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杏樹下,因為村民們的幻聽以及以訛傳訛的恐慌,此時的毅恆昌反而成了全村人眼中要被說約羅搶走的香餑餑。
剛才還圍在周圍旁觀的人,此時已經群情激奮,圈子越圍越小,最後直接將說約羅的人給包圍了。
李長生見村民們太過強硬,已經不是他能單方面掌控的了,於是他順水推舟成全了村民們的想法。
“毅恆昌對我們村裡開說也很重要,斷然不可能輕易給你!帶走李小草可以,想要帶走毅恆昌,想都別想!”
有了李長生的話,村民們馬上行動起來,異常團結的將說約羅的人趕回了驢車旁。
被推搡著回了車上的羅印天越想越氣,他上次如此屈辱,還是李長生帶人去說約羅把自己外甥腿打斷的時候,二十多年了,自己今天又要因為外甥再經受一次屈辱,這換誰誰也不能忍!
羅印天推開圍在自己周圍的人,完全不顧眾人死活,一鞭子打在驢屁股上,對著人群便衝了過去。
下野村的人又不傻,見驢驚了便紛紛避讓,驢車一路向前,沒撞到包圍說約羅村民的下野村村民,反而是把前來討要說法的李小草給撞倒了。
李小草被驢踢到腹部後,人躺在地上立刻便沒了動靜,赤腳醫生朱百草趕忙從人群中擠了出來,邊給李小草號脈邊給她急救,最後見實在不醒,他只能掐住李小草的人中再配以針灸刺穴,妄圖把人喚醒。
以前醫術還勉強能用的朱百草這次卻吃閉門羹,躺在地上的李小草不僅沒有醒的跡象,臉色還越發青紫,似乎是被什麽東西卡住了。
“你個庸醫,閃一邊去,連個女人都治不好。”
羅鼎申見李小草暈了,拖著瘸腿快步走了過來,一過來就拽著朱百草的後衣領要把他趕走。
此時一直被村民們保護在身後的毅恆昌聽說了人群前面的騷亂,他馬上穿過人群跑了過來。
趁著羅鼎申和朱百草爭執之際,他將李小草被放平躺直的身體翻成側躺,李小草的臉色瞬間好轉,隨後猛的一陣咳嗽,咳出一口血痰。
因為朱百草沒對李小草的病說出個所以然來,眾人便以為毅恆昌比朱百草的醫術還要厲害。
經此一事,毅恆昌逐漸被村裡人神化,並且全村爭搶要他必須留下住在自己家裡。
趁著下野村的人把注意力全放在毅恆昌身上,說約羅的人直接把李小草裝車帶走,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下野村。
說約羅的人一走,李大富的馬車在銀杏樹旁便格外顯眼。
李大富也想趁機離開,但剛上車便被李長生喊住:
“大富,說約羅的人能來,該不會是你帶的路吧?”
“不是我,我只是去拉煤意外被說約羅的人堵住了才被帶來的。”
李大富趕緊下車,點頭哈腰的跟李長生解釋。
李長生眯著眼凝視起李大富來,隨後像看穿了一切般詢問李大富:
“你要送來的煤呢?我可沒見到你車上有煤啊!”
“煤…煤還沒裝就被說約羅的人逮著了,回頭一定把煤給村裡送來。”
“哦,那你可要快點了,不然村裡人燒不到煤,跑出去找煤的人越來越多,他們見識了外面的好,我還怎麽給你留賺錢的機會?”
李長生說這話時,手拍打著李大富的臉,提醒他心裡有點數。
李大富因為害怕昨晚的事情暴露拚命點頭,隨後又要上馬車離開:
“姐夫,我先走一步,
明天一定把煤送來。” 李大富剛要駕車離開,李長生卻突然抓住馬僵問道:
“大富啊,你今天怎麽這麽著急離開呢?李東駿找到了嗎?”
“李…李東駿啊,還沒找到呢,不過我會盡快的,他一個病秧子跑不了多遠的。”
李大富心虛的說著,因為他昨晚光忙著幫毅恆昌他們了,根本就沒找過李東俊,此時被問起此事他更多的害怕東窗事發,自己就徹底和下野村決裂了。
“人沒找到,那你欠我的東西準備什麽時候送來?”
“我欠你的東西?哦哦哦,是,是欠你東西了,也是明天,明天我車底放煤,車上面裝上羊,東西絕對會送來,咱們多少年的交情了,這事一定辦到。”
李大富拍著胸脯保證完,見李長生滿意挑嘴一笑,並且把抓馬僵的手松開了。
李大富剛松口氣以為自己可以回家了,誰知李長生又突然抓住了他的馬鞭。
“大富。”
“啊?”
李長生搶過馬鞭突然叫了李大富一聲,嚇的李大富趕緊回答,李長生拽拽馬鞭對著空氣空抽了一下。
“大富,你說我家那匹差點在娘胎裡憋死的傻驢是怎麽一夜之間從下野跑去說約羅的呢?”
“這怎麽可能, 就那破驢,直路都能走歪,歪到路邊溝裡去,它要能一夜跑到說約羅,我李大富三個字倒過來寫!”
“既然不可能,這村裡有馬車的也就剩你了,你說羅旺歌昨晚是怎麽回的娘家?”
以李長生的性格,他但凡知道了有人背叛自己,他絕對會秋後算帳,再加之他此時沉著臉,話語間連點情緒都聽不出來。
李大富瞬間慌了,他馬上從車上跳了下來,噗通一下給李長生跪下了。
“姐夫,我昨晚只是一時財迷心竅,李寧寧答應給我五袋乾的山木耳,我這才同意拉的他們。”
李大富這一跪,可以說是把畢生的演技都用上了,不僅抱著李長生的腿求原諒,還痛哭流涕把自己貪財的人設給立住了,他生怕自己哭的假一點,李長生便能查出自己和羅陽歌是青梅竹馬。
李長生被李大富這突然一跪確實嚇到了,原本想斥責李大富的他,卻突然改變主意,只是給了李大富一腳便不再提這事了,那是因為他聽到了李大富口中李寧寧答應給的報酬。
要知道,現在可是冬天,以李守根的家庭儲備來說,根本不可能有五袋子山木耳,因此李寧寧這報酬可能要兌現不了了。
“大富啊,你要的五袋山木耳,是要用多大的袋子呢?又是什麽時候給你呢?”
“這……”
李大富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他本就是想糊弄一下李長生,卻沒想他如此難糊弄,袋子尺寸和還木耳時間自己還沒和李寧寧訂,自己甚至都沒想要,如此一來,自己到底該回答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