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們要去哪裡找家啊?”許毅看著母親說道。
“嗯……你劉嬸給咱們尋了個好地方,咱們去看看。”母親拍了拍許毅的肩膀,臉上擠出一抹微笑。
二人一路向北走,發現了一處平房區(平層的房子,只有一層樓,不同於高層),在山腳下。
母親拽著許毅,沿著土路向裡走去,道口是一處垃圾站,在垃圾站的一旁是一處公共廁所,蠅蟲在此間興奮地“飛舞”,汙水溝,隨處可見。
“請問,這裡有要出租的房屋嗎?”母親皺著眉,向一位正在倒垃圾的大媽問道。
“啊?租房!那你們算是碰到大運了,這地方好的很,沒幾個愛租的,近幾日好像是有這麽一家,你們往裡走吧。”
大媽倒完後就往回走,沒有多說什麽。母親松開了手,並囑咐好許毅,作勢就要自己前去,剛走沒幾步,許毅跑上前來說:
“娘,我也去。”
“哎!你們是劉二娘介紹的嗎?來找房子的,我帶你們去吧,這以後鄰裡鄰居的。”
聲音是從身後傳來的,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女性,手裡還拎著菜,一邊笑一邊朝母親走來。
“你怎麽知道?劉二娘跟你說了?”
“那倒沒有,她只是說,這幾天讓我留意下,有人要來租房來著,這不是瞅你們面生嗎?索性就問問,你們叫我林嫂就行。二牛!出來把菜拎屋裡去。”
林嫂話音剛落,一個小孩,從一旁的房子裡跑出來,年齡與許毅差不多,身高卻比許毅高半個腦袋。
“來了!咦?這兩位是誰啊。”二牛接過裝菜的袋子,眼睛看著林嫂。
“別沒大沒小的,娘一會回來,你先去玩一會。”林嫂拍了拍二牛的腦袋。
“抱歉,這孩子一點禮貌都沒有,讓你們見笑了,對了怎麽稱呼你們啊。”
林嫂走了過來,詢問著母親,母親一時間支支吾吾:
“我…姓孫”母親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林嫂打斷了:
“孫姐,走吧,咱們先去看看吧,老李這兩口子也是命苦啊,兩人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就在幾月前卻迷上了賭博,欠了一屁股債,老李也算有些錢的,有兩套平房,老兩口一套,給他們兒子留了一套,準備娶媳婦,前些日子上門要債,好沒嚇死我。”
林嫂頓了頓又說:“那時候家裡只有老李和他那兒子,那李小子在外欠了天價,老李把積蓄全給他們了,沒想到還不夠,老李情急之下就想著賣房子,畢竟這群人來勢洶洶的。誰知道這群人哪管那些上來就把老李敲暈,然後一群人拿著木棒、磚頭、酒瓶…那場面我真是看不得。”
林嫂渾身打了個哆嗦,好事還沒有我重,那場景中回過神來。
“林嫂!你是怎麽知道的?”許毅不解的問。
林嫂微微一笑:“俺那天原本想著去買菜,誰知道一開門就這仗勢,給我嚇得鎖上大門後,我就偷偷爬上屋頂,才有了剛才的所見所聞。”
“那後來呢?”母親問道。
“後來等老李醒來的時候,李小子已經咽氣了,那群人留下紙條說讓李老李快點兒還清債務,每個月會派人來收,還給他指了一條路——就是租房子。老李看著咽氣的兒子大聲痛哭,恰巧又被門外的老伴聽見了,他老伴心臟本來就不好,怎能禁得住這刺激,當時就昏過去了,到現在還臥床不起呢,老李急著用錢,房子也賣不出去,也沒人要租。因為出過人命,
都嫌它不吉利。到了前面就是了,我就不去了,還要洗菜,做午飯哩!” 林嫂話音剛落, 就邁著急促的步伐離開了,走得急,被石頭絆了一下:“哎呦!痛死了。”
倆人並沒有理會林嫂的叫聲,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房子上。
那是一間50平米左右的房子,紅磚修葺的地基,再往上就是土牆了。
母親來到緊閉的大門前敲了敲門問道:“有人嗎?我是來租房的。”
母親剛說完,院子裡傳來一陣躁動。
不時門開了,一位老者站在門後,他的鬢角的大多數都是蒼白的,腦袋上纏著繃帶,眼睛裡布滿血絲,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手上貼著零零散散的創可貼,看上去模樣很是猙獰。
“是真的嗎?要租房的!”老李興奮的喊道,周圍的鄰居也聞聲前來觀看,母親點了點頭,老李像孩子一般跑進了屋裡,拿出來一份租房合同:
“這…這裡是合同,租價的話好商量,2000一個月怎麽樣?”
老李的聲音越到後面越小。他看著沉默不言的母親,臉色頓時刷白。母親從挎包中拿出父親給的錢,要過筆簽了合同:
“這是兩個月的房租,您拿好。”母親接過合同,把錢放在老李手中。
“好!好好,太感謝了!”老李帶著哭腔,此時已經不知道他是喜是悲了,老李把鑰匙交給母親,並囑咐一些注意事項,隨後拿著錢回屋去了。
而此時的人群也散去了。大概是去吃午飯去了罷,毒辣的陽光照在地上,唯有老李的房子中傳來陣陣哭聲,村子又回到了往常的生活,許毅一家也有了屬於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