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玉帝聖旨,李律忙縱遁光而下,回轉青城山,來至在法壇之上,將聖旨與符命供上法壇,方才問到:
“今是何世也?”
由不得李律發問,實在是天上一日,人間一年,大羅天上乃三界之外,時間更是不同。
聶雲升聽得李律發問,忙答到:
“回老爺,自老爺登天過去不久,人間皇朝八王正自相爭,亂像已顯,關外諸夷狄暗自結盟,正欲攻伐中原。”
聞言,李律長出一口氣,他之所以緊趕慢趕的回來,便是為了趕上這一時刻,連上兜率宮向老君賠罪都顧不得,好在時間還來得及。
只見他肅立法壇,遙祝秘咒,伸手撥動帝鍾,鈴聲響起,振徹三界。
默運玄功,推開紅塵迷霧,用桃木劍挑動著人間王朝的氣數,人間氣數不可妄動,輕則王朝更迭,重則死傷無數,故大道任其自然運行,死生全憑自家造化,因此稱為定數。
李律欲改晉室命數,自有大道相阻,無奈才去請了聖旨來,實則玉帝乃天地之主,有他聖旨在,才能得施為之機。
站立瑤壇,李律心神潛入大道元始性海,照見了眾生命運,正欲細看,便有莫大斥力傳來,急忙一拍玉帝聖旨。
就見聖旨化作一道流光,消散天地之間,斥力頓時消減下來,雖還在將李律心神往外推,然已給了李律些許喘息之機。
忙展開靈寶天尊符書,焚香跪倒,默誦聖號,聶雲升上壇拜請了符書,當壇宣告,命曰:
“太上洪慈,救拔眾生,靈寶符命,普告九天。
右符告下,天地有大德曰生,三界尊承,萬類鹹聽,一如誥命,風火驛傳。”
符命宣罷,一溜火光閃過,符書化作飛灰而去,金科玉律鐫在了元始性海之內。
紅塵中就有一人覺悟了往事,著了天命要撥亂反正,驅除韃虜,重振乾坤。
李律做法完畢,起身向天施禮,拜謝靈寶天尊,後退下法壇,換了常服,吩咐聶雲升收拾整齊,自回了老君閣中。
至老君像前,撩袍跪倒,默默誦經,以贖前罪,不再過問外間的風起雲湧。
那時節,紅塵中八王爭鬥,使得國力衰減,三國之時所傷元氣尚未恢復,如今又憑添新傷,當真是氣數使然?
趁此之機,北方夷狄之國南下中原,掀起殺戮,晉室莫不能當,一時狼狽之極。
時有一人,天命入懷,早早覺悟,聚鄉黨勇士,趁勢而起,其人身高八尺,驍勇善戰,勇力過人,多有計謀。
此人名姓,當為人知。
姓冉名閔,字永曾,小字棘奴,魏郡內黃人,因有宿世之慧,故能成大事,排兵布陣頗有章法。
趁此危急存亡之際,招兵買馬,北上抗胡,血戰多年,幾經成敗,風霜雪雨之間,催老了容顏。
這一日,冉閔登上狼居胥山,擦去滿身血汙,尋到了霍去病所勒之石,謂部下曰:
“多年征戰,今始見功,設立香案,敬告天地。”
部下欣然應喏,乃搬石為基,積土成壇,上設香案,燃清香三柱,以三牲供之。
冉閔登壇,告天地曰:
“自古聖王,莫不安民而攘夷,今胡人肆掠,亂我中華,腥膻到處,食人為惡,如此行徑,與禽獸何?
吾今率眾而擊,祛除韃虜,殺敵無數,嘗聞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人。
殺此禽獸之輩,吾心甚安,如今封狼居胥,再現偉業,敬天告地,
以警彼輩。” 說罷,拔劍勒石曰:
“禽獸之為,千年萬載,此恨不消,夷狄之輩,躍此石者為惡者,夷其三族!”
後又往青城山方向下拜,喃喃道:“弟子終不負使命也!”
搬師返回中土,攜大勢迫晉帝退位,乃建制立國曰:楚,定都洛陽。
大封群臣,在太廟設一通天閣,供奉通天教主。
本欲立道教為國教,然經戰亂,道教之類宗派林立,互相之間並不服氣,爭鬥不止,遂於通天閣中焚香禮拜,請示旨意。
李律本來靜修,忽聞耳邊有禱告之聲,細聽之下,明了原由,教聶雲升去洛陽傳了法旨:
“民為重,君為輕,社稷次之,宗教更次之,不可舍本逐末。”
冉閔依言而行,一時大治。
忽一日,冉閔聽得宮外鶴唳之聲傳來,出殿觀看,只見一對仙鶴繞著皇宮飛舞盤旋,其態甚美,俄然心中有感,只是大限將至。
遂傳來三公九卿,監國太子,於寢殿托付了後事,溘然而逝。
舉國悲慟,哀聲不斷,總其一生功過,諡曰太祖武皇帝。
冉閔駕崩後,一靈真性,飄飄蕩蕩,飄進了青城山中,被早等候的李律伸手招來,帶進了老君閣內。
閣中,項羽肉身盤坐在地, 虞姬站立一旁,見李律進來忙用眼去看。
李律一笑道:“莫急。”
說罷,把袖一揮,一陣香風浮動,冉閔精魂現出身來,李律拿手一指,神光閃過,現了其本來面目,恢復了項羽的元神模樣。
“癡兒,此時不醒,更待何時?”
李律一聲輕喝,項羽元神一震,睜開了眼來,一陣迷茫過後,恢復了清明。
只聽他長歎了一聲曰:“好夢耶!恍如一場大夢,如今初醒也!”
聞言,李律笑道:“真耶?幻耶?可有悟耶?”
項羽忙道:“所悟頗多。”
李律道:“先回了自家軀殼再說。”
項羽應諾,元神徑回肉身,初時頗感不適,忙運轉玄功,不多時已恢復過來,收了功站起身來,衝李律行禮道:
“一別經年,有勞師父掛心謀劃,弟子不勝惶恐。”
李律笑道:“比起你為眾生奔波,貧道出些謀劃,又算得了什麽,行了,你們夫妻多年未聚,想來有許多話說,貧道就不打擾了。”
說罷,李律轉身出了老君閣,駕雲直上九天,往兜率宮而去。
老君閣中,虞姬輕輕依偎項羽懷中,說到:“數百年未見夫君,想煞妾身了。”
項羽輕輕拍了拍虞姬肩頭,說到:“跟著我,教你受苦了,你我往後不會再分開了。”
說罷,二人轉出閣去,回了自家房中不表。
這正是:
“赤膽雄心辟新天,掃除膻腥敢居前。
為教蒼生明道德,功成身退隨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