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遙收起雙刀,趕忙回身往土屋奔去。
屋子這邊,火聲,哭喊聲,摔桌摔凳聲,碗碟破碎聲此起彼伏,亂成一片。院外突然出現一駕馬車,院牆轟然倒塌,院內衝出四名黑衣人,他們或抬或抱,將兩人一童扔進馬車內。其中一名黑衣人則跑到院後草屋處,騎上秦遙之馬,一車一馬先後朝秦遙方向衝來。
車馬迅猛,只見秦遙身手不凡,側身避開衝擊,順手抓住車架,躍至車頭,一腳將駕馬車夫踹落下車。
馬車帳篷之內,似有喃喃細語,忽然飛出一個暗器,秦遙眼疾手快,以刀擋之。不料,頃刻之間,又有數個暗器飛出,相距太近,又有簾布遮擋,秦遙難以招架,隻好跳下馬車。
而那真正盜馬之人就在身後,秦遙擺好迎敵之姿。一道青光掠過,馬上之人應聲倒地。
倒地者雖然中刀,卻不致命,夥同之前摔下來的車夫,二人一起揮劍朝秦遙刺來。
秦遙武功本遠勝二人,但早前多次折騰,如今渾身乏力,招式綿軟。對手招招破綻,秦遙卻不能一蹴而就。
三人正在纏鬥,屋子那邊又傳來嘶喊聲。
緊要關頭,秦遙大喝一聲,發出渾身力氣,終於擊倒二人,趕緊衝向土屋。
院牆已倒,熊熊火焰已經吞噬了房屋,秦遙嘗試衝到房門口,火光中能看到兩個人的屍體橫在地上,但巨大的火焰和熱浪將秦遙逼退出來。
“救……救”
廚房傳來微弱的聲音,秦遙循聲走去,是奄奄一息的劉氏大哥。秦遙將他挪到安全之地。
“救我孫兒!”
“人呢?”
“被他們抓走了,請救...”
話音未落,便咽了氣。
秦遙眉頭緊皺,雙拳頓是感覺恢復了力氣,他拾起地上一根火棍,走向倒地的黑衣人。那人呼吸急促,命不久矣。秦遙質問馬車所去何處,那黑衣人冷笑一聲,不肯回答。
秦遙將火棍刺向黑衣人胸口,那人喊得撕心裂肺。
“如不交代,定教你生不如死!”
這黑衣人長笑一聲:“古~月~長~存!”不一會便咽了氣。
秦遙見其寧死不屈,又將視線轉移到另外一位倒地者,而那人就沒有如此意志堅定了,表情慌亂,未等秦遙發問,連忙報出地名:
“豐潭鎮!”
秦遙回首瞥了一眼熊熊大火,收起刀劍,躍上馬,朝豐潭鎮奔馳而去。
雖知那些人去往了豐潭鎮,然人生地不熟,難免走了不少岔路,等到豐潭鎮已是午夜時分,街道上空無一人。
秦遙騎著馬在街巷間踱步,到處可見門巷傾頹,牆垣朽敗,不禁令人心生寒意。
“快點快點!”不遠處傳來催促聲,只見有兩個人行色匆匆,慌慌張張的跑向街道東面。
秦遙就地將馬停於殘垣旁,背上寶劍,腰挎雙刀,疾步跟上前去。
那二人到了一處深宅大院外,卻又被門衛攔住,不予進入。二人無可奈何,一面相互指責,一面悻悻的回身走開。此刻,天上忽然撥雲見月,那二人就地伏身跪拜,口中念念有詞。
秦遙循著二人跪拜的方向望去,一輪滿月雲中現,照亮了小鎮的滿目瘡痍。
“看來便是此處無疑!”秦遙心想道,他環繞宅院一圈,觀察地形。尋得院外一內角牆,在兩壁之間來回借力躥上牆頭,沿著牆頭翻到屋頂。
宅院有三進,每一進的院中均站著不少人。
秦遙聽到一陣低聲吟唱之音,循聲走去,便找到了集會之所。 這是個凹字形的三合院,正中間為天井,天井中間有一口大缸,缸內盛滿了水,天上的滿月映在水中,如同一塊潔白無瑕的玉璧,可觀不可觸。
圍著大缸密密麻麻站著著近百余人,有男有女,眾人皆頭披黑帽,面朝天井,畢恭畢敬。
“估計半個鎮的人都在這裡了!”秦遙一面想著,一面在人群中尋找著熟悉面容,然而,那些人或是在屋下黑影中,或是以帽遮面,難以辨識。
人群中緩緩走出一女子,身著黑色帽衫,手持一把銀光短劍,佇立水缸前。
她雙手持劍上舉,口中念念有詞。此時,邊上一個赤裸上身的強壯男子,從水缸裡打了一桶水,澆在她頭上。女子渾身顫抖,一聲不吭。
而後又走出八個人,皆著黑色帽衫,雙手一開一合,雙腿一蹲一起,圍繞那女子不停轉圈。
接著,在場之人雙手齊齊上揚, 口中吟唱歌調,聲音由輕變響,達至高音之時,天井中的那名女子自割掌心,將血滴與缸內,繼而朝水缸跪拜三回,而後伏身一動不動。
秦遙注意到那缸中之水不見有血色散開,才知道缸中之水本就是血紅色,再仔細看時,竟見那缸內竟還有一顆人頭。
如此場景,秦遙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雖然遊歷江湖多年,卻從未見過如此喪心病狂的儀式。聽聞“古月教”之名,已有多年,今日一見,實乃純邪之教!
秦遙正在震驚之余,突然一顆飛石朝他襲來,秦遙側身相躲,不料腳下一滑,摔至天井之內。
儀式尚在進行,竟有人從天而降,眾教徒連忙相避,一片嘩然。或以為是月神顯靈,誠惶誠恐,或以為是梁上君子,一陣打量,竊竊私語。
地上伏身之女子雖聞聲響,但儀式未畢,不敢妄動,仍然跪拜在水缸前,若無其事,紋絲不動。
秦遙站起身,舒展了下筋骨,感覺身上並無大礙。但此時此刻,身處天井之中,屋簷之下,背光而立,隻覺四面黑暗。唯有天井與屋頂通亮,天井近在眼前,屋頂遠在天邊。
“何人擅闖?”
話音未落,人群中走出數十名黑衣教徒,個個手持短劍,迅速圍住了秦遙。
秦遙雙目逐漸在黑暗中適應過來,環顧一周,發現除了黑衣教徒外,院內近百名的古月教徒也是虎視眈眈,隻待一聲令下,便會一哄而上。
屋高不可越,院小不可突。如此狹小的空間,如此之多的敵人,縱然武功再好,也難以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