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想嘗嘗你之前從佳士得拍回來的那瓶埋卡倫60呀,快一千萬的酒到底是什麽滋味呢?”
“好,哥哥,今天就開這瓶,我陪哥哥喝一點。”說完我收回伸向麥卡倫30的手,舉起雙手,準備去取下那瓶早已被束之高閣的麥卡倫60。
“嘴哥,你幫我把辦公椅挪過來,我夠不著。”眼看踮起腳還是夠不著,我轉身朝坐在沙發上的哥哥說道。
“唉,老弟,你今天是不是發燒了?不是說那瓶酒留到哪天你和紅豆結婚的時候再開的嘛?你還拿30就好了,我和你開玩笑的啦!”嘴哥走到我的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從酒櫃取出一瓶已經開封的麥卡倫30,順手取了兩隻杯子。
“老弟,你那杯要不要加冰球。”說著他已經走到了冰櫃。
“哥哥,我那杯就不加冰了。”
嘴哥將不加冰的那杯遞給我“老弟,你有事情沒有和哥哥說對不對,你已經七年沒碰過酒了。而且我看lina小丫頭剛像打了雞血一樣跑出去,你是不是調整了她的工作崗位。”
我接過酒杯,與嘴哥的酒杯淺淺的碰了一下,揚了揚酒杯,示意先喝酒“哥哥,我今天將lina安排到集團總裁的位置了。”
“怎麽這麽突然,之前我們的計劃不是打算先把她安排到“小鎮項目先鍛煉一下”等取得成績後,再安排她上部門經理,後期再慢慢調整她的職級的嘛?你之前不是一直把她留在身邊培養,這次怎麽突然做出這種決定,你一定有事情瞞著我。”嘴哥一臉凝重的看著我。
“哥哥,你不愧是仙女座的,真是洞察一切呀,什麽事情都瞞不住你,我也沒打算瞞著你。醫院的體檢報告出來了,醫生說我得了白血病,如果沒有合適的骨髓配型,保守估計還有六個月的時間。”說完,我輕輕抿了一口杯中的酒。
我舉起酒杯,酒通體呈琥鉑色,酒液之地如絲綢,我搖晃著酒杯,酒水沿著杯壁翻湧。
“老弟,你在說什麽?”嘴哥,放下酒杯,他走到我的面前,雙手握住我的雙肩,他顫抖的身體透過雙手傳遞到我肩膀,他嘴微張,嘴唇囁嚅,終究是沒有發出聲音。
我放下酒杯,我也伸直胳膊,將雙手輕輕搭在嘴哥的肩膀,我右手拍拍他的肩膀。
“哥哥,不要這樣,我們這一路走來,什麽大風大浪沒有見過,白血病嘛,也不是絕症,就算最後治不好,我也沒有什麽遺憾,就算對子女有愧疚,至少她們此生沒有後顧之憂了,要是說還有什麽遺憾,那就是紅豆了,不過我也為她準備了足夠的保障了,而且公司即將交給lina,這孩子雖然都還不知道這些,但是她和紅豆一樣生性純善,而且堅韌踏實,我相信她能守好我們開創的企業,更何況還有哥哥你在旁協助,這一路以來,不管你喜歡不喜歡,理解不理解,你都是從一開始就和我一起打拚的,我創辦雲豆的願景,我的目標,這世界上除了我,就屬哥哥你最了解了,而且有哥哥你手上暗衛的保護,我相信只要不碰到巨大的災難,你們和公司都會好好的。”
“老弟,你不要像是在交代遺言,你這樣,做哥哥的會害怕,而且醫生不是說了嗎,只要有合適的骨髓配型,你就能康復的呀,你不要這樣子啦,你沒有安排和元儀做骨髓配型嗎?”
我搖了搖頭,我鼻子湊近酒杯,聞了聞,濃鬱的熟果香,混合著類似堅果特有的香氣和獨屬於橡木桶的木質香,
我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 “哥哥,先不要打擾二寶和她母親了,孩子從小也沒有在我身邊,想當初孩子還小的時候,我有近三年都沒有給孩子打過生活費,說真的那三年我也不知道是怎麽過來的,真的是兜裡連一分多余的錢都掏不出來,盡管近幾年我對她們母女做了物質上的補償,但是終究我還是沒有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我不想用血緣關系綁架孩子,我有我自己的命運,況且楊晶晶也組建了新的家庭,我們就不要去打擾她們了,我師兄建議我去牯牛降調養一段時間,之前一個肝癌晚期的師兄就是在那兒待了半年,後來就莫名其妙的好了,我也去試試,說不定會有效果。公司主導的在牯牛降建設的檀家園一期都竣工了,我都還沒有去看過,這下有理由去放松一下了,哥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我細細的抿了一口杯中的威士忌,經過三十年時間的孕育,酒體變得溫潤,那股潛在的熱烈直到酒液經過喉嚨才完全迸發出來,如同一顆火球從胸膛穿過。
“弟弟,你一直讓我暗中照顧歐陽麗娜和她的孩子,是不是有什麽特殊原因?我看那個女孩兒和你有7分相像。”
嘴哥也從剛剛的震驚中緩過神來,我們相繼坐回到沙發上。
“哥哥,我們是在夏市相遇的,當時我是一名中介,你是房東,因為我們同住在一個小區,隨著我多次帶看你的房子,我們也逐漸熟悉了起來,我們的友誼也是在那個時候建立起來的。但是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麽要去夏市嗎?”
嘴哥的提問勾起了我塵封的記憶,我抿了一口酒,捋了捋思緒繼續說道。
嘴哥是最好的傾聽者,他並沒有打斷我,他只是坐在沙發上耐心聽我講。
“當時,我是因為和歐陽麗娜分手了,才來的夏市,我們在閩市的時候,她是我的徒弟,我帶她入的行,後來陰差陽錯,因為一些特殊原因,我和她成了男女朋友,她是我的初戀,在我過生日的那天,我請客,當時酒桌上有很多是我的客戶,後來私交也都不錯,借著高興勁兒,我就多喝了一些,也就是那一次,我才知道什麽叫爛醉如泥,什麽叫斷片。那晚我是被抬著回去的,本來也不會鬧到分手,第二天酒醒之後,我們還在床上大戰了一場,我們持續了很久,以至於家裡備的存貨也沒有了,最後幾次也都沒有采取安全措施,當時我們都挺盡興的,歐陽像一個溫柔的小貓躺在我的懷裡。如果事情到這兒就結束,估計哥哥你就遇不到我了,我也不會主動提分手,更不會離開閩市來夏市。”
嘴哥疑惑的神情漸漸消去。
我又抿了一口酒,也許是酒精的麻痹,我暫時將生病這件事兒忘記了。
“就在我和歐陽結束了雲雨之樂後,她神秘兮兮的對我說‘峰寶,你知道你喝完酒之後有多可愛嗎’,說著她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我昨天晚上我喝醉後的樣子,我看著視頻中的自己,不禁後背冷汗直流,而她當時並沒有發覺不對勁,她還是在一個勁兒的說‘峰寶,沒想到你平時不怎麽說話,喝醉了卻喜歡演講,關鍵是我怎麽不知道,你演講還喜歡用英語呢?’,她還在笑呵呵的和我講著昨天晚上的事情。”
“唉”我歎了一口氣。
“哥哥,你知道嘛,當時我都被那條視頻驚出一身冷汗出來了,難怪都說酒後誤事,當時我十分氣惱,我就質問歐陽,我喝醉酒的樣子就有這麽好笑嗎?你也不知道攔著我點兒,我這樣出洋相很好玩兒嗎?你這樣我還怎麽敢把後背教給你?”
“當時我一連三個疑問拋給她,屬實把她問楞了,我壓根兒也沒給她解釋的機會,就提出了分手,當天我就收拾了行李離開閩市。”
“哥哥,那時候的我真的是年輕氣盛呀,自己喝多了,本該自我檢討,歐陽把視頻播放給我看,或許也是存了警告的意味,但是我連給她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就提出了分手,說真的當時我的做法確確實實有些過分。”
“當時我也在氣頭上,到了夏市,我也沒有再聯系她,直到過了兩個月她給我打電話,正巧我在接受公司封閉式培訓,也沒有接到她打來的電話,等我結束培訓,準備去回她信息的時候,已經發現她在朋友圈公布了結婚的信息,我也就沒有聯系她,那一陣我還挺鬱悶,心想難道我就這麽不堪嗎,她前腳和我分了手,後腳就馬不停蹄的和別的男人結了婚,所以我更是絕了和她再產生任何瓜葛的念頭。”
“難怪,老弟你那段時間興致都不是很高,哥哥喊你出去喝酒,你也不參加,感情那會兒你還沒從失戀中走出來,也是,畢竟她是你的初戀,是她佔了你的身子,弟弟呀,當初歐陽有沒有給你紅包呀!”
我知道,嘴哥是想通過這樣打趣我的方式來調整我的情緒。
“哥哥,沒事兒的,你老弟我心理素質很好的,我早就有面臨死亡的覺悟了。”
“老弟,你是不是覺得那個孩子是你的?”
“我是有那樣的感覺,雖然我和歐陽再也沒有聯系過,但是之前有同事告訴我,孩子可能是我的,後來發生的事情哥哥你也都知道了,機緣巧合我認識了前妻,後來我也就離開了夏市去了京都,一不小心有了孩子,之後我也迅速的進入了婚姻,然後就是家庭變得支離破碎,然後遇到了紅豆,再然後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醒了之後,我們就一起創辦了“雲豆”集團。”
“老弟,我去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拿到一部分那個孩子的頭髮,然後你們進行DNA比對,確認一下是不是你的孩子,這些年呀,你花在她們母女身上的心力真的很多,估計她們自己都不知道,是你在背後從中出力吧!”嘴哥也是歎了口氣···
“哥哥,這件事兒就拜托你了,以前我也沒在乎那個孩子是不是我的孩子,之前覺得哪怕歐陽現在不是我的女人,只要她曾經是我的女人,當我條件好了之後,在我能力范圍之內,我也要照顧她,或許是自知時日無多了吧,我確實挺想弄清楚,那個孩子是不是我的骨肉。”
“弟弟,你放心去牯牛降調理,這件事兒我會調查清楚的。公司這塊你還有什麽要交代的嗎?”
“哥哥,我離開後,公司內外安全你多留心,另外lina這塊,你也多協助她,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度過這一劫,所以哥哥你多費心了。”
“弟弟,你就放心去牯牛降吧,而且你這次一定會逢凶化吉的,你這些年所做的一切,老天爺都看在眼裡呢!老天爺只是想讓你休息一下,他不是要來取走你生命的,你要有信心,你也要對當代醫學有信心,這次你去牯牛降就好好的玩兒吧,不要操公司的心,要是遇到美麗的村姑,你就放縱一把!”
說完,嘴哥提杯,我們碰了一下杯子,我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相視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