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毅恆昌到下野村已經一個多月了,他靠著抄族規換來的碎煤和李守根在村尾小破屋裡生活的還算湊合。
他掰李守根為師,天天學習木工手藝,偶爾弄個套索陷阱設置在後山樹林裡,偶爾也是能捉住幾隻兔子野雞的。
平時沒獵物收獲時,二人就靠李寧寧接濟的野菜碎米粥度日。
李東駿依然沒有消息,李守根不想耽誤李寧寧,就算李寧寧來送粥也不肯見她,一個勁的趕人離開,還說她已經不是李家兒媳婦了。
也正因為有了李守根的這一操作,毅恆昌每天都有額外的機會安慰李寧寧,並向她保證自己會照顧好李守根。
李長生那邊對毅恆昌完全屬於放養態度,只要他不在村裡鬧事,有沒有他這口人都無所謂。
只是平靜的日子裡卻有個變數,李招弟把盧小雪當親女兒疼,隻盼著她能嫁給自己的兒子,可盧小雪滿心滿眼裡全是毅恆昌,不僅把毅恆昌送給李寧寧的手絹又反送回給毅恆昌,還趁李寧寧孕晚期雙腳浮腫不便出門的時候,主動給毅恆昌送飯。
李招弟剛給盧小雪做點好吃的,她轉頭就把好吃的裝飯籃裡給毅恆昌送去了。
似乎是因為父親被小鬼子抓走的原因,盧小雪非常沒有安全感,她隻想快點找到可以托付的人組成一個家庭,不出意外她相中的便是毅恆昌。
也因為這個原因,她早就沒了初見毅恆昌時的矜持,不僅主動幫毅恆昌縫補衣服,還探聽他和李寧寧之間的關系,多次言語暗示,妄圖讓毅恆昌把自己從李招弟家裡接出來,兩人住一起。
可毅恆昌的眼裡除了李寧寧別人根本裝不下,因此他對盧小雪的暗示全都無視掉了,不僅沒在意手絹又被送回來的事,還把盧小雪夾雜在飯盒裡的好吃的全讓給了李守根,幫李寧寧做了個順水人情,讓李守根更加覺得對不起李寧寧了。
平靜的日子在十二月二十三日這天被打破了,李大富半夜時分趕著馬車進村,完全沒有去李長生家裡和他打招呼,反而是直奔村尾,幾乎是用踹的,用院門旁圍的柵欄開始。
李大富一腳踹碎柵欄,兩腳踹開屋門,三腳將還在熟睡中的李守根從床上踢了下來。
李守根被踢蒙了,拽拽身上的狗皮被子,有些恍惚的坐在地上抬頭看向一身寒氣的李大富。
毅恆昌也被這動靜嚇醒了,他馬上從床上跳下來,要扶李守根起來,卻被李大富一巴掌欠飛。
這下不止李守根了,連毅恆昌都蒙了,他們兩個根本不知道李大富半夜趕來發的什麽瘋。
直到李大富拽著李守根的衣領將他拖出家門,李守根看到了馬車上綁的白布,他立馬明白了發生什麽,任憑李大富將自己拖上馬車。
追出來的毅恆昌卻還沒明白怎麽回事,不僅抓住套馬的僵繩,還非要李大富放開李守根給自己一個說法再走。
李守根坐在車上,一把抓住無理取鬧的毅恆昌,隨後將他也拉上了馬車。
“毅恆昌!別鬧了!咱們去接你、乾、娘回家…”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毅恆平時住在李守根家裡被李守根各種嫌棄,甚至都瞧不上毅恆昌的小身板,可此時他不僅認下了毅恆昌這個乾兒子,還在提及羅旺歌時低頭落淚。
這一個小動作,毅恆昌馬上就明白此時是怎麽回事了,他也沒有再跳下車,接過李大富遞過來的喪服穿上,以兒子的身份去接羅旺歌回村。
他們走的匆忙,誰也沒有通知,第二天盧小雪來送飯時,看到了破損的柵欄,被踹飛了的屋門,她又想起了小鬼子拖走自己父親的那一夜,不僅將飯籃打翻在地,人還躺在地上像發了癔症一樣,整個人蜷縮在角落裡抽搐起來。
李寧寧遲遲等不到盧小雪回來告訴她李守根家情況,她便想出門親自去看看,但因為身子笨重,被孫令先攔住了,李招弟則趕緊招呼著兒子李安安去找人。
他們兩口子這麽做,只是想讓李安安和盧小雪快些培養出感情,爭取後年就把盧小雪娶進門。
李安安畢竟是個只有十四歲的小孩子,人雖然跑出去了,卻沒找盧小雪而是蹲路邊玩起了雪,要不是李寧寧不放心又偷著追了出來,盧小雪在李守根家的院子裡凍僵了都沒人知道。
李寧寧一看到路邊玩兒雪的李安安,扭著他耳朵就把他往李守根家院子裡提,疼的李安安齜牙咧嘴,一個勁的求饒認錯,只希望李寧寧松手。
二人剛一進院子,也被屋內的狼藉破損嚇了一跳,以為是後山上跑下野獸來把李守根和毅恆昌給吃了呢,可隨後一想,猛獸吃人爬窗戶也行,沒必要非撞門進來,李寧寧這才得出結論,是有人硬闖帶走了他們。
只是盧小雪又去了哪裡?難道她也被帶走了?
李寧寧正疑惑之際,聽到了柴房角落的聲音,她起初以為是老鼠刨洞的聲音,直到她順著地上打翻的飯籃找去,這才發現了躺在地上口吐白沫抽搐不止的盧小雪。
李寧寧平時柔弱, 此時卻異常勇猛,命令李安安控制住盧小雪四肢的同時,她抓起一旁的斧子,硬掰開盧小雪的嘴將斧柄橫塞進了盧小雪嘴裡,防止她咬舌自盡。
但斧頭另一端的斧實在太沉了,李安安稍微一按不住,盧小雪略微一動,斧柄就從她嘴裡掉了出來。
李寧寧剛想找木棍再塞回去,李安安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突然就把自己的手臂送到了盧小雪嘴邊。
伴隨著李安安的慘叫,以及他胳膊上的血流出,原本隻抽了一個盧小雪現在又傷了一個,李寧寧被這拖後腿的弟弟氣到差點給他一巴掌。
好在李安安沒白受傷,似乎是他的血起到了作用,盧小雪逐漸恢復平靜,還沒等李寧寧找到新的木棍堵嘴,盧小雪已經兩眼一番暈了過去。
李寧寧趕緊檢查李安安的胳膊,確定只是皮外傷後,鄭重的拍拍李寧寧肩膀說道:
“老弟,你年紀也不小了,姐姐交給你一項重任吧!”
“什麽?”
“背小雪去朱百草家。”
“我才十四,背不動吧。”
“那你忍心讓孕婦背嗎?”
“男女有別,我背不合適吧?”
“你是想讓我這個孕婦來背?”
“姐,我真背不動,我胳膊受傷了。”
“那還是讓我這個孕婦來背吧。”
“別別別!我來!我來行吧!”
李安安眼看李寧寧真要彎腰去背,他馬上給攔住了,生怕李寧寧又成了傷員,最後三個人誰也沒法去朱百草家看病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