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輝君提醒,源賴光才想起,旁邊這個異域高手謝玄的站位,才真正決定他和輝君的戰局,謝玄的表態,至關重要。於是轉頭朝謝玄鄭重道:
“謝玄君,熏絕不可上平安京。出於利益交換,父上大人獻出源氏千年以來傳承的至寶,我談不上反對。但要熏嫁給第六天魔王織田那老匹夫,無異於將熏推入火坑,作為熏的兄長,我絕不能眼睜睜看著此事發生。君即使不站在我們這邊,也請為熏考慮,不要支持輝君。”
謝玄看著源賴光滿臉懇切的神情,又掃了一眼輝君那毫無所謂的姿態,笑了笑,然後轉過頭,望著熏。
熏以為源賴光和輝君又要乾架了,小臉原本滿是緊張焦灼,但現在局勢的天平又滑向了謝玄,便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在自己的兄長和那個看似不近人情卻非常強大的輝君眼裡,有著極重的分量。便滿是祈求,帶著一股楚楚可憐的神情,迎向謝玄。
謝玄朝熏點了點頭,示意不用擔心,然後道:
“我不站你們任何一方,我站熏這邊。我個人建議,在你們下定決心前,特別是賴光兄,應該好好聽聽熏小姐本人的想法。”
源賴光聞言,不以為然,自己的妹妹雖然冰雪聰明,但年紀尚小,對很多事情及在未來的意義,缺乏足夠的遠見,還能有什麽想法。
輝君倒是不置可否。雖說源氏家主與伊賀的委托必須執行,但是,如果對上謝玄,他沒把握能順利完成這個委托。不知為什麽,這男人給他極度危險的直覺,而作為一名傳奇上忍,直覺,有時候比力量,更能保命。
熏充滿感激地朝謝玄鞠了一躬,然後對源賴光很認真地道:
“光,我必須要上平安京。父上大人已經給我陳述清楚這其中的厲害了,如果我不上去,目前的江戶,根本無力承受第六天魔王的怒火。你也不能因為我,而把攝津和無辜的民眾搬上賭桌。”
“熏,你根本就不明白。織田和源氏,必有一戰,不在今天,就在明日。織田那老匹夫天下布武,自詡天下人,他能容得下江戶和源氏。你過去,不過是一道無謂的祭品,當兄長的,決不能任由其發生。”
熏望著自己的兄長,源氏家的嫡長子,攝津國的禦武大將,也不禁心生感觸。
早些年的浪人生涯,和長期以來的戰陣磨礪,讓兄長原本俊朗的面龐上,刻下了幾道深深的疤痕。但就是這樣的兄長,自小便對自己,愛護有加,不忍自己受一點點委屈。甚至,這一次,聽聞父上的決議,便連夜離開攝津,徑直來尋自己。不惜忤逆父上,不顧生死闖進大妖酒吞童子的巢穴,這些熏都看在眼裡。
她又怎麽會不心疼呢!
可是,父上的決議本就是從源氏本家和整個江戶的利益出發,她沒有什麽可埋怨父上的。大家族的聯姻,自神武天皇建國以來,便是如此。甚至,侄女嫁叔父,曾孫女輩嫁爺爺輩的荒誕事件,都時有發生。、
熏又怎麽去埋怨父上大人的決定呢?
至於兄長所說的情況,在一定程度上,當然也是事實。但是,能推遲一年是一年,能推遲十年是十年,只要江戶和父上大人能多一些準備,很多事情都是會變化的,和平未必就不可能發生。
熏心甘情願接受這樣的命運,也不對未來抱有幻想。
熏對歷史和文學抱有濃厚的興趣,她看過很多瀛洲列島列國的史書,還有多年來遣夏史西渡後不斷轉譯回瀛洲的大夏史料,
對於歷史的衍變,她覺得,自己比兄長,有更多的發言權。。 人生本就是這樣,又豈是事事能遂人意的。
熏抬頭,那雙美麗的紫眸,直直地迎上源賴光,毅然道:
“光,我意已決。熏請你立馬返回攝津前線,但馬聯軍虎視眈眈,攝津若失,對江戶和源氏,都將是重大打擊,熏所做的一切,也將毫無意義。”
源賴光死死盯著眼前一臉決然的熏,面如死灰。他了解自己的妹妹,看似柔弱,實則剛強,一旦下定決心,很難被改變,這點倒是和父上大人很像。他原本以為熏是受父上和源氏本家那些老骨頭的脅迫,沒想到竟然是熏自己,在做這樣的打算。
若熏不願意,他源賴光拚盡性命,也要將熏帶離火坑。可現在這情況,強行將熏帶走,不僅違背了熏的心意,他們六人也基本沒可能在輝君和謝玄聯手下全身而退。
此事,已不可為。
想到這裡,源賴光不禁眼眶有些濕潤,熏是將自己一生的幸福作為賭注,義無反顧地投身火坑。源賴光一時,竟不知道再說什麽,只是凝噎在當場。
熏知道自己這番話,對兄長的打擊很大。兄長是帶著拋棄一切的決心而來,想將自己帶走,自己卻讓他失望了。不過,熏並不後悔,她已經做好了一切心理建設的準備。
至少熏自己,是這樣認為的。
然後熏緩緩轉身,望著謝玄,輕輕鞠了一躬,眼神充滿期待,輕聲道:
“如果熏聘請謝玄君,作為熏的守護人,謝玄君可願答應。”
這個想法,埋藏在熏心裡很久了,在那個雨夜吃著美味的烤雞時,就已經萌生。被酒吞童子帶到大江山的時候,她發現自己依賴的,祈求的,呼喚的,竟然不是自己的兄長源賴光,也不是自從江戶出發以來,便守衛自己左右的輝君,而是在雨夜初識不久的這個青年。
好像,好像,很久以前就認識般。
“熏殿下,你是不信任我的能力?”
車頂上,輝君冷冽的聲音傳過來。不可忍,熏竟然打算讓這個討厭的家夥一路隨行。
“不,輝君,請不要誤會。我只是想吃他烤的野雞。 ”
熏眨了眨眼睛,俏皮地回答道。
“哼~”
輝君聞言,便不再言語,說起野雞,倒也不是不可以。
謝玄好笑地看著熏這家夥,捕捉到她那紫眸眼角泄露的狡黠,聳聳肩道:
“我的費用可不便宜,先說說你的委托內容吧。”
熏早就想好了,落落大方道:
“守護我順利抵達平安京,並在和織田信長完成大典之前,不遭受任何第三方的傷害。”
謝玄想了想,雖然和山下雪乃的委托有重合部分,但也有新增部分,關鍵是,委托人換了,這點很重要,所以,他完全不介意多收一點金幣,便道:
“我接受這個委托,委托費用是兩萬金幣,已經打過折了,不能砍價。”
“臥槽,你去搶啊~”
側旁渡邊綱忍不住吐槽,之前在荒川才敲了源賴光幾千金幣,這下又算計到光的妹妹熏殿下頭上了,還開口就兩萬,真當金幣做夢就能有啊~這尼瑪抵得上攝津國一年歲貢的五分之一了。
源賴光本來還在垂頭喪氣中,聽聞熏要雇傭謝玄,便覺得這樣倒也好,再聽到謝玄開口就要兩萬金幣,就更有些啼笑皆非了。
這是真鑽錢眼裡了啊!~
謝玄要是知道源賴光這些人的想法,他就要大呼冤枉了。
這已經是白菜價了。這些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熏的背後到底是什麽鬼東西,若不是手頭確實也缺錢,和那女人還有點牽扯不清的因果,他才不想趟這趟渾水呢。
吃飽了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