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佳!由佳!” 大門打開,客廳卻出現了意料之外的身影。
淺藍色頭髮的小蘿莉正坐在沙發上悠閑的喝茶,而她對面的菊理正一臉緊張和戒備。
“百野栞!”零時臉色一變,腳下一蹬,雷切破空斬去。
剛剛在現實裡遇敵讓他神經變得異常脆弱,任何一個反常因素都能導致他暴走。何況還是百野栞這個曾經有過“嫌疑”的人,出現在本不應該出現的地方。
百野栞瞪大了無辜的眼睛,似乎對突然暴走的零時感到無法理解。但是她抬了一下手。
零時勢在必得的一刀被一個閃亮的魔法陣擋住。
“你來這裡幹什麽!”
菊理看到這個情況馬上反應過來,急匆匆的走到零時面前拉住他連連搖頭。
“不要動手?”
菊理連忙點頭。
零時收起刀,和隨後趕到的美玲站在一起,警惕地看著百野栞。
“菊理學姐,由佳呢?”
“我在這裡哦,零時君。”說話間由佳就從廚房裡走出來,手中端著一杯茶。
“由佳……”看到由佳似乎沒事,零時不禁松了一口氣。
“剛才百野同學來拜訪,我就去給她泡了一杯茶。”由佳把茶遞給百野栞,而百野栞也禮貌的說了聲謝謝。
“出了什麽事?”由佳看到零時和美玲似乎頗為狼狽的樣子問道。
“等會再說,先解決這個不速之客。”
“你是誰?”零時今天不知道是第幾次問出這個問題。
…………………………………………
賢久感到冰冷的金屬利刃——貫穿了自己的身體,有一種被火燒的錯覺。
“哈……”
似乎靈魂又回來了,賢久裂開嘴,想說什麽,但是口鼻中卻被洶湧的血液佔據。
滴答滴答——
胸口的血順著刀刃一滴一滴的落到了地上,但是很快,就被炙熱的地面蒸發幹了。
賢久第一次發現,自己的血液是這麽的灼熱。
對被瘋狂破壞殺戮意念控制的賢久來說,這簡直就是天使般的救贖啊。
是雪子的刀鋒,將自己從這個火焰地獄中拯救出來。
似乎感到刀柄上灼熱的液體,雪子忽然恐懼的顫抖起來。
“我…我…”雪子毫無生氣的眼睛中忽然湧現出強烈的感情,那是名為恐懼、害怕、絕望等等複雜混和的情緒。
“你做的…很好…嗚哇!”
賢久欣慰的道,但是就在他說出話的一瞬間,大量的血液隨著一股壓迫所有內髒的痛苦,破口而出。
“不……”摘下眼鏡的殺人鬼雪子,本應面無表情殺戮一切的死亡機器雪子,兩眼中的淚水,再也止不住,嘩嘩往下流。
她現在已經不是那個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廣原雪子,而是害怕死亡和鮮血的普通少女而已。
手指劃過雪子的臉頰,柔軟——又像絲綢般光滑的肌膚。
真是幸福呢,能死在這一樣一位美少女的手中。
“不要哭啊,笨蛋。”
貌似彩子臨死之前也是這麽說的,賢久裂開了嘴,然後失去了最後的力量,倒了下來。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對不起啦…雪子…我先走一步…
“啊!!!”
……………………………………………
死了……賢久前輩終於還是死了……
被這雙手……
被這把刀……
深深地貫穿胸口……
殺了……
雪子抱著像是安詳睡著一樣的賢久,
心中百種情緒衝撞。明明悲哀的想發泄嘶喊——但痛到極點,連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被烈焰包圍的商業街上,雪子顫抖著、緊緊地抱著賢久了無氣息的身體。
“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雪子像是絕望的野獸般嘶嚎:“求求你,不要死啊!不要死啊啊啊!”
但是賢久臉上浮著淡淡的微笑,一言不發——
死者的沉默。
雖然曾經殺過數千、數萬人,今天,再次用這雙手,殺害了一個人。
——田島賢久
——夥伴
——第一個向自己告白的男生
——這個人說喜歡我、愛我,即使我手上沾滿罪孽
終於還是被那把浸染鮮血的合金刀,刺穿了。
火焰燒裂建築物的外牆,發出即將崩塌的聲音。
雖然火焰的源頭熄滅了,但是造成的傷痕,卻會永遠留在這個城市上。
“我究竟…該怎麽做才好!!”
雪子哭喊著,感情粉碎了她所有人格,又把人格的碎片強行粘合在一起。
少女背叛了自己的心,背叛了賢久的心。
為了朋友和明天,鮮血濺汙了這句誓言。
這是無法饒恕的罪孽。
充滿死亡和不合理的世界,在遠離德拉斯貝尼亞的國度——
這個國家,也存在著著如同地獄般的戰場,毫無憐憫慈悲的殘酷現實。
這個世界就是地獄。
原本幾歲時就意識到的現實,來到了這個偽善和平的地方後,漸漸忘去。這一刻,那令人絕望的世界就佇立在自己眼前。沒有辦法逃避,沒有辦法贖罪。
眼淚逐漸流幹了,因為這個世界再也沒有值得悲傷的事情了。
良久,直到火勢逐漸被控制下來,不遠處已經傳來了消防員呼喊的聲音。
賢久終於還是沒有醒來,也是,死了的人,怎麽可能會醒。那逃避的幻夢終究被打碎,現實還是如此血淋淋的殘酷。
“再見了…前輩…”
雪子慢慢地把賢久放在地上,然後掏出自己沾滿血跡的眼鏡,扔在地上。
一腳踩碎!
“請你在地獄等我。”
……………………………………………
“我不是你們的敵人。”百野栞冷靜的解釋著,同時將將自己手中的魔道書放下,示意沒有敵意。
零時冷笑著:“那你能解釋下剛才的魔術麽?”
百野栞沒有猶豫,坦白道:“我是魔術師。”
老實的太過了啊!
零時幾乎吐血,這家夥難道是那種問什麽就答什麽,其他的一句都不會多說的天然黑?!
“你的來歷!還有為什麽出現在這裡!想幹什麽!都快點給我說清楚,我沒有時間陪你在這裡浪費!!”零時狂躁的暴言,賢久正在發狂,雪子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黑騎士還隱藏咱暗處,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百野栞無辜的看著他,似乎在組織著語言。
“我的朋友現在不知生死,要是你再敢多一句廢話,就宰了你!”零時雙眼通紅,殺氣暴漲。幾乎是一言不合就要動手。
“你說的是那個放火的男人嗎?”
零時一頓,然後點了點頭。
“他恐怕已經死了……”百野栞忽然有些悲傷的說出了這句話,“抱歉……”
“什——!”
零時不敢相信,連忙拉著由佳奔出門去。
美玲和菊理也在一愣後連忙跟上。
…………………………………
新綾女,滿目瘡痍。
染紅天空的巨大火焰,在慢慢變小,距離熄滅也只是時間問題。
被烈火烤的殘破歪斜的大樓,東倒西歪的廣告牌。
還有臉部被熏黑的像是從非洲逃難來的平民,許多家人含著淚在警察的陪同下辨認那一具具被燒的不成人形的屍體。
不時的嚎啕哭聲響起,更給這個場面增加了一份悲涼。
很多人死了,死在這場莫名其妙的大火裡。這更給零時他們增加了一份無處可說的自責和後悔。
火勢已經得到控制,證明那個火焰的“源頭”已經沉默了。
零時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啊!”由佳忽然尖叫起來,臉色蒼白地捂住自己的嘴。
“由佳?”
零時順著由佳的眼神看到那塊被消防員整理出來的空地上,擺放著上百個人形“物體”,上面都用白色布蓋著——很顯然,那是在這場火災裡喪生的人的屍體。
“那是?!!!”
零時眼角瞟到一抹熟悉的銀灰色,心中一個咯噔。
“千萬不要是啊!!!”
零時三步並作兩步,來到了那塊地方。
顫抖著,揭開了那塊幕布。
白色的布下,是那熟悉的臉龐。
成熟,桀驁,但此刻卻很安詳,說明他死去的時候沒有受到多少痛苦。
但是,死了,終於還是死了。
這個男人永遠不會開朗著笑著拍拍自己肩膀開導自己,永遠不會堅韌的幫自己擋住背後的敵人。
一瞬間,各種情緒充斥著零時的大腦。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做什麽。沒有憤怒,甚至連悲傷都很少……那是一種空洞的感情,似乎自己的實感都被剝奪。
“零時君……”零時回過頭,看到的是由佳安慰的眼神。
由佳抱住了零時的頭,輕聲溫柔的道。
“零時君,沒事的……”
零時握緊了拳頭,一聲不吭。但是身體卻不自主的顫抖著。他想罵,但卻無話可說。他想哭,但卻無淚可流。
“怎麽會……”美玲喃喃道,眼中頓時有了晶瑩。縱使幾人相識不久,但是在赤夜裡共同奮戰積累下的情誼,那種能在生死關頭把背後交給對方的信任,又豈是幾句話能道的盡的。
只有百野栞抱本書面無表情,看著幾人哀鴻遍野。
“我沒事了。”零時慢慢推開由佳,堅強的他壓下了那些情緒,默默的注視著賢久的屍體。
賢久只有胸前一處創傷,是利器穿刺的結果。
死因——失血過多。
是被殺掉的……
被貫穿胸膛殺掉了。
而賢久的胸前,擺放著一副破碎的眼鏡。
零時認識,這是雪子的眼鏡。
可是雪子呢……
零時茫然的看向四周,可是一眼望去,盡是斷壁殘垣。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