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神等眾降了妖猴,收拾了花果山群妖,一把火燒了水簾洞,斷了它的靈根後,隨李天王等十萬天兵回轉天庭。
花果山不遠處一處山坳裡,牛魔王手背上青筋直冒,掌心裡緊緊捏著一把青翠欲滴的芭蕉扇。
額頭上的汗珠豆大一般,顆顆滴落,牙關咬的緊緊的,看到猴子被穿了琵琶骨押赴天庭,牛魔王突然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臉上。
吐出一口鮮血,牛魔王自語道:
“罷罷罷!是俺老牛對不住這猴兒了,臨陣膽怯,若我上去,憑著芭蕉扇,不至於讓他落得這般下場。
只是……那人必然就在東海,我若露了行蹤,必被他尋來,到時只怕難以收場,猴兒與我都要被擒,豈不更糟!”
看著天空方向,牛魔王這時才明白,人生的選擇是艱難的,本事再大,也有不得已的時候。
長歎一聲後,牛魔王化作一陣風轉回花果山,收攏了四散而逃,僥幸逃過天兵搜捕的小妖們,尋了個地方教他們在此修行。
仿照了當初李律的做法,給他們立下戒律清規,吩咐他們照看花果山一群小猴後,駕雲徑自回了西牛賀洲。
此時天宮之上,凌霄寶殿內一片歡聲笑語,二郎神並李天王上殿繳旨,玉帝下令將妖猴壓赴斬妖台,隨後轉頭對觀音菩薩道:
“妖猴今已伏法,多虧菩薩諫言,今將妖猴押赴斬妖台,請菩薩一同觀看行刑。”
聞言,菩薩雙手合十朝禮道:
“善哉,善哉,妖猴既已伏法,貧僧當告退也,大天尊美意,貧僧心領了。”
聽了這話,玉帝笑道:
“菩薩果然慈悲,如此便不留菩薩了。”
“阿彌陀佛!”
觀音菩薩唱了聲佛號後,告辭而退,帶著惠岸行者木叉轉回南海去了。
觀音菩薩告退之後,玉帝降旨道:
“斬!”
丹墀下眾神一一往外傳言道:
“斬!”
傳至凌霄殿外,鎮殿元帥王靈官並一眾神將道:
“斬!”
斬殺之聲一路從凌霄寶殿傳至斬妖台前,刀斧手當即行刑,齊天大聖被綁在降妖柱上,刀砍斧剁,槍刺劍刳,莫想傷及其身。
南鬥星奮令火部眾神,放火煨燒,亦不能燒著,又著雷部眾神,以雷屑釘打,越發不能傷損一毫。
就在玉帝傳旨之時,李律從老君身後閃出身來,向玉帝行禮道:
“陛下,貧道離山久矣,今兵戈平息,四海鹹寧,貧道特向陛下請退。”
聞言,玉帝驚訝道:“教主這是為何,可是寡人招待不周?”
李律連忙躬身道:“不敢,不瞞陛下,貧道當年隨吾師化胡為佛,一路上深感求道不易。
那妖猴欺天罔上,不知尊卑,有此下場實乃罪有應得,然貧道最是貴生,不忍見此血腥場面,故此告退。”
點了點頭,玉帝一展笑顏:“教主悲天憫人,不愧老君托付,朕心甚慰,既如此亦不留教主也,教主自便即可。”
李律躬身謝恩,隨後又與老君告別,臨走時,老君道:
“徒兒啊,你有教主之名,卻無教主之實,雖有道家弟子傳播你之思想,然你如今也隻一人,也無個門人弟子,實不該也。”
李律連忙道:“是!弟子這回下界,就去尋個弟子,與吾師開枝散葉。”
老君笑道:“此言甚好,你下界後,且去華山等我,一同會個有緣人,
以後這度人之事還得你來,老道是該偷偷懶了。” 李律躬身領命後,退出了凌霄寶殿,回轉兜率宮叫來水火童子,一齊從南天門出了天宮,回轉下界。
雲頭上李律眉頭緊鎖,水火童子問其原由,李律道:
“我在想人心為何如此,那猴頭是個有造化的,當年也是謙遜有禮,為何一得本事便忘了本,以至於走上了今日的絕路。”
實在是:
“富貴功名,前緣分定。
為人切莫欺心,正大光明,忠良善果彌深。
些些狂妄天加譴,眼前不遇待時臨。
問東君因甚,如今禍害相侵。
隻為心高圖罔極,不分上下亂規箴。”
李律正長歎之間,就見下方地界上飄來一朵白雲,雲頭上站立一位白發老嫗,手拿一根龍頭拐杖,老態龍鍾,往天上飛來。
細細看去,李律驚訝道:
“道友請留步!道友請留步!”
那老嫗聞言按住雲頭,轉頭看來見是李律當面,笑道:
“我道是誰,原來是通天教主在此,一別經年,道友別來無恙否?”
“無恙,無恙。”
李律笑道:“道友如今怎麽這般打扮?貧道一時差點沒有認出來。”
聽了這話,老嫗長歎一口氣道:
“道友有所不知, 前些年秦掃六合,天下一統,那秦王嬴政自以為功蓋三皇,德配五帝,於是自稱始皇帝。
那一日貧道出遊在驪山下,不期遇著了他,誰知從此之後,那嬴政便時常至驪山攪擾。
貧道不堪其擾,隻得以這老嫗之身示人,勸他早收妄想。”
說到這裡,黎山老母又長歎了一口氣。
聽了這話,李律樂不可支:
“當年我見道友時,道友青春煥發,天仙之姿,貧道若是凡人,說不得也要動動凡心才是。”
聞言,黎山老母白了李律一眼,道:
“道友何苦打趣貧道,你不知那嬴政見了我這模樣還不死心,叫人在驪山上大興土木,建了一座阿房宮,與我比鄰而居。
貧道有心給他一個教訓吧,但思及他乃是人王天子,有些氣數,若動了他,恐教天下又複戰亂,蒼生何辜也!
故此,貧道乾脆將這驪山讓與他,自己先去瑤池王母處暫住些時日罷。”
聞言,李律一拍額頭道:
“妙!甚妙!當年王母居西昆侖,周穆王見之不忘,數次拜訪,如今王母久居瑤池,只怕也是因此。
道友去了瑤池,與王母倒是有些話說。”
聞言,黎山老母沒好氣的道:
“道友編排王母,貧道定然如實相告。”
李律連忙討饒,二人有閑談了幾句後,黎山老母便告辭離去了。
雲頭上,李律不由感歎道,日月如梭,時間過得實在太快了,不經意間,大周朝都已經作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