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3號這天,也就是王建拿到法院郵過來的起訴狀的第三天,他將答辯狀郵遞給了法院。
法院很有效率,到了8月15號,他就收到了法院的開庭通知,17號下午3點準時開庭(如有特殊情況可申請延遲開庭,提早半天通知)。
傍晚時,王宇也收到了法院郵過來的答辯狀副本,還有開庭通知。
王宇當即聯系了自己的代理律師楊粟寧。
“楊律師,法院那邊有通知了。開庭的時間是後天,17號下午3點。”王宇對楊粟寧一臉客氣。
“收到了。我這邊已差不多做好準備了。”楊粟寧在橙黃色的鎢絲燈泡下檢查著資料。
“對了王先生,明天能來我這裡一趟嗎?我們可以再好好協商一下。”楊粟寧對著另一頭的王宇詢問道。
“可以的,楊律師。”王宇沒有思索便說道。
“對了楊律師,17號那天需要我去接你嗎?我有摩托車。”王宇詢問。
“哦~那倒不用了。我自己解決。”楊粟寧心中雖感激,但是他還是不打算勞煩自己的雇主。
楊粟寧作為委托人,本來就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哪裡還有雇主親自接送這個說法的?
要是被別的律師知道了,只會被說,楊律師面子真大,架子也大,還要雇主去請!
楊粟寧可不想當這樣的輿論話題。
“那好。我明天早上九點鍾左右去你那邊。”王宇賠笑道,他倒是忘記了人家楊律師是大律師,怎麽可能沒有代步工具呢?
此時,浦陽市北城老街的一家還沒裝修完的律師事務所內,一片寂靜,一陣通話聲緩緩傳來,夾雜著翻頁聲,楊粟寧的影子被拉得悠長悠長。
屋外的風吹得大榕樹上的枝椏,沙沙聲作響。
老街上偶爾傳來的幾句交談聲都故意壓低了聲線。
白天運動的老人已經有部分睡去。
一位身穿黑色便服,戴著黑色鴨舌帽,戴著黑色口罩的男子依附在老街路燈照出的陰影裡,鬼鬼祟祟地遊蕩在律師事務所附近。
正在跟王宇通電話的楊粟寧全然不知。
……
楊粟寧掛斷了王宇的電話後,就開始著手整理起後天開庭所需的資料。
這一次的開庭,他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查找了很多的資料,又增加了很多法律條例。
他相信,只要上了法庭,他就能大殺四方。
他咧嘴一笑,將資料放進了自己的公文包。
“這一次將是他來到浦陽市開業的第一次!這也將是他粟寧律師事務所揚名的一次機會!”
————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8月17號開庭這一天。
王亦安跟爸媽吃完午飯就來到了法庭,距離開庭的時間還有兩個小時,現在法院裡面還沒有什麽人,只有一兩個接待員在工作。
審判長、審判員、人民陪審員、書記員和法警要等開庭的時候才會來。
王亦安也沒有看到二叔他們。
顯然還在路上。
———開庭前一個小時
“爸,你聯系楊律師了嗎?”王亦安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問道。
“你放心,我剛剛出門的時候已經打電話給他了。他說他準備出門。”王宇微微一笑。
王亦安從父親的表情中知道了他的意思,說我做事你就放心吧!
“嗯!”王亦安應了一聲。
“那怎不去接楊律師哩?還讓人家自己來!”一旁的許曉琴雙手叉腰,
她不理解了,這次能不能打贏還要看人家楊律師,就不能懂點人情事故? “哎呀!你懂個什麽?人家楊律師會沒有車?我早就問過了,他說他自己過來。”王宇做出一副他很懂的樣子說道。
王宇心中早已將律師當成了有錢的職業,如果沒錢,哪裡開得律師事務所?
“爸媽,二叔他們來了。”交談中的兩人經王亦安提醒便停止了交談,對視一眼。
然後目光齊刷刷的看向走來的王建幾人。
楊燕燕走在最前方,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擦著紅紫色的口紅,特意畫上了眉毛,頭髮在腦袋後面被綁成了丸子頭。
這一次楊燕燕沒有再穿那雙紅色的膠鞋,換上了一雙油的發光的黑色女士皮鞋,身上穿著白色的襯衣,下身穿著霧黑色的牛仔褲。
氣勢都快壓過她旁邊那位代理律師了。
如果王亦安不認識楊燕燕的話,可能會將她當成是代理律師了。
此時的楊燕燕跟王亦安在安懷縣時所見到的,完全不同,好像是特意打扮過似得。
她身後的二叔王建就樸素多了,下身穿著黑色西裝長褲,綁著皮帶,上身穿著沒有任何花紋的灰色中年T恤。
王立堅也來了,站在王建旁邊,穿著深藍色牛仔吊帶褲,內搭白色的T恤,臉上乾淨,就是一個高中生模樣。
很乾淨,也有點帥氣,一臉笑意地看著王亦安。
王立堅遠看跟王建還真是有些像,特別是眉眼,還有鼻子,就是額頭還有下巴遺傳了楊燕燕。
他們後邊還緊跟著一個人,王亦安不認識,就普通的農民打扮。
楊燕燕身旁的代理律師對著王亦安幾人笑了笑,點了點頭,王亦安等也點頭回應。
代理律師就正常的西裝打扮,手拿著公文包,帶著黑色邊框眼睛。
許曉琴看著楊燕燕的嬌氣打扮,不禁嗤之以鼻
“做出這副模樣是要給誰看?”
許曉琴今天沒有打扮,就是簡單的花邊襯衣,下面是黑色牛仔短裙。
王宇則跟王建差不多,不過王宇上身穿著白色襯衫。
王亦安一家代表著原告方,王建一家代表著被告方。
楊燕燕也注意到了王亦安一家,便徑直走了過來。
“大哥大嫂來的可真早啊!”楊燕燕一見面就瞪著鼻子開始陰陽。
許曉琴和王宇表情很不耐,都沒有說話。
“呀!大哥大嫂,你們的律師呢?”楊燕燕捂嘴略作驚訝道。
“還在路上!”王宇忿然作色。
“真的嗎?還是還是說大哥沒有找到代理律師啊?”楊燕燕嘲笑道。
“哦!對了,我介紹一下。這位呢,是曾經在國家知名律師事務所工作過的陳律師陳興遠。這一次的官司,是他全權負責呢!”楊燕燕說著,臉上露出了傲然的姿態。
好像在顯擺自己找的律師有多牛逼。
“這有什麽?我的代理律師也是國家知名律師事務所工作的過的律師。對吧!兒子。”王宇冷笑一聲,朝著王亦安示意了一下。
“對啊!而且現在人家已經自己當老板了,將來可是要做未來律師界的領軍人物的。”王亦安附和道。
“是嗎?那請問他人呢?不會是來不了了吧?”楊燕燕故作疑惑道。
“都說了在路上了。”王宇不耐煩地說了句。
“行行!大哥有什麽好生氣的?大家都是親戚,可能以後還需要互相照應呢!你說呢?”楊燕燕玩笑似地說道。
“我們可不敢。”許曉琴白了楊燕燕一眼。
“哼!”
楊燕燕幾人走到一旁自顧自地交談起來。
沒過多久,書記員來到法庭發話了,“請訴訟參加人入庭就坐。檢查訴訟參加人出庭情況。如有一方訴訟參加人未到庭的,應立即報告審判長處理。”
書記員突然發話,讓眾人觸不及防,大家心中不由的都多了一份緊張。
王亦安聽到了書記員的話後才反應過來,慌張地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14時40分,還有20分鍾開庭。
但是現在楊粟寧還沒有到場!
王亦安這邊開始慌了。
“你不是楊律師已經出門了嗎?”許曉琴一臉焦急地對著王宇問道。
內心既生氣也焦急。
怎麽做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王亦安則很快冷靜了下來,一直看著法庭的入口大門。
“喲!大哥,不是說國家知名律師事務所出來的嗎?人呢?怎麽不介紹一下?”站在被告人那邊的楊燕燕幸災樂禍道。
“原告,你沒有訴訟律師嗎?”書記員朝著王宇問道。
“我……我有。還沒到。”王宇說著,聲音逐漸變小。
他現在也很擔憂,楊律師不會出來什麽事吧?
“那我報告審判長了?”書記員歎了歎氣說道。
書記員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了。一般遇到這種情況,沒有訴訟律師的一方就沒有贏的。
“等一下!”
這時門口傳來的一道聲音讓王亦安一家擔憂的心安定了些,楊燕燕臉上則露出了怨毒地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