但見一道白色流星拖著長長的尾巴,轉眼間便從很遠很遠處劃到了這巨龍跟前。
而那托出的長長尾巴好一會兒了才收盡。
直到此時才看清楚,原來並不是什麽流星。
而是一個少年。
一個赤腳少年。
他渾身被一層無比耀眼而又柔和的白光裹覆著。
“讓他們好好的睡上這一覺吧!”
少年眼中的悲憫之色越發濃鬱了。
“你是何人?!”
“難道想逆天而行不成?!”
忽然,一陣長長的咆哮仿佛是從九天之上貫落。
那漫天的罡氣更是震得兩旁的山林都呼呼作響。
無數的山木,甚至是巨石,都被這雷霆之聲瞬間震斷,擊得粉碎。
然而,那立於巨龍正前方的少年卻連一動都不曾動過。
“呵呵!”
少年嘴角揚出一絲不屑,同時冷冷道:
“天道?!”
“哼!”
“愚陋蒙昧之物,也敢妄稱天數!”
但見少年忽然正色而對:
“退下!”
瞬間,那原本的陰風陣陣和乖張暴戾便消散殆盡了。
可仔細一看才發現,與其說是消散殆盡了。還不如說是一切都被瞬間停止了。
因為此時的少年面前,那無比巨大的滔天之浪,依舊如從前那般靜止於半空,張著它的那張血盆大口……
……
寅時初刻。
本該是東方破曉,萬物複蘇之際。
然而,這個黎明卻注定了只有黑暗和悲沉……
“邦邦邦!”
“邦邦邦邦邦……”
忽然,一陣急過一陣的梆子聲急速的響起:
“大家快起來呀——暴雨來了——”
“大家快逃啊——發大水了——”
可是,那更夫連一家的門都還來不及敲醒。
“啊——”
在一聲短暫而滿是恐懼的哀嚎之後,洪水瞬間就將他撲沒了。
然而,洪水卻絲毫要停下來的意思都沒有。
一次又一次的張著它那血盆大口,惡狠狠的撲向了那無數的,依舊沉浸在夢鄉裡的茅屋底簷和高門大院。
多數的人甚至都還來不及反應,就被永遠的埋進了那無盡的泥沙之下。
而即使能夠醒過來的人,面對著這般的鋪天蓋地的洪水,又如何能抗拒得了?
最終,也只是一般命運……
……
烏雲總能散盡。
陽光依舊明媚。
只是此時的藍天之下,洪災千裡,哀鴻遍野。
無數老百姓流離失所,被迫遷離。
然而,在這個安土重遷的封建社會,所有老百姓的根和他們的生計都在那點兒本就涼薄的土地之上了,無一例外。
而此時此刻,由於一場無情的天災,不僅淹沒了他們唯一的生計,更奪去了他們的親人。
然逝者已矣,生者求生。
所以,即使前路渺茫,漫無目的。
可他們此時也只能往前走。
往那遠離河道的遠方走。
雖然他們都不知道在那所謂的遠方,將會有怎樣的命途等著他們。
甚至如果不是這場天災,他們多數人都還不知道,在這河到之外,竟還能有如此遼遠的天地……
然而就在這一刻,那廣袤無垠的大地和那空曠遼遠的天空,似乎也正如夢魘一般折磨著他們。
無論是肉體還是靈魂……
路——
始終在延伸……
而軀體——
卻早已沒了靈魂。
陽光——
依舊普照大地。
可是人們心中——
早已暗無天日……
於此時此刻的他們而言,一切一切的行為都只是機械般的本能。
一如行屍走肉,茫茫如潮……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然而誰又曾知道,就在此時此刻,卻有一雙無盡悲憫的眼睛,無力的看著這一切……
“我叫元一。”
“也叫始神。”
“還叫……”
“然而,稱呼於我只是一個符號罷了。”
“於不同的時空,不同的世界,對我有著不同的稱呼。”
“而在這方世界,就在這片華夏大地,他們則稱我為——”
“盤古。”
“不過我還知道,在他們心中,盤古雖然是獨一無二,甚至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然而, 在人們心中,他卻也早就魂飛魄散了。”
“對此,有的說是他用血肉之軀化出了這一方天地的萬事萬物。”
“也有人說,他於那開天辟地之時,力伏三千大魔神,終究同歸於盡了。”
“還有人說……”
“然而,這些都不重要。”
“因為我喜歡這片天地。尤其是這片華夏大地。”
“所以我終於化出了一次機緣,能夠給這華夏大地上的英靈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
“所以我撥了開時間的迷霧,來到了這華夏文明最輝煌的一個時代。”
“雖然,來到的是這個時代即將落幕之際。”
“可無論如何,我喜歡這片華夏大地,喜歡她的一切。”
“也包括她的苦難和興衰。”
“而我此次前來,就是要親自見證和挑選出這個動蕩時代最為可歌可泣的英靈。”
“然後,將他們收入這英雄譜。讓他們在另一個異時空的平行空間的同一個時代,重新再來一次。”
“當然,我絕不會任意干涉歷史已發生的一切。”
“畢竟,每一段歷史都是實實在在值得重視和尊重的。”
“因為也只有如此,人們才有可能通過正視歷史,並且以史為鑒,走好未知的每一步……”
“我是元一,也是盤古。”
“我現在正處在華夏文明中的公元一五三年。”
“我將和大家一起親身經歷一次那個風起雲湧、波瀾壯闊,而又可歌可泣且迷霧重重的歷史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