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明殿前一番話,點破了猴子的一片嗔心,一場痛哭後,猴子向李律稽首道:
“有勞道長費心點化,今日方才明白,自離山後,放縱欲望,以至惹下這塌天大禍來,奈何醒悟太遲,悔之何及。”
李律拍著他的肩膀笑道:
“現在醒悟,為時不晚。有道是天不殺悔過之人,遇著貧道,還有一線生機。”
“哦?”
孫悟空道:“願聞其詳。”
李律說道:“若今日是其他神聖前來拿你,憑你的罪過,恐你性命難存。
然恰恰是貧道前來,我之道,貴生養生,最不願意殺生,故此有你悔改之機也。”
孫悟空忙拜謝道:“多謝道長!”
李律擺了擺手道:“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須給你個懲罰,一者讓你悔悟前塵,精進道業;二者以警示蒼生,好教蒼生知道敬天禮地。”
孫悟空複又稽首道:“弟子願受罰。”
聞言,李律從袖中取出一把戒尺,乃是青城山上楠竹削成,上刻五千道德真言,雖是凡物,今也可用來打打這聞名天下的齊天大聖。
將戒尺架在孫悟空肩頭,李律鄭重道:
“吾有三寶,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汝能持否?”
孫悟空忙跪倒拜伏道:
“弟子願持!”
李律又道:
“貪嗔癡慢疑,為損道之基,不得不慎,殺盜邪淫,惡口妄言,兩舌是非,可能戒否?”
孫悟空道:“天上人間,誓願奉行。”
聞言,李律撤了戒尺,說道:
“吾有經文一卷,今受於你,下界之後,當常持誦,能消無名之障,能解百厭之劫。”
說罷,將經文一一念誦:
“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
孫悟空認真聆聽,李律誦畢,悟空稽首禮謝。
李律道:
“既誦經語,當解經意,各自省心,早求度世。
人身不易得,正法最難遇,但念無常苦,早發清靜志。
掃除諸妄念,去卻貪嗔癡,懺悔往昔非,當求今日是。”
說罷,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孫悟空,替他拍去並不存在的灰塵,語重心長的道:
“悟空,今後好生修持才是,不可再犯癡狂。”
就在李律細細交待之時,西天門外佛光大作,禪唱之聲響徹天地,天花亂墜,地湧金蓮,舍利之光照耀天地,檀香陣陣沁人心脾。
一朵金蓮憑空綻放,金蓮台上坐一尊大佛,丈六金身,法相莊嚴,左右侍立阿難迦葉,擎拳拱手,低眉善目。
正是西方極樂之鄉,中央娑婆世界的教主,釋迦牟尼尊者是也。
如來從西天門處趕來,不多時至通明殿外,見李律與孫悟空攜手談話,頓時愣住。
調轉雲頭來至在李律身旁,問道:
“道兄好安逸也。”
李律笑道:“何事驚動了佛祖?讓佛祖不遠千萬裡而來?”
如來笑道:“昨日我在西天說法,燃燈古佛來我雷音寺中論道,閑談之時說起天宮大亂,有一妖猴欺君罔上,諸天神將莫不能擋,特教貧僧前來救駕。”
聞言,李律愈發的笑了起來:
“如來果然慈悲,喏,這就是那犯上作亂的妖猴了。”
說著,李律用手一指孫悟空,猴頭反倒是頗有幾分不自在起來。
如來目光看去,見這猴兒一臉平和相,不由道:
“貧僧眼中,這猴兒目光清明清和,倒有幾分乖順之相,實不像是犯上作亂之輩,道兄莫不是在打趣老僧?”
聞言,孫悟空道:“這老和尚眼光不行,俺老孫這般頂天立地,如何不像是大鬧天宮的主?”
如來笑道:“就算你之前曾大鬧天宮,現在也不再是能鬧天宮的主了,所謂相由心生,施主心中清和,面相自然亦是清和,清和之人自有靜定之功,不會胡作非為。”
悟空聞言,哼了一聲後,轉過了身去,不再理會如來。
李律笑道:“這猴兒如今醒悟了過來,在我處受戒,拴住了意馬,鎖住了心猿,也算是個解脫之人了。”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如來雙手合十,唱了聲佛號,感歎:
“教主手段高明,能教這猴兒迷途知返,苦海無邊,度人回頭,功德無量。”
李律連連擺手道:
“佛祖謬讚了,能度他回頭也是他心裡還有善念,如若不然,說破嘴皮也是無用。
正好佛祖在此,貧道有一事請教。”
“不敢當請教二字,教主有話直說即可。”
如來搖了搖頭道。
一指孫悟空,李律道:
“這猴兒如今覺悟過來,貧道有意保他,然他之罪過深遠,貧道也在細思,如何施為既能留他性命,又能息大天尊之怒,教人何其為難也。”
聽了這話,如來也是陷入了沉思,二人相對無言,這時有靈官自通明殿中而來,對眾人道:
“大天尊宣教主與佛老殿中敘話。”
二人連忙領旨,李律對孫悟空道:
“你在此處不要動,我去去就來。”
說罷隨靈官進了殿去,參拜了大天尊,就聽玉帝問道:
“教主既已降服妖猴,緣何不來繳旨?”
李律忙到:“啟稟陛下,貧道勸服了孫悟空,他今願意皈正,我有意保他性命,故此未及時繳旨,請陛下贖罪。”
玉帝道:“妖猴罪非淺也。”
李律道:“但念上天有好生之德?”
玉帝不語,如來進前道:
“啟稟大天尊,老僧有一言上啟。 ”
玉帝道:“佛老請講。”
如來道:“通天教主有好生之德,大天尊乃眾生慈父,何不成全之,此亦美談也。
那猴兒幡然醒悟,善莫大焉,不如將設法他押在下界,教他閉關反省,往後積德行善,以贖其罪。”
玉帝聞言陷入細思,李律道:“佛祖此言甚好,請大天尊三思。”
這時老君出班來道:
“陛下,老道亦有貴生之意,還請陛下三思。”
玉帝忙道:“既是老君求情,那便饒他性命,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李律稽首道:
“謝大天尊,不如在下界起一座山,將他壓在山下,反思五百年如何?”
玉帝點了點頭,道:“卻也輕了些。”
如來忙開口道:
“陛下,老君,教主,老僧有意將佛法東傳,然我西洲妖魔眾多,如之奈何?
老僧觀那猴兒頗有些手段,不如向陛下求個情,教他難滿之後,替我護持佛法東去,一路上降妖除魔,也是一裝功德美談。”
玉帝聞言,點了點頭道:
“可!”
“阿彌陀佛,多謝陛下!”
如來忙謝了天恩,又轉頭向老君和李律施禮道:
“多謝老君,多謝教主了。”
李律擺了擺手道:“佛祖真是好打算。”
如來笑道:“恰逢其時罷了。”
搖了搖頭,李律出了通明殿,對孫悟空說了殿中之時,悟空聞言點頭應允。
李律便伸手一推,將孫悟空推下了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