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壁操現在感到自己似乎玩脫了。 面前的少女劍法變了,從前的草壁美玲雖然刀刀猛如悍馬,但是劍技還相當稚嫩,破綻甚多,但是現在她一出手,就有那種決絕、一往無前、有我無敵的氣勢。
這種氣勢,草壁操是在踏出家門遊歷世界後才漸漸領悟的。
刀還是那把刀,人還是那個人。
但是草壁操卻不得拿出十二分的精力應對,現在的草壁美玲已經有當初她縱橫歐洲的幾分氣勢了。
【真是恐怖的天賦!】
草壁操用“纏”字訣引開美玲的刀,但是美玲卻反用“十字瞬殺”破掉她的劍法,逼得她不得不進攻。
多麽有創意的一招啊!
草壁操感歎道,雖然自己的反擊給美玲的肩膀留下了一道十公分左右的創口,但是美玲的劍氣也撕裂的自己的衣帶。
草壁操雖然傷了美玲,但是一直以來積累的優勢也被這一劍消耗乾淨。
美玲皺著眉,右肩的傷口血流不斷,已經影響了接下來的戰鬥,雖說這一招挽回了些頹勢,但是如果接下去再用右手劍,那會得不償失。
【該怎麽辦?】
美玲心中急轉,腦中忽然閃過一道閃電。
雖然很危險,幾乎是在玩命——
【但或許這便是決勝之法!】
所以,美玲將小烏丸天國放在左手上,然後,橫刀向前。
左手!
“左手?”草壁操眯起的眼睛,眼神卻寒冷無比,“你難道以為這種小把戲便能讓我難堪,還是你認為我會那麽仁慈和你來場友誼比賽?”
左手劍和右手劍本來沒有什麽高下之分,但是因為大多數劍豪都是右撇子,左手劍客的稀少就讓左手劍名聲更盛一些。但問題是,美玲根本不是左撇子,而且她一直以來是的都是右手劍。一個右撇子突然換成左手劍,還是在生死對決中,這是在開玩笑嗎!
草壁流的確有左手劍,但多是雙刀流作為右手劍的輔助。單獨作為劍術的只有渺渺幾招。
當年的草壁操也沒有太過關注左手劍,因為一個人的習慣不是那麽容易改變的,與其為了出其不意殺敵還不如好好把右手劍練好。
美玲沒有說話,只是挺劍,刺擊。
驚——!
草壁操想都沒想,立馬退後。
這一刀,沒有之前的一往無前決絕的氣勢,反而詭譎、陰險,簡直能和中東阿薩辛家族的刺客相媲美。
美玲之前的右手劍像是正面慘烈的武士之道,那麽左手劍卻是背後陰影裡的刺殺之術。
美玲一擊不中,立馬用小挪移之術轉移。
“雕蟲小技!”草壁操冷笑著,雙刀橫切,往後連斬,刀鋒之處,恰是美玲剛出現的身影。
但是,刀卻沒有擊中實物的感覺。
幻術!
當草壁操察覺的時候已經太晚了,背後無聲無息的刀氣已經逼近自己的脊柱了。
“什麽時候?!”草壁操驚詫道,她剛才雖然憑借著多年來的經驗側身躲了一下,但是那刀氣還是讓她受了不小的傷。
她的右手也被一刀撕裂,看上去鮮血淋漓的反而比美玲所受的傷嚴重多了。
但是美玲什麽時候出現在她身後的,以草壁操的直覺和感知竟然當刀鋒逼近的時候才能察覺到,這種隱匿之術簡直恐怖至極。
無聲刺殺術?
草壁操依稀記得自家有過這麽一門武技,但是卻是分家的忍者所修,
根本不上台面,雖然無聲,但是卻隱藏不了殺氣,在高手眼中只是一個小把戲。 可是剛才美玲不僅做到了無聲,而且殺氣都沒有透露出一絲,要不是草壁操的第六感強大,或許會栽在美玲這一劍下。
“你——唔!!”
不等草壁操話說完,美玲再次出擊。
草壁操很憋屈,但是美玲這種詭異的打法反而打亂了她的節奏。要說曾經闖蕩過世界的她擊敗過的人中比美玲強的不少,彈卻從沒有人能給她這樣的壓迫感。仿佛是上天派了這麽一個人來克制她的,無論經驗實力草壁操自忖都要超過美玲,可她卻被美玲壓著打。
【她都這麽難纏了,那麽獨自面對三枚碎片的阿瓦提利亞大人,現在是何種情況……】
漸漸的,焦急慢慢佔據了草壁操的內心。
忽然,一聲震天動地的哀嚎聲從祭壇外傳來,這讓決鬥的兩人都不可自主的同時一愣。
“嗷嗷嗷嗷嗷嗷!”
“阿瓦提利亞大人?!!”
撕心裂肺的龍吟讓草壁操心神大亂,雙刀連斬妄圖逼退美玲,去救援阿瓦提利亞。
【就是現在!】
美玲眼中閃過一道寒光,本來已經高速運動的身體驟然在空中一滯,險險的躲過了兩把交錯而過的黑刃。
“斬!!”
美玲怒喝一聲,小烏丸天國上黑色的羽翼一瞬間全部張開,就像即將要展翅高飛一般。
“什——!”
哢嚓——
乾淨利落的,仿佛是劃過水面的微風。
草壁妖刀之一的蜘蛛切被同樣為妖刀的小烏丸天國,斬斷了。
就像被斬斷的火車切廣光,蜘蛛切也落了個同樣的下場。
草壁操此刻的震驚就像當初的美玲一般,陪伴自己度過數年戰過無數東西方高手沒有絲毫損毀的妖刀——被一個家族後輩,用同樣的刀,斬斷了。
這是何等的荒謬!
“———!”
劍刃刺入肉體的聲音,小烏丸天國在斬斷蜘蛛切之後,並沒有停止,而是順勢——
切進了草壁操的胸膛。
“草壁操,我說過,你的弱點,我看到了……”
美玲抽出劍,半跪在地,氣喘籲籲,但是滿臉的驕傲。
她贏了,翻盤的徹底、漂亮。
她現在可以驕傲的對著族人大喊:“從今往後草壁一族不止有草壁操,還有草壁美玲!”
“咳咳……”草壁操癱倒在地上,胸口不斷噴湧著鮮血。這一刀,徹底把她打敗了。
“你的左手…暗殺術…是哪裡…學的…”草壁操一字一頓,艱難的問道,如果不問清楚,她死也不能瞑目。
“如果說我壓根沒有學過左手暗殺術,你信嗎?”美玲捂住腹部的傷口,但是神采飛揚,整個人一點都不像受了重傷的樣子。
“那…咳咳…怎麽回事?”
“我只是把草壁右手劍用左手反著施展了一遍。”
這其實是在美玲練習劍術時偶然所得,當初她也沒有在意,以為只是巧合,想不到今日一使出來卻是犀利無比,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草壁操宛若癲狂,她像快要窒息的魚一樣瞪大了眼睛:“我就說草壁流有些地方乾澀不順!又有些地方完全不講道理!原來是先祖把左手暗殺術和右手正劍法融合到了一起, 我當初還很不屑草壁的劍術不登大雅之堂,為此改動了不少!本來草壁一族是為刺客出道,後來成立陰陽師家族時卻連一門拿得出手的暗殺術都沒有,原來…原來…”
“果然啊,這種祖先留在劍術裡的瑰寶,只有你這樣的人能把家傳劍術死抱著不放的榆木腦袋才會發現吧,哈哈哈哈……”
草壁操一邊咳血,一邊狂笑,笑的連眼淚都出來了。
她既是在笑美玲,也是在笑自己。原以為曾經縱橫世界的自己已經可以無視家族了,但想不到家族出來的一個小姑娘用了一門不嫻熟的暗殺術就把自己打敗了——不知道該說是恥辱,還是慶幸了。
“來吧,殺了我吧!”
草壁操仰著頭,眼中的光彩慢慢散去。
“反正這世界…遲早要完蛋了…”
美玲提起刀,深呼一口氣。雖然心中仍有猶豫,但下手卻決絕無比。
“再見了——草!壁!操!”
轟——
祭壇的頂部被砸穿一個大洞,劇烈的震顫讓美玲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被砸進來的竟然是恢復成黑騎士的阿瓦提利亞。
“阿瓦提利亞…大人…”雖然早已預見,但是看到自己心目中仰慕的男人被打的半死不活,草壁操還是痛苦不已。拚命掙扎著爬過去,但是胸口的創傷卻讓她履步維艱。
美玲張了張嘴,最後歎息了一聲收起了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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