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這裡...”
......
少年一人孤坐與黑暗之中。他抬頭看向天空,但明明四周漆黑一片,唯有他所佔之地上空陽光普照,存在著名為天空的地方。
空氣中閃爍著晶塵,有風,少年的皮膚與毛發都在感受它的流動。
少年並沒有因為身處未知之地而理所應當地打量四周,他對周遭的環境似乎異常熟悉。
這顯然已經不是他第一次站在這裡。自從他步入森林,便時不時會夢到這些。在夢裡,他總會夢見現在這副場景,他有試圖過探索,但這地方仿佛沒有邊界似的。
“我...是死了嗎?”
少年感覺到今天與平常有些不同,他連移動身體都做不到。
或許是哪裡出了問題吧。
他思考著,但四周卻飄散起點點火苗,點燃名為黑暗的幕布。
他有些入神,沒注意熊熊大火漸漸燃起。大火蔓延到他所在之處,將他點燃。他忽然慌了神,想逃離,身體卻仍然動彈不得,只能待在原地感受火焰的炙烤。他忍不住發出陣陣痛苦的呻吟。
即便如此,天空中的那束光也從未消失,照著少年因為疼痛而扭動的身體,也照著少年猙獰的表情。少年的悲鳴響徹心扉。他討厭這個夢,討厭這個地方,討厭這束光,以及,討厭某位少女的唇語
“活下去......”
“!”
少年驚恐地睜開雙眼,卻因為疼痛刺激得不得不再次閉上眼睛。
四周黑得可怕,仿佛此刻他還在夢境中一般。
“嘶......”
少年眼角開裂,不僅如此,渾身的傷都給他帶來陣陣痛意。
就好像他還在被烈火灼燒一樣。
少年眯起眼睛,剛想伸手摸上眼角,卻發現手上緊繃繃地纏滿了繃帶。他已經很久沒見過這件東西了,來自人類的造物。
少年在驚奇之余不忘警惕,開始打量四周。
他沒有忘記自己失去意識之前的事。
狼群被襲擊了,但自己沒事......
他不禁呆愣住。
狼群為了吸引火力,將前來調查的人類引開,但沒有任何一隻回來。
少年這樣思考著,隨即被所處在房間的各種擺設吸引了注意力。
藥品櫃、紫外線消毒燈、精密的醫療儀器......
他嗅著空氣中的消毒水味,耳邊儀器滴答。
他皺了皺眉,這種味道對他來說太過刺鼻。
這裡看起來...是醫院。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已經有多久沒有見過建築。與狼群廝混慣了,即便混上了狼王,也只是想找個洞窟容身。
他甚至已經忘了有多久沒有看見過自己的雙手,若不是此刻看見,或許他早已經忘了自己還能化為人形。
少年微微將頭仰起,雙手摸向自己的脖頸,這才發現脖頸處正有一個類似於項圈一般的東西牢牢束縛著他。他焦急地試圖取下,可那項圈宛如他自己皮膚的一部分一般。任由他如何掙扎,也絲毫沒有脫落的跡象。
他有些頹然地放下手,警惕地看著周圍。
醫院房間的格局格外狹小,整個房價只有聖潔的白色,甚至連照射在斷牙上的光都仿佛能夠治愈傷口,但他不為所動。
處在這樣的環境中,就代表自己在昏迷中一定是被什麽人發現並帶走了。聯想到失去意識之前聽見的槍聲,以及此刻脖頸上莫名其妙的物件,
自己已經成為了俘虜也不一定。 不論如何都要保持警惕,人類比妖靈更為狡猾......
他不斷重複地默念著這些話語,便想用胳膊將自己從病床上撐起。
盡管身體劇痛,他還是忍耐著。如果不能從這裡逃掉,自己或許會被當成人類的玩物......
他想到在戰爭時死去的同伴,抹了把眼淚,不知這眼淚是因何流出。
傷感?還是痛感?
無論如何都要逃掉,一定要。
他掙扎著從床側站起,卻在腳跟觸及地面的一瞬間失衡摔倒在地。
太久沒有直立行走,他一時間竟忘了該如何使用雙腿。但除此之外,更讓他難受的是大腿外側傳來的劇烈疼痛。
那是中彈留下的傷口,盡管子彈已經取出,傷口還需要時間去愈合。
少年猛地吸了幾口氣,硬是憋紅了臉,再次將腳立直,努力站了起來。
他踉踉蹌蹌地站起身走了幾步,掃視了一眼打開的窗口,注意到了門外正快步走近的腳步聲。
他感覺不妙,忽然門被推開,讓他猝不及防,與一名抱著資料卡一臉憂愁的少女視線相交。
少女看起來是名實習護士,盡管衣著得體,但歪斜的護士帽和臉上並不穩重的表情可以看得出她並沒有完全適應這份工作。
“病人你沒事...”
未等她把話說完,少年便將雙手獸化,伸出尖銳的指甲試圖撕裂面前這位陌生人的臉。護士試圖閃躲,卻讓指甲劃破了脖頸,一瞬間便血液橫飛。
護士還沒反應過來便失衡倒在地上,驚恐地捂住脖子上的傷口,望著面前因為憤怒而面容扭曲的少年。
“誰...有誰在嗎?!救命啊!!”
她被嚇壞了,一邊哽咽著小口呼吸一邊呼救。
脖子仍在流血,即使是捂住傷口也無濟於事。
少年見她呼救,便意識到不妙,他拖著踉蹌的步伐,向著窗外趕忙跑去。他一把拉開窗戶,正欲要跳窗逃離。
就在這時,脖頸上傳來的一陣麻痹感讓他痛呼出聲,下一刻,一隻大手便從身後拽住他的衣領,將他猛地拉倒地面上。隨後,少年生生被一個壯漢擒住四肢。
來人是阿德雷德,他死死地扣住少年,可沒等一會兒,少年又開始劇烈掙扎起來。
阿德雷德倍感無奈地歎了口氣,隨後迅速扭過少年的雙手,隨後轉頭對著受傷的護士說到
“快去包扎一下,然後去喊幾個人過來。”
那護士顯然是被嚇傻了,她呆愣地坐在原地,血液淌了一地。阿德雷德見她沒反應便吼道
“愣著做什麽?快去啊!”
他這一吼,那護士才回過神來。她看著地上的血,本屆蒼白的臉上更是白了幾分。
她慌忙站起身,多門便跑。
阿德雷德這才漸漸放下心來。
可還不等他完整地舒口氣,被擒住雙手的少年借力往後一仰,撞上了他的鼻梁。
一陣酸麻感襲來,阿德雷德甩甩頭,惱怒地單手扣住他背後,隨後從口袋裡再次取出控制起,扭動開關。
下一刻,少年的痛呼再次響起。
這次阿德雷德沒有立即松開。直至少年已經被電到昏迷,這才松開控制器去看少年的模樣。
只見少年此刻眼皮無力地耷拉著,口水從嘴角緩緩流出,可眼睛卻還是與阿德雷德相對。
少年仿佛在用那雙眼睛說話,只是阿德雷德根本沒法理解。
直至看見少年瞳孔漸漸失焦,阿德雷德這才放心地將他拖到床上。
阿德雷德有些疲憊地拽過一把椅子坐了上去,無奈地從口袋裡取出一包煙抽了起來。
只不過是他出去抽根煙的功夫,卻險些釀下大錯,此刻他的背後早已濕了一片。
即使對方是一個看起來不超過十五歲的毛頭小子,但這可是世界上第一個被捕捉到的亞人。如果被他這樣溜走,阿德雷德也便不用在黎明守望繼續任職了。
支援來的很快,還沒等他將煙抽完,便聽門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響起。
幾個人滿頭大汗地跑到病房前,見房間裡竟沒有他們想象中那麽混亂,不禁呆愣在原地。其中一個戴眼鏡的長發男子推了推眼鏡,跟身邊幾個人囑咐了幾句。那幾個人應聲後便走出房間,順帶帶上了門。
那男人拽了拽衣領,興許是沒有外人的緣故,他說話也隨意了許多
“剛才那護士急匆匆地過來找我們,還流了一地血,我以為要出什麽大事,看來已經解決了啊。”
他靠在牆邊擺弄通訊器。
阿德雷德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
“你還有心情說閑話,剛才差點就放跑他了。”
“放跑他是你的責任,不是我的,我只是過來協助你調查,任務結束我就回去了。”
男人不知在通訊器上翻找什麽,阿德雷德知道這男人的性子,但還是有些惱怒。
還沒等他開口,便聽男人突然說到
“檢查報告已經出來了,A-7γ=ξsk蓄融9913X型,的確是亞人,而且還是變態型妖氣。不過還處於變態前階段,年齡應該是17-19歲,身份未知,不過從赫拉塔舊址裡留存的DNA庫裡能找到他家族的數據”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才繼續說到
“羅納爾多區,A7林-401-B棟,是一個普通家庭。有父母與他還有一個弟弟,父親是狐妖,一名量子信息工程師,母親是一名狼妖,專業為醫療護理,赫拉塔複製的擬態活性輝光管滅了,確認已經死了。”
阿德雷德安靜地聽著,見男人不再言語,開口問道
“怎麽不說了,他弟弟呢?”
男人顯然不是很喜歡阿德雷德的性格,再次推推眼鏡,不冷不熱地說到
“我又不是情報官,沒辦法立刻背下來總部提供的信息,你就不能有點耐心嗎?”
說罷,他才繼續翻著手機
“其他的信息暫時沒有了,不過總部這裡有兩條消息。一,讓我們暫時留在這裡進行審訊,在三天內盡可能地獲取所以可知情報。二,通知天銘讓他回到總部。”
“總部難道要讓這孩子加入黎明守望?”
阿德雷德自然是知道讓天銘回總部的意思, 他皺起眉頭,再次點燃一支煙,叼著。
男人聽聞此話不禁一笑,隨後將手機揣入口袋,盤手淡淡說道
“你還是不猜為好,做好你自己本分的事吧。我讓本地的派出所騰出了一個位置,設備也準備齊全。我先走了,半小時後把他待到審訊室去吧。”
說罷,男人轉身推門離開。
阿德雷德本想推半個小時,可還沒等他開口,眼前的男子早已沒了蹤影,阿德雷德有些無奈地唉聲歎氣。
他們此行在本地支部落腳,本以為會立刻帶少年離開,但就現在狀況來看是一時半會不能離開了。
他想起男人說的最後一句話,有些哀愁地抓抓頭髮,隨後試探性地喚了一聲,見門口的兩個人還在門外等候,便讓他們看住這個孩子,隨後阿德雷德便離開了病房。
針對這件事,他還沒和支部的部長打聲招呼,一邊走著一邊撥通了天銘的電話。
天銘並未和他在一起行動,其原因也主要是因為天銘對亞人有著私人執念,阿德雷德也便不好讓他插手此事。天銘尚未出師,作為阿德雷德的學生,他還有太多不成熟的地方。阿德雷德雖是出勤為新任職的睿進行資格評價,但也不好將天銘丟到總部置之不理,本以為帶他來支部是個不錯的決定,可誰知會遇到這樣的事。
“總部來消息,讓你先回去一趟,今天你就收拾一下行李吧,後續日程取消,回去後等我的消息,在那之前先歸隊待命。”
他疾步走著,簡單和天銘說了個大概後匆匆撂下電話向著支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