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場夢,一個十分奇怪的夢。
夢中自己似乎在伸手,朝著什麽東西伸手,可是世界在搖晃,宛如地震一般。支離破碎的世界中散布著彩虹般的七彩碎片,然而世界的正中心卻是一團深邃的黑暗,宛如無邊的黑洞牢牢地吸住了霧言,而自己卻毫無反抗之力,只能在黑洞邊緣無力地顫抖。
聲響,黑洞也能發出聲音的嗎......他沒法抬起頭來,但是那股混沌而震波般的聲音如同水銀一般湧入他的耳朵,沿著他的每一根血管,每一道經絡入侵他的大腦,映入他的腦海,那每一絲波動都能讓他感到無盡的悲憤。那話語模糊不清,那黑洞深不可見,可這憤怒卻越發真實,如同新的血液重新灌滿了他的軀體,他想揮拳,他想踢腿,他想嘶吼,他想用雙臂碾壓磨碎一切,他想用牙齒撕咬扯爛一切,他想用指甲穿刺蹂躪一切。他好恨,好狠這無力的自己,好狠這漫天的碎片,好恨眼前這團無邊的黑暗。
“那就站起來復仇吧。”
一個陌生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這股聲音顯得有些詭異的親切,但卻舒緩了他緊繃的神經,讓霧言得以看清眼前世界的模樣。但只是在片刻之間,這眼前的世界瞬間破碎開來,宛如一面被石頭砸中的鏡子,而藏在這鏡子背後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霧,而那黑霧一股腦地朝他襲來,令他窒息,可是不知為何,霧言卻感覺越發精神,如溺水般的感覺令他不斷咳嗽,妄圖喘息幾分,可是那窒息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幾乎令他無法呼吸,但同時也無法暈厥。
“咳咳——”
霧言猛地睜開雙眼,看見的仍然是剛才的那個天花板,只是看起來被轟炸了一樣,幾塊碎掉的木板掉落下來,差點砸到他的腦袋上。他爬起身來,看著外面灰塵彌漫的世界盡力喘息。突然間他感到心口一陣堵塞,他又猛地咳嗽一聲,這時他才發現自己咳出的東西是血。
“可讓我一陣好找啊。”
霧言抬頭看向說話之人,那人的身形從灰塵中隱隱浮現,戲謔而輕佻的聲音讓他不禁眉頭一皺,是那個怪物嗎?應該不是吧,可是自己也並不認識什麽人可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的啊......霧言想了片刻,沒有得出任何結論。突然間,只見一隻纏著繃帶的手突然從灰塵中探出,隨後那隻手的主人從灰塵中漫步而出,那是一個身著棕灰色大衣的男人,渾身如同木乃伊一般纏著繃帶,此刻那些繃帶上已經沾滿了塵土,而那家夥身子上沒有纏上繃帶的地方只剩眼睛同著頭髮,活像一個古埃及法老。
就在霧言還沒來的及開口說話之時,那人便發瘋般朝他衝來,猛地一抓把右手探入霧言的嘴中,隨後把五指手指肆意地抓著霧言地口腔往回準備走動,就在下一刻,那人如同飛起來一般朝灰塵中一躍而去,霧言想要反抗但那人不知為何有著巨大的力量,即便他兩手握住那人的右手想將其拔出,可是那人卻如同手並非是他身體上長出一般紋絲不動,令霧言不禁懷疑眼前的這個人是否真的是人。
在無盡的灰塵中,兩人朝著怪物的方向衝去,在余光的觀察下,霧言才發現那人竟是靠著一把抓鉤槍在那裡肆意地躍動。由於兩人並沒離地太高,霧言的身子不時同地面進行瘋狂的接觸,很快他渾身就已經傷痕累累,小石子不斷摩擦的痛苦下,下意識地作用下,霧言不禁咬緊嘴唇,可是他越用力,那人的手卻更加穩定,如同老樹盤根,五根手指如同樹根一樣長在了他的嘴中。
“痛嗎?啊哈哈哈哈——”那人察覺到霧言的反應後突然間瘋狂的大笑起來,讓霧言不禁有些毛骨悚然,只是那家夥的瘋癲明顯不僅限於此。在兩人朝著那怪物衝去之時,一條血液鑄成的手臂朝兩人橫掃而來,然而那家夥只是嗤笑一聲,他直接蠻橫一跳,把霧言蠻橫地朝前方的地上扔去,而自己借助勾繩的拉力一躍而起,霧言被松開的一瞬間霧言不禁乾嘔起來,但是理智告訴他不能亂動,只見那橫掃而過的血柱混雜著那濃烈的血腥味輕撫過他的臉,留下一臉的血跡。
而就在霧言認為自己劫後余生之時,那隻綁著繃帶的手再次伸進了他的嘴中。
“嗚嗚嗚嗚嗚——”
“你認為你逃掉了嗎?哈哈哈啊哈!”
突然間,霧言感覺那人手中握著一個金屬做的物品,但他無法辨別那玩意兒是什麽。
“小子,你準備好沒?”眼見兩人離那團血肉越發靠近,只剩下十幾米的距離之時,這人突然大聲笑了起來,“沒說話就是準備好咯!”
霧言還在不明不白之時,自己的身子就先與那人飛了出去,嘴中含著那人喂給自己的金屬製品,在舌頭與那玩意兒觸碰的一瞬間,霧言便明白這東西就是子彈,可是那人是為什麽要給自己喂子彈,又為什麽要把自己扔向怪物......
就在霧言一頭霧水之時,霧言便感覺到口中一陣熱量傳來。突然間,剛才那爆炸子彈的畫面一下子映入他的腦海,“完蛋了”三個字一下子從他的腦中冒了出來。
在一聲輕響後,隨之而後的是一聲雷鳴般的炸裂聲響,令在一處屋頂上觀望的三人一時間感到有些不知所措。而在這爆炸的聲響之後,那些飛舞的血液以及隨之而來的磚頭都消失不見了。
“那是什麽聲音啊?”小男孩朝一旁的勝光投去詢問的眼神,然而勝光一臉茫然的模樣儼然說明他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而一旁的七七只是扭頭看著空中的月亮歎氣。
一切的答案對於他們而言,都要等到這灰塵散盡之時才能揭曉。勝光舉起了相機,他看著那無盡煙塵的中央,準備按下按鈕拍照。
煙塵散去,留在畫面中央的,是被炸出一個大洞的怪物,在那大洞的周圍仍有血漿在流淌,無數的血肉不斷湧動,只是此刻沒有了剛才那般的活力,顯得臃腫不堪,但是比起這團血肉更為顯眼的是躺在那血肉一旁的一個光著身子的人,勝光不經意間瞄了一眼,是個男的。
就在無數的疑問如同氣泡一樣冒出他的腦海之時,在這幅構圖之外,一個渾身繃帶的人朝著那光著身子的男人走來,大腦飛速運轉的勝光在拍了幾張照後大致猜出了目前的形態。
勝光放大照片給一旁的俊雄看,他朝著俊雄問道:“那個渾身繃帶的是你爸嗎?”
俊雄搖了搖頭。
“是......那個光著身子的?”
“不是。”
“那肯定不是那個東西,對吧?”勝光笑著指著那團肉塊,卻看見俊雄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遲疑的表情。
“我不知道。”
“你是來找你爸爸的對吧?”
“嗯。”
“誰告訴你爸爸在這裡的?”
“是爸爸。”
勝光有些疑惑:“可是你不是說你爸爸不見了很久了嗎?”
“嗯,但是我聽見了爸爸和我約定的暗號。”
“暗號?”
“就是......”俊雄嘟起嘴巴,發出了呲呲的聲音,像是蛇吐舌時發出的聲音一般。
“以前,每次我生日的時候,爸爸都要變成英雄。”俊雄一臉認真地說著,“他每次擊倒怪人時,都要發出這個聲音。每次我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我就知道,爸爸要釋放必殺技了。”
“呲呲~~啪,”俊雄站起身來比了一個漫畫裡的x派氣功的姿勢,“我爸爸就是用這招秒殺敵人的。”
“只是......有天,爸爸突然不見了,”俊雄一下子顯得有些低沉,“媽媽也不告訴我他去了哪裡。”
“大概只是出差了吧。”勝光摸了摸少年的頭,安慰道。
“出差是什麽意思?”
“就是去另外一座城市工作幾天,很快就會回來的。”勝光笑了笑,“還好你沒出事,不然你爸爸就要擔心死咯。”
“我爸爸還會回來嗎?”俊雄的眼中露出了光芒,一時間那激動的眼神竟讓勝光有些遲疑,但他還是肯定地點了點頭。
“當然——”
就在他說話之際,一旁又傳來了劇烈的爆炸聲。
“給我死!”
繃帶男借助抓鉤槍的力量,不斷在怪物周圍飛速移動, 同時在每次爆炸之後迅速抓住重新復活還沒反應過來的霧言,然後往他的嘴中灌入一顆經過他接觸的子彈,隨後將其拋向那怪物的同時自己借助勾槍迅速離開,在那巨大的爆炸威力下,那怪物的體型肉眼可見的變小,但是奇怪的是四周卻不見那些被炸爛的肉。
隨著那怪物的體型越發變小,那怪物的軀體逐漸變得有模有樣起來,同時霧言也逐漸反應過來,然而仍然每次都反應不及,都被那人以強大的力量極快的扔了出去。
那不斷變小的血肉之軀中,在那片殘肢斷渣之中,有一隻完整的手臂,而那手臂突然間動彈起來,頓時整團肉塊便如同蝗蟲一般朝那地方湧去。
而就在繃帶男第七次準備朝霧言口中塞子彈之時,霧言突然間睜開雙眼,將子彈朝繃帶男的臉上吐了過去。
繃帶男意料不及,被直接擊中面部,但是那人抓著勾繩槍的手卻並未松開,趁機飛走了。但同時霧言又被拋了出去,他朝著怪物飛去,突然間,他感到一陣刺痛感穿透了自己的腹部。
“求額求嗚啊——”身後傳來一陣含糊不清的話語,如同一個嘴巴被針線縫住之人說話的聲音,霧言側回頭看去,只見那團血肉此刻已然坍縮至四五米高的模樣,外形變得像是人一般,全身由血肉凝結而成,只見那腹部的地方射出一根由血凝成的血柱,穿透了霧言的身軀,那東西頭部的地方裂開一條縫,而那條縫此刻正在不斷起伏,發出嘶吼而低沉的聲響。
“求額求嗚啊——”那東西這麽說道,“不要嗚啊!殺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