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還不睡覺?”
小家夥躺在床上,那雙如星辰般神秘而美麗的眼睛,卻直直望著謝玄,絲毫沒有閉上的意思。
“想要好看的大哥哥給籹籹講故事。”
“你這小嘴,還真甜。好吧,想要叔叔講什麽故事?”
“嗯…就講大哥哥小時候也聽過的故事吧。”
“大哥哥小時候聽過的故事嗎?”謝玄想了想,然後道,
“那好吧,就講一隻猴子,一頭肥豬和兩個和尚的故事。籹籹想聽嗎?”
“嗯~好!”
小家夥睜大著眼睛,一副全神貫注的樣子。
“據說,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遙遠東方有一座山,在那山頂上啊,有一塊巨大的石頭……”
這還剛開始呢,籹籹那平緩而有節奏的呼吸聲,就輕微地響了起來。
已經睡著了啊。
謝玄不禁笑了笑。給籹籹將被子往上提了提,壓了壓邊,望著籹籹那小天使般精致的面容,想了下,然後離開了臥室。
看到謝玄出來,源賴光睜開眼道:
“睡著了。”
“嗯。”謝玄點點頭。
源賴光便站起來,然後向眾人道:
“走吧,我們一起出去看看。”
“是呀,是該出去看看,見識下這桃源村的真正面目了。”
謝玄有些意味深長地道。
於是,源賴光和謝玄等人打開和堂的大門,來到房屋外面。
眼前所見,實在讓眾人驚詫不已。
原本空無一人的桃源村,此刻竟熱鬧非常。
仿佛打開了一個新的世界。
整個村子,燈火通明。
村民們各司其職,有的在清掃道路,有的在挑水劈柴,有的晾曬衣物,有的又拿著農具準備前往田野……
井然有序。
唯一讓人驚懼的是,這些人都閉著眼睛,動作僵硬,仿若行屍。
這時候,從源賴光面前正好路過一個村民,突然停了下來。
村民的腦袋緩緩轉過來,依然是緊閉的雙眼,但那村民鼻子用力吸了吸,仿佛在確認什麽味道。接著,喉嚨開始發出“嗬嗬嗬~”的聲音,然後,就是一聲厲嘯,徹底劃破了桃源村的寧靜。
那村民睜開了眼睛。
慘白的眼珠子,眾人皆驚。
然而,情形卻不止於此。那村民的身形開始發生變化,身形暴漲,衣服被瞬間撐破,四肢如老樹的虯根,皮膚一下子便塌了進去,筋骨畢露,瘋狂生長。
這,這他媽活生生的怪物啊!
然而,糟糕的情況還不止於此,整個桃源村的村民都在怪物化,並朝這裡圍了過來。
謝玄朝源賴光點點頭,為了不波及正在房間裡面睡覺的籹籹,他們沒辦法往後面退。在這種情況下,只有往桃源後村的山腰跑,那裡有座神社。
渡邊綱持戟開路,當下一個橫掃,便要將眼前怪物化的村民掃到一邊,卻沒想,那怪物右肢硬生生地接了這一戟,身形只是往右挪動了半步。
強,非常強悍的肉體力量。
這是渡邊綱的第一印象。
不可硬抗,諸人瞬間就明白了當下的情況。
且不說數量眾寡,就是這強大的非人力量,就足夠源賴光,謝玄諸人喝一壺了。
於是,大家身形疾掠,幾個鶻躍,繞開前來堵截的妖物,直往山腰的神社奔去。
這些魔化的妖物剛開始動作還有些僵硬,及至後面,
竟是越來越快,隱隱有追上的趨勢。 眾人穿過鳥居,堪堪進入到神社大門,速度才稍微緩了下來。
看來,來對了地方。
那些妖物沒有進來,而是在神社大門前逡巡。
好似神社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令這些妖物心生畏懼。
眾人來到庭院中心那棵巨大的櫻花樹下。
藤原保昌喘著氣道:
“兄長,現在我們怎麽辦?”
“先要弄清楚,這些村民是怎麽出來的。”源賴光沉聲道。
“賴光兄,不知你們來的時候是否有注意到?”
謝玄突然出聲。
“你是說櫻花樹?”源賴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了。
“對,你這麽一說,我想起來了。我們來的路上,一棵櫻花樹都沒看到。”
“白天是櫻花樹,晚上化作行屍嗎?”
源賴光訝聲道。
這簡直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趕天明了,我們把所有櫻花樹都掘了罷。”
渡邊綱建議道。
“小友,此言萬萬不可。”
一聲蒼老的聲音,突然從諸人背後響起。
“誰?”
渡邊綱轉身冷喝道。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三位通體發著瑩白光輝,疑是靈體的老人,正慈眉善目地立於當前。
“你們是,籹籹口中的爺爺?”
謝玄想到了籹籹說白天會去三位爺爺家玩耍,便有了猜測。
“看來,你們已經見過籹籹了。”中間那位說道,
“觀諸位也是身懷神通之人,待天明之後,便早早離去罷。桃源自成一方天地,有其法則衍化,諸位逗留此地,恐凶多吉少。”
“剛才我道掘了那櫻花樹,你們卻說不可,我看這些邪樹都是傷人害命的妖物,你們現身阻止,又是何道理。”渡邊綱在旁邊十分不滿地道。
這次,換做右邊那位老人緩緩開口:
“這些邪樹,原非妖物。你們要掘盡桃源邪樹,卻是有違天和。”
“那這些妖物欲害我等兄弟性命,就不違天和了。”
碓井貞光也忿忿不平,出聲暗諷。
那三位老人面面相覷,片刻,才長長歎息一聲。中間那老人無奈道:
“老夫言盡於此,多說無益,個中因果還望諸位大人仔細思量。 ”
說完,三人的靈體緩緩消失在空氣中。
“你怎麽看?”源賴光望向謝玄。
“等到天明之後再做計較吧,現在多想無益。”謝玄頓了頓,又道,
“不過,這事情背後恐怕另有曲折。觀這三老欲言又止,桃源村的真相,沒有表面這麽簡單。”
源賴光也點點頭,道:
“正有如此看法。”
“就是不知道小女孩那邊,是否安全?”
碓井貞光想起了這個事情,不由得有些擔心。
“按理不會有什麽危險,她受三老庇護,自小在桃源村長大,倒不如說,她才是桃源村的小主人。”
謝玄想了想,又站起身來,淡淡道:
“我還是回那屋子一趟,守在她身邊,會安心些。”
“你這樣出去,沒問題吧。”
源賴光有些擔憂。
“不用擔心。”謝玄笑道,
“東方有一種武技,叫“龜息潛行之術”,現在這個情況,正好合適。”
說完,謝玄身影一晃,就消失在眾人面前。
“這,這家夥,還是人嗎?”
渡邊綱瞪大眼睛,喃喃自語。
“走吧,只要他還是盟友,我們便無需擔心。”
源賴光聳聳肩,對這個神秘的臨時盟友,他已經萬分戒備。
只是,作為小組首領,他不僅不能對大家表達這樣的情緒,反而只能安慰。
說完,便抬腳往神社旁邊的側殿走去,今晚,看來只有輪流警戒了。
真是一個難熬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