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色微亮。
紫霄寶殿東方的浮島上,卻是一片喧嘩。
學員們所住的房間,就好像一個大的四合院,院子中有著三十六間獨立的房間。
雖然距離講道還有一段時間,但是所有人都已經從房間爬了起來。他們穿著冒襄為他們準備的白色廣袖長袍,頭髮用白玉發箍固定。
在院落的一角,孫文才臉上滿是激動之色,打量著自己身上的衣衫,這件衣衫異常的合身,穿在身上有種說不出的舒服。
他望向一旁神神在在的姬無異,憧憬地問道:“姬兄,你說天神會是什麽樣子?”
姬無異雙手抱在腦後,打了個哈欠,有氣無力地說道:“還能什麽樣,和我們一樣一個鼻子兩個眼唄。”
哎,沒有美人伺候,還真是有些不習慣。
他揉了揉睡眼朦朧的雙眸,心中無奈地歎了口氣。
“姬兄還是小心些,萬一天神怪罪,可就不好了。”孫文才聽到他的回答,臉上露出幾分惶恐之色。
他雖然不知道天神有著何等偉力,但是這片漂浮在蒼穹上的天宮,已經讓他心中為之臣服。
這種力量,絕對不是凡人能夠抵擋。
姬無異聞言,神色難得認真了幾分,這也許是天神給自己的考驗呢。
……
紫霄寶殿,中央浮島的一處奢華宅院中。
冒襄望著自己身旁梨花帶雨的俏臉,感受著那份難得的溫柔,心中舒爽不已。
果然不愧是後天至陰之體(武月茹的體質),這感覺相當棒。
他透過閣窗看了看天色,從溫香軟玉中爬了起來。
今日可是“經筵日講”的第一天,自己要是遲到,可不是一件好事。
“公子醒了,奴婢侍奉公子穿衣…”昨晚上在隔壁過夜的綠萼感知到冒襄的異動,飛速過來。
“夫君…嘶。”剛想著起身伺候的武月茹,又軟軟地躺了回去,昨晚上真不該強撐著的。
“今日給你放個假,下次可別在逞能了…”冒襄說完,向外走去,他雖然憐惜自己女人的身體,但是今天可還有重要的事情去做。
待冒襄離開後,武月茹大大的松了口氣,俏臉上滿是誘人的緋紅。
紅日初升,紫霄寶殿前的射日廣場上已經坐滿了人。
在大殿前方一丈的地方,有著一方兩米寬的尺高圓台,在圓台前方則擺了三百六十五個蒲團。
他們坐在蒲團上,緊緊地盯著眼前關閉的殿門,沒有一個人說話。
雖然廣場鴉雀無聲,但是他們眼中的熾熱,卻是怎麽都遮掩不住。
很多人雙手緊緊地握著自己的衣衫,臉上期待中帶著緊張。
徐霞客坐在人群中間,看起來絲毫不顯眼。
他瞥了眼自己身旁,昏昏欲睡的姬無異,臉上露出幾分疑惑,他看起來似乎一點都不緊張,也不期待?
姬無異感受到徐霞客的目光,向他回了一個慵懶的笑容,也不開口。
此時他心中早已經無力吐槽,天神還真是會擺架子,這都太陽高掛了,還不出面給個解釋…
姬無異抬首眺望著已經完全爬出地面,將紫霄寶殿周邊的雲霞染成了氤氳之色的朝陽,心情也有點不爽了。
“咯吱。”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眾人眼前的殿門發出一聲輕響,緩緩地打開。
還不待他們反應過來,高台上已經多出一道人影。
他一身無暇的白金長袍,
頭上的長發用紫金發箍固定,面白如玉帶著溫和的笑容,一雙眼眸當中蘊含著浩瀚的紫金星河,深邃不可測,仿佛只是看一眼,就會讓眾人陷入他的“宇宙”當中。 冒襄掃了一眼下方的眾學員,面容表情不變微微頷首,開口間運起了天外傳音的手段,聲音如同來自天外,猶如在耳旁低語:“求長生,便是要奪天地之造化。”
“世人皆道,修行長生,乃是逆天而行。
殊不知,此等看法愚不可及。
修行長生,本就是順應天道,就如同人體之毛發與人一般。
凡人如同身體之毛發,壽命短暫,須臾而逝。
修士如同器髒,與天同道,與地為理,至尊之相,方為上佳。”
冒襄雙目深邃,講述著自己從“戰意星河”當中領悟的修行之道。
他說著,完全沉寂在修行之妙,頭頂的陰陽兩儀開始顯化,帶起一陣絢麗的神光,發出動人的道音。
蒼穹上不知何時多出一道彩霞,彩霞鋪天蓋地,自東方而始向他匯聚而來。
不過片刻的功夫,整個紫霄寶殿周邊,全被五彩斑斕的鴻蒙紫氣所遮掩。
同時一道玄黃之氣從天而降,其中八成的玄黃氣息將他包裹其中,其余兩成則分散在廣場上,供其他人吸收。
若是平時見到這種景象,下方的眾人早已經頂禮膜拜,但是此時他們一個個雙目無神,臉上的表情隨著冒襄的講經而變化,時而欣喜若狂,時而抓耳撓腮。
冒襄語速很快,聲音卻如同暮鼓晨鍾,帶著一股奇特的魔力,讓人沉迷其中。
他頭頂的陰陽兩儀則完全綻放,背後氤氳一片,仿若巨大的五行陰陽神輪。
這一刻,他就好似從上古傳說走出來的神祇,頭頂陰陽,搖曳有道音相伴,背後神華輪轉,神光衝天而起。
紫霄寶殿之內的異象浩浩蕩蕩,即便是百裡千裡之外的地界都清晰可見。
山下的金溪鎮,此時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呆呆地注視著蒼穹上耀眼的神光,傾聽著自蒼穹隱約而來的道音,心神前所未有的寧靜。很多人傾聽著道音,甚至留下了感動的淚水。
他們臉上滿是,朝聞道夕死足矣般的滿足。
而在金溪鎮之外的道路上,一支人馬風塵仆仆趕到這裡,他們從西南地界經過一天的急趕,終於抵達了九霄天府所在之處。
“果真是天神下凡塵了,只是這樣遠遠看著,便能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威亞,我等凡俗修士,不如多也。”
人群當中,有個名叫何紅藥的少女仰望著蒼穹之上神光衝天的紫霄寶殿,雙眸之中滿是憧憬與神往之色,嘟著小嘴說道:“師尊說得沒錯,這裡的確是個好地方來著,難怪天下修行之人都為之神往…”
跟近在眼前的龍場悟道比起來,以前那些懵懂的情情愛愛似乎也不那麽重要了。
夏雪宜前段時間也來過這裡,結果被拒之門外,天梯也隻走了一小截,在江湖上可謂是成了一大笑柄…最近聽說又和哪家的姑娘搞在一起了,這個王八蛋…幸虧自己留了個心眼,趁早跟他斷了,不然現在指不定被他禍害成什麽樣呢。
時間緩緩流逝,太陽高掛蒼穹,直到此時,冒襄的雙目才漸漸回過神來。
他感受到自己磅礴的真意,背後氤氳的神光,心中驚奇不已,不過半天的時間,自己怎麽一下子就從天仙先天,進階到了天尊境界了呢?
他一時間再度選擇溝通天地,詢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片刻之後,他這才了然,原來自己為此世界傳播了高階修仙之道,世界有感於心,遂降下了大功德。
有大功德在身,自己的修行境界便大幅度提升。
冒襄心中點了點頭,收集信仰功德的事情,紫虛元君之前就和他他討論過,但是他沒想到會如此明顯。
按照他以前的估量,自己想要突破到天尊境界,至少還需要六七年的水磨功夫。
現在天降功德,眾生信仰濃厚務必,他直接邁過了一個大境界,天尊實力的巔峰境界,省去了未來六七年的苦修。
隨著冒襄停下講道,下方的眾人也漸漸地回過神來。
他們望著高台上神光搖曳,背後五色元炁化作氤氳神光的冒襄,雙眸之中滿是崇敬之色。
雖然不過半天的講道,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懾服,就是姬無異望向冒襄的雙眸,也少了幾分輕佻,多了一些崇拜與凝重。
他發現僅僅是聽了這半天的時間,自己體內的靈炁竟然增長了三成之多,距離六階又進了一大步。
至於冒襄其人,給他的感覺卻是更加高深莫測,以往他隱約還能感受到冒襄的一絲極限,現在再看他,卻好像無邊大海,深不可測。
冒襄輕輕吐了口氣,一道氣勁劃出十丈遠,撕裂空氣發出懾人的嘶鳴,雙眸開合間,有霹靂閃爍,讓人不敢直視。
他面容平靜,掃過下方眾人,平淡地說道:“今日講道至此結束,以後每月月初再開講道,其余時間你們可以自行去藏書閣翻閱典籍。”
他說完,也不給眾人開口的機會,站起身來一個踏步,消失在眾人面前。
看到冒襄如此瀟灑的離去,下方的眾人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半響,有人感歎道:“真神仙中人也,端的是灑脫逍遙,自在隨心。”
“這等仙神般的存在, 與吾等凡俗修士之輩自是不同。”
“不知吾等有朝一日,是否能如同這位仙師這般,坐看天下風雲起,靜觀滄海變桑田。”
冒襄離去之後,眾人漸漸活躍了起來,一個個面容帶著憧憬地說道。
離去並不遠的冒襄,聽到眾人的討論聲,心中一陣無語。
我不過是想回去家裡看看自己培養的小道侶們修煉成果都如何了,沒想到你們都能想這麽多,還真是實力強了,放什麽屁都是香的。
冒襄搖了搖頭,心中雖然感到好笑,但是也懶得解釋。
當他路過主控大殿,看到懸浮在大殿中央的玄日紫鏡,面容輕輕地皺了起來。
他望著出現在畫面中的何紅藥,輕聲道:“這姑娘怎麽也來了。”
“算了,只要不鬧出事來,就不管她了。”冒襄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再關注。
之前,他特意去過西南地界和苗疆巫蠱一脈的傳人和派系接觸了一番,結果就是,一面之緣,不好不壞。
所以冒襄倒也沒有繼續深入了解的興趣,只是對他們說,自己不日就要開始講道,若是有空,可帶著他們的族人和徒子徒孫們前來悟道,對他們的修行有幫助雲雲…當時就是這個何紅藥,開口第一個問題就是:“我們白巫山憑什麽信你的一面之詞?你可有真本事?”
眼見著自己被人質疑,冒襄倒也沒多說什麽,手輕輕一搖,何紅藥手中的藥材就到了自己手裡來,小小地震撼了一下她,之後就吵著要讓族中長輩帶著她一起去。
這下子,算是第二次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