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們這些與人類交配誕下的魚人，都沒有攻擊欲望，也不再有信仰。”

　　老魚人眼神沒有閃動，定定地看著林奇，說完，回身指向身後的魚人群，補充道:“大人，你看看它們，它們都沒有殺過人啊！”

　　林奇定睛看去，果然，這群魚人有些不同，自從他來到這裡，這些魚人就怕得要命，一點攻擊動作都沒有，只是瑟瑟發抖的聚在一起。

　　“或許你說得對，但我為什麽要放過你們?”

　　“你不要說，那些攻擊人類的魚人，就和你們一點關系都沒有！”

　　老魚人低下頭，顫顫巍巍向林奇跪下，祈求道:“是我，是我最初沒約束好它們，才會生下了那些魚人之間孕育的後代。”

　　“大人，你可以殺了我，但求求你放過眼前這些魚人吧，它們也都是無處可藏的可憐人！！”

　　“我們和那些侵擾人類的魚人不是一夥的，它們早就脫離我們了。”

　　“而且......而且我可以告訴大人一個秘密！”

　　林奇眼神凝重，秘密?這個可以有，他早就對詭境中召喚出來的達貢心存好奇了。

　　隨手熄滅火球，目光盯著老魚人。

　　“說說看。”

　　老魚人終於得知林奇感興趣的點，浮起身來，伸手一禮，道:“請大人隨我來。”

　　林奇向著lilin點點頭，兩人默契跟上。

　　所謂的海底建築，近看後，也不過是依據海底岩石鑿出來的一些簡陋的石屋，至於那群魚人，在林奇與lilin靠近時，早就一哄而散，遠遠躲在一邊。

　　其中一些膽小的，甚至低聲抽泣，那聲音聽起來讓人心中不適。

　　老魚人將林奇領到最大的一具海底山體洞穴裡，邊領路，邊介紹起來。

　　“我們最開始並沒有打算居住在這裡，但是，在一個巡邏魚人返回後，聲稱發現了與父神有著同等偉力，不，很可能是強於父神的，舊日支配者的痕跡。”

　　“舊日支配者?”

　　林奇聽到這個稱呼，由衷得感覺到身心不適，皺眉問道:“你們的父神，達貢，不是舊日支配者?”

　　“我們不敢深入探究，父神就是父神......請原諒，我們雖然不再信仰父神，卻不敢對祂不敬。”

　　“但我知道，巫師的高塔中，記載有詳細的，關於舊日支配者的資料。”

　　哦?林奇眼前一亮，有機會一定要去看看。

　　哪怕只要聽到舊日支配者就不舒服，但對於這種神秘知識的渴求，卻不由自主地從他心中湧現出來。

　　“我要告訴大人的，並不是父神的信息，而是另一名舊日支配者。”

　　“大人請仔細感受一下，自從進入洞穴後有何不同。”

　　聞言，林奇仔細感受著洞穴內的環境，卻一時間難以察覺。

　　【是溫度，洞穴內溫度比外面低很多。】

　　【你暫時沒有察覺到是因為大騎士的體質太高。】

　　“溫度?”

　　“是的，大人！這個洞穴，曾經盤踞著一位舊日支配者！這種力量，只會是舊日支配者！”

　　說著，老魚人激動地指向洞穴盡頭的牆壁，林奇抬眼看去，牆壁上盡是厚厚的堅冰。

　　“這是永不會融化的極寒之冰！”

　　“這位舊日支配者似乎是身受重傷，我們不敢貿然打擾，只能遠遠圍繞著這個洞穴建造居住地。”

　　“我們，想尋求新的庇護。但，偉大的舊日支配者，

並沒有向我們投來一絲目光。”　　“幾百年間，我們不敢靠近洞穴，更不敢貿然窺視舊日支配者的尊容，因為凡人直視不可名狀，不可言及的偉大存在，最好的結果，都是徹底癲狂。”

　　看著眼前的厚實冰層，林奇忍住好奇心，沒有去觸摸，反而疑惑道:“那這位瀕死的舊日支配者呢?”

　　老魚人搖頭歎道:“被人帶走了。”

　　“被人?”林奇清晰地抓住了老魚人話中的重點。

　　“是的，被人。”

　　“兩百多年前，一個強大的女騎士闖入了我們的居住地，想要將我們斬盡殺絕，然後，她受到了偉大存在的注視，進入了洞穴。”

　　“然後，她就離開了。同樣不見的，還有這位舊日支配者。”

　　兩百多年前......強大的女騎士......難道是讓娜德布?德布王國的初代女王?

　　很有可能！怪不得她回到王城後不久就病逝！弱小如人類騎士，怎麽可能在接觸舊日支配者後，毫發無損地活著。

　　這個消息太震撼了，當時聽到漢尼拔院長說起這段往事，他就覺得奇怪，原來讓娜的死因竟是這樣！

　　“這個消息對我很有用，我可以不殺你們。”

　　老魚人聞言心中狂喜，卻不料被林奇下一句話堵住了。

　　“但你們必須離開這裡，不，準確說，你們必須離開整個德布國境。”

　　“國境范圍內，我見到一個魚人，就會殺一個。”

　　“不要以為你們藏起來我就找不到。”

　　“告訴我，你的決定。”

　　林奇說完， 下垂的劍刃微微抬起，凝視著眼前的魚人族老。

　　老魚人沉默了許久，顫抖著再次跪下，向林奇叩拜。

　　“我們遷走，謝過大人不殺之恩。”

　　回到營地，沃克伯爵在見到林奇身後跟著lilin時，佯裝大怒道:“林奇你也太奸猾了，你這是作弊。”

　　“願賭服輸，lilin本就是和我一體，怎麽能算作弊?”

　　林奇了解自己的父親，怎麽可能會因為這種事而生氣，何況他們又沒設置賭約。

　　“父親，不出意外，以後咱們沿海的海怪會越來越少。”

　　將在魚人聚居地的所見所聞盡數講述後，伯爵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林奇，你是說像詭境裡出現的達貢，很可能是真實存在的，而且，曾經有一個比達貢更強大的舊日支配者盤踞於此?”

　　“是的，父親。”

　　“那個舊日支配者被初代女王帶走了?”

　　“這個我只是猜測。”

　　林奇其實也不完全確定是不是讓娜帶走了瀕死的舊日支配者，但讓娜早已經死去了，這些東西已經沒有了探究的意義。

　　但伯爵依然面色凝重，緩緩說道:“你說這個舊日支配者待過的山洞，留下了永不溶解的極寒之冰，那你有沒有想過，誰有這種類似的能力?”

　　就像是突然被人點醒，林奇心中泛起驚濤駭浪。

　　“你是說，國王?”

　　沃克伯爵點了點頭，輕聲道:“雖然怎麽想都不可能，但我的直覺告訴我，國王和這個舊日支配者脫不開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