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陣,陳越才回過神來,放下手中摩挲了許久的球員用品,說道:“還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我是不是可以下去訓練了。”
劉敏點了點頭,剛想說話,猛然想起一件事來,說道:“噢對了,還有一件事情,嗯……”
她似乎有點欲言又止。
“你說吧,什麽事?”
陳越一邊把分發給他的球員用品一一疊放整齊,一邊隨口回應道。
“是這樣的,在這幾天裡,包括集訓和比賽期間,會有我們國內的媒體對我們國家隊進行跟蹤采訪,然後的話,這邊可能需要您配合一下,就是盡量不要接受媒體的采訪。”
“嗯?為什麽?”陳越抬起頭。
作為一名職業球員和公眾人物,平常裡接觸最多的,除了其他的球員和教練,就數媒體記者了,現在突然聽到劉敏說不要接受媒體的采訪,這不禁讓陳越感到訝異。
“這個可能還得請你多體諒,是因為……”劉敏解釋道,“嗯,我們領導說,如果您接受采訪的話,就怕那些媒體會斷章取義,借題發揮,以您現在的人氣,恐怕網友們都會要求你參加比賽,在這樣在輿論壓力之下,我們領導就有點擔心會影響到教練組的戰術安排,所以……嗯……他們就希望你能夠保密……”
“明白了,就是暫時不能讓別人知道對吧。”陳越啞然失笑,心中一陣怒意襲來,一種不被尊重的感覺湧上心頭。
陳越感覺自己就像一條舔狗一樣,只不過舔的對象不是女人,而是這支國家隊。
不光是備胎,還要是不能被發現的備胎。
想到這裡,陳越不禁攥緊了拳頭,此時的他,真想把某些人拖出來揍一頓!
正事不搞,淨愛搞這些有的沒的。
真是憋屈!
不過氣雖氣,陳越還是忍了下來。
因為他知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如果你想要帶來光明,就必須要先學會忍受黑暗。
他深呼吸一口氣,平靜地說:“好,沒問題。”
“謝謝您的理解,不過也就只是暫時而已。”劉敏本來還擔心陳越會大發脾氣,現在看來,他似乎很平靜。
“他人真好。”劉敏心中不由得更增添幾分好感。
作為華夏國家隊的球員聯絡官,在國家隊裡,劉敏見識過很多喜歡耍大牌的球員。
明明只是個二三流球員,在本國聯賽尚且沒什麽上佳表現,來到國家隊倒裝起人物來了。
“我相信以你的實力,一定能進入大名單的,哦不對,是一定能成為主力的,加油,耶。”劉敏俏皮地對陳越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這確實是劉敏的心裡話。
她雖然只是個基層人員,沒有權力去決定誰有資格上場比賽,但她熱愛足球,也算是個資深球迷了,陳越的比賽她一場不落都看了,在國家隊工作人員裡,她屬於堅定支持陳越的一方。
“承你貴言。”陳越笑了笑,笑容裡透著一份淡定的自信,“領導自然有領導的考量,我們就聽從安排就是了,沒別的事的話,那我就下去訓練了。”
此時的他,依舊自信滿滿。
“那我陪你下去吧。”劉敏起身道。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
“沒關系,剛好我現在也沒別的事,我陪你下去吧。”劉敏卻堅持道。
沒想到一到了訓練場,劉敏就瞬間化身小迷妹,不光在場邊替陳越鼓勁打氣,還頻頻幫他撿球,
搞得陳越挺不好意思。 練了幾個小時,天就黑了,華夏隊下榻的酒店就在訓練基地附近,劉敏給陳越安排好房間,陳越拿上房卡自己一個人去了酒店。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陳越簡單洗漱一下,就匆匆趕往訓練基地,昨晚劉敏給他的通知是早上七點半集合,但陳越六點就到了訓練基地。
這麽早來到,訓練基地自然是沒幾個人的,陳越繞著訓練場慢跑了十幾圈以後,才陸續有人到來。
先到的基本都是球隊的行政和後勤保障人員,然後是教練組的人員,然後才是球員們。
球員的到來時間也有講究,一般是替補球員、小牌球員先來,主力和大牌球員後到。
陳越的出現讓他們大為驚訝。
因為在此之前,他們並沒有收到陳越加入國家隊的消息。
陳越如今畢竟是歐洲足壇的小紅炸子雞,名氣也傳回了華夏,現在在華夏國內,陳越也屬於足球明星那一檔了。
一般的工作人員們看到陳越以後,都表現得異常激動興奮,紛紛熱情洋溢地跟陳越打招呼,要合影要簽名就更是常規操作了,還有得圍在陳越周圍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大有球迷看到偶像的感覺。
而球員們的態度則是完全不同,大多數球員見了陳越也只是禮貌性打了個招呼,談不上冷淡,也談不上熱情。
只有極少數球員態度比較熱情,尤其是那幾名歸化球員,特地過來和陳越攀談了幾句,不過聊的都是比賽的事情。
直到七點十五分,那個陳越一直在等待的身影才終於出現在訓練基地。
主教練李鋼!同時也是華夏國家隊名宿李鋼!
一看到李鋼,陳越立馬跑了過去,主動打招呼。
“教練,您好,我是陳越!”陳越壓抑住內心的興奮,尊尊敬敬地自我介紹道。
“哦,你來了是吧,好的。”
李鋼的語氣很平淡,甚至顯得有點過於冷淡。
陳越不以為意,怎麽說他也算是從小看著李鋼踢球長大的。
那一代國足雖然並沒有給國人留下太多美好的記憶,但總算國家隊歷史上唯一一次的世界杯之旅,還是給陳越留下了深刻記憶。
那一支國家隊的成員, 也就成了陳越最早的足球啟蒙偶像。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李鋼,也是陳越的足球偶像之一。
陳越很想跟李鋼多說幾句,然而李鋼簡單打了一聲招呼以後,就沒再理會陳越,徑直上了二樓。
七點半,訓練基地的會議室裡,華夏國家隊集訓的第一場會議召開。
先是足協的一位高級官員發言,然後是主教練李鋼發言,都是些老生常談的事情,不外乎是“艱苦訓練”、“為國爭光”之類的俗套話。
陳越本以為會議會簡單介紹一下球隊新成員,例如自己,這樣有利於隊友間的相互認識,方便接下來的訓練和比賽。
然而並沒有。
開完會後,正式開始訓練。
上午是專項訓練,下午是球隊攻防合練。
上午的專項訓練,都是一些基本的常規訓練,一般的主力隊員都有專門的教練組人員跟蹤陪練,陳越這種,就只能一個人埋頭苦練了。
下午的合練中,陳越被安排到了替補B隊裡,和主力隊打了一場隊內賽。
他最大的優勢是速度,但速度並不適合在球隊訓練中展現出來。
而且不知道是因為彼此之間不熟悉,還是別的原因,他和隊友之間的配合很少,隊友們都基本傳球給他,整場下來,他的表現差強人意。
盡管一整天的訓練都讓他有種與球隊格格不入的感覺,但他沒放在心上,只是埋頭訓練。
直到下午結束訓練後,他才在訓練基地的廁所裡聽到了一些讓他恍然大悟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