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緹奇,最近這幾天天怎黑的這麽快?
這霧好像也是越來越大了,都快要看不清地面了。”
原本在田地耕種的老人突兀的停下了手中揮舞的鋤頭,褶皺著眉頭,面色不解的望向天邊。
“伊姆,你管這麽多幹啥。趕緊耕地吧,今天要是不把這些耕完的話,回去又得挨鞭子!像這種都是公爵大人該操心的事。”
“話說起來,最近怎麽沒看到克萊恩那家夥?”
“哦,你說科密呀。他家的那個臭小鬼好像莫名其妙發瘋了,不管見到誰就要撲過去咬,嘴裡還不停的念叨著什麽來著...”
“好像是說他在深沉什麽的黑暗中,看到了什麽什麽偉大的存在來著。
嘴裡自顧自的念叨的撲到別人身上,薩內叫來幾個大漢才把那小子綁在床上.......”
在伊姆身旁的幾名中年男子一邊揮舞著鋤頭一邊接過話題。
“聽說他們家還去請了神婆,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隨著蒸汽被人類普及,人們發覺彌漫在空氣中的迷霧逐漸濃鬱起來。
隨著大霧彌漫,莫名精神失常的人也越來越多,直到一場黑雨落下周圍的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幸存下來的人們推測在那場黑雨中至少四成以上的生靈被汙染,異變……
災厄紀元384年
在一座建築風格十分怪異的城市,一個十字街道將其劃分成了四塊區域。
街道兩旁的居住與其說是房子,更不如說是在一塊像奶酪的牆面上布滿了難以計算的狹小洞口。
整個城市被漫天的迷霧包圍著,除此之外便再無一物,沒有一點光亮,昏暗潮濕。
透過濃鬱的迷霧,隱隱約約的望見城外似乎是一片散發著點點紅光的樹林。
隨著時間的流逝,在那些狹小的洞口深處逐漸閃爍起密密麻麻個深紅色光點,如同瘟疫般的將這座一絲沒有光亮的城市陷入一片紅光之中。
“窸窸窣窣”
“嘶嘶......”
隨著洞口一個個的紅色光點開始閃爍,一陣細微的摩擦聲與像是無數條長蟲在相互蠕動撕咬聲從那些如同奶酪洞般的居所處傳來。
伴隨著摩擦聲與嘶咬聲越來越響,成千上萬的紅色光點也越來越大。
下一秒,從那些洞口處爬行出一隻隻令人作嘔,厭惡的生物。
它是有著如同人一般的四肢與頭顱,除此之外沒有一處不是褻瀆於世的!
它們的表皮在微微蠕動著,但仔細望去,那哪是表皮,分明是難以言計,泛著磷光的蠕蟲在軀體內不斷流動著!
在頭顱上布滿了血肉潰爛的瘡口,深可見骨,周圍的血肉早已乾枯,又像是塗了層油脂一般,粗糙而又光滑。
眼眶裡擠滿著無數雙散發著紅色光芒的眼珠,白色的腐蟲在眼鼻口耳進進出出。
沒過多久,原本空曠的大街上到處擠滿著這種站立的令人作嘔的怪物。
它們從洞口處爬出時相互擁擠,表面上的蠕蟲有的掉落有的破裂,從蟲屍內飛濺出的乳白色膿液滴落在地上後,地面瞬時被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它們如同木偶般一動不動的站在潮濕,滿是小坑的街道上。
直至一隻身形比其余都高出大半身體,手持著一根不知何類生物製成的骨製長矛的走了出來後。
原本令人難以忍受的撕咬聲戛然而止,隨後成群的跟隨著它來到了這座城市中央。
在這座城市的中央是一灘巨大的流淌著類似鮮血,散發著紅色光芒的水池。
在片刻的靜寂後,為首的它突然高舉手中的長矛,隨後抬頭嘶鳴。
口腔內不見舌齒,難以言計的長蟲在不斷扭動著。
眼眶中無數雙紅色眼珠皆流露出癡迷病態的目光。
沒過一會,整座城內那令人作嘔的怪物都模仿著它開始嘶鳴。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聲音,卻能在那聽到的一瞬間理解了。
“祂是深沉氤氳的黑暗中的偉大存在,祂是一切的開啟者......祂降下恩賜,祂會予以憐憫和寬恕……”
就這樣怪異,整齊的嘶鳴持續許久後,伴隨著它有些迫不及待地衝進那灘散發著紅色光芒的水池,整座城市再次變得異常靜寂,空曠。
但這樣的情景並沒有持續過久,原本歸於平靜的水池的中央開始瘋狂的冒泡。
一具具骨架不斷從池內浮起,而漂浮上的蠕蟲又快速的腐爛,分解,再次沉入水池。
隨著每次漂浮上來的屍體越來越多,之前帶領著它們進入池中的異常再一次帶領著它們,從池中離開,回到了它們的“住所”。
在它們離開水池後,眼眶深處那無數雙紅色眼珠變得愈發的鮮紅,但從水池內爬出的數量比起進入時少了四分之一.......
與此同時。
厚重的烏雲遮蓋住了整片森林的上方,壓抑的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唯有幾縷月光透過雲層讓森林維持在勉強能看見眼前手掌的地步。周圍充斥不知是何種的蟲鳴,短暫而又刺耳。
在森林深處,一個體型瘦弱的男孩躺在湖邊,雙眼緊閉著。
身上披掛著勉強能當作衣物的幾條破爛的麻布,在衣物所沒有遮蓋的地方,露出了不是常人應有的皮膚。
是青一塊,紫一塊的淤青以及觸目驚心的傷口,卻又異常的乾淨,渾身濕漉漉的。像是不知道有誰專門給他洗過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
平躺在湖邊的他眉梢微微顫動,隨即睜開雙眼。
眼神十分迷茫,下意識的環顧一圈四周,像是尋找著什麽。
隨後又將視線轉移,停留在自己的手心處。
在他的手心裡緊緊握著一串手鏈,腦海中仿佛有道聲音不斷在他耳邊念叨著。
這是他最重要的物品...
正想起身仔細觀察手鏈,但此時他全身充滿酸痛,只能無力的躺在地上偏著頭瞥向他緊緊攥在手心的手鏈。
在發現在手鏈上刻著一個人的名字後。心中又重複默念了一遍。頓時有一種強烈的熟悉感。
“維斯.莫雷蒂?”
這應該便是自己的名字,但自己除了這個名字,似乎想不起所有的事情。
維斯皺起眉頭,絞盡腦汁的想要回憶起什麽,但記憶就如同飄散的蝴蝶,每當靠近便紛紛飛離,只是心中有個意識不斷的提醒他要逃離這裡。
但由於他自己的身體使不上一點力氣,便只能強忍心中的不適。仔細端詳著手鏈,以此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手鏈通體白色,在一端還吊著一顆純黑色珠子,卻看不出是什麽材料製成......
這個手鏈對我來說應該十分重要。
為什麽我會想不起任何事?
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維斯就這樣一直注視著手鏈思緒萬千的不知在想些什麽,直到身體支撐不住,再一次的昏睡過去。
當他再次醒來時,籠罩於森林上的烏雲早已退去,月光也被朝霞所代替。
也許是失去記憶的緣故,維斯起身打量著四周,周圍的一切都令他不安。
他迷茫的站在湖邊,正猶豫準備從哪離開這片森林。
此時手鏈開始微微顫動著,還未等他反應過來,眼前的湖水,樹木被一團漲縮蠕動的灰黑色霧氣所替代。
下一秒,維斯便突然感覺周圍的空氣似乎停止了流動,變得十分濃稠。
緊跟著,那團灰黑色霧氣突然翻湧起來將他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