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的林君書,看見自己左側散發著寒光的長刀,深深地插進了眼前不知名男子的頸部。
“唰——”
左手持刀的胡健緩緩將長刀拔出,鮮血濺在小巷之上,為那長牆添上了新鮮的色彩。
身後胡健的身影隨即響起:“應該是守衛,實力很弱,估計只是為了防止他人亂入的。”
“那你剛才為什麽叫我等等?”林君書問道。
“因為你擋著我出刀了。”
“……”
兩人走出小巷,又將守衛的屍體推了進去。
“我們直接把守衛給殺了,沒問題嗎?”
本來就擔心暴露,總感覺破綻越來越大了呀。
胡健看了一眼林君書,“沒事的,雜兵而已,說不定有玩瘋的面具人跑進巷子裡,一晚上也會殺掉兩個。而且,我們不也是面具人嗎?”
“嗯,有道理。”
處理屍體,林君書這才有功夫打量起長街後的世界。
入眼是一排排標記著數字的低矮土房,大約兩米來高,一間撐死都沒十個平米的樣子。
朝著長街的這一面都沒有看到門,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戶,目之所及的整片區域都沒有看到一點的燈光。仿佛在統治者的眼裡,住在這片區域的人,哪怕是耗用了一點燈火,也是浪費。
只有穿過一條條窄巷透出來的微弱光柱,卻非希望,隻像那燈火通明的世界對他們樹起的威懾的長槍。
臨近的一戶標著“零九零四”的土房傳來了微弱的聲響,林君書向胡健打了個眼神,二人悄悄地上前。
透過狹小的窗戶,林君書向裡看去。
這一點不像一間人住的房間,左邊是一扇栓著的破敗木門。逼仄的空間裡沒有床榻,只在右手的牆角堆放著一堆雜草。
草垛的旁邊扔著一隻土褐色的陶碗,殘破的程度讓他想起遇見張角那晚,木屋裡的那隻。碗裡還剩了薄薄的一層,已經乾凝的糊狀食物。
房間裡有著兩個人,一個身穿灰色長衫的瘦弱的身影倒在草堆上,一臉驚恐的用力蹬著雙腿向後退去,看上去只是一個與凝香閣青青差不多年紀的小姑娘。
另一個頭髮稀疏,赤裸著上身,看上去四五十歲的乾瘦男子,正一點點向著小姑娘逼近。
“不!不要!別過來,不要靠近我!”姑娘低聲地哀求著。
可這嬌軟的聲音卻更讓男子興奮,他伸手右手,猛地一下捉住了姑娘赤裸的小腳。
“啊——”小姑娘忍不住驚叫出聲,又立馬下意識的雙手捂住嘴巴。
“對!叫!你叫啊?叫大聲一點,最好把今天值夜的看守叫過來,他們看到你這今天剛剛送到交配區的雛,肯定會忍不住讓你快活到天亮的!希望那時候,好心的大人還能給你留上一口讓我爽爽的氣。”
小姑娘不敢出聲,捂著嘴巴拚命的搖頭,眼淚止不住的劃下。
“媽的!”
林君書扭頭就向後面的門衝去。
“等等!”
胡健拉住了林君書的手。
“等你麻痹!”
林君書猛然甩開,大步向前,衝至門前,抬起就是一腳!
“哐——”
木門應聲而倒。
“臥槽,誰啊,我褲子剛脫!等我爽完你再……”
“我去你媽的個老畜生,老子給你腦袋旋掉!”
長刀出鞘,劃出猛烈的寒光,乾瘦的頭顱高高飛去,血花四濺。
就算如此,
那個瘦弱的小姑娘也已經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只能聽見她不由自主發出的微小的“嗚嗚”聲。 “你太衝動了,君書!”
胡健在林君書身後說道。
林君書沒有說話,看了眼腳下的屍體,回過頭用冷冽的眼光望向胡健。
許久,胡健長長歎了一口氣。
“君書,你有沒有想過,這屍體,還有一屋子的血跡,加上剛剛我們殺掉的守衛。明天的太陽升起之後,這個小姑娘,她還有活下去的可能嗎?”
“!!”
林君書瞳孔劇烈收縮,看向滿屋的鮮血,又看向驚慌失措的女孩,他的臉上出現了慌亂……
良久。屋中的三人終於都平複下了情緒。
屍體已經被胡健抬了出去,土房裡並非每間都有人,胡健找了一個空的隨意地扔了進去。
而滿屋的血跡,胡健也沒有辦法。
林君書靠在牆邊,看著胡健溫柔地安撫著小姑娘,那原本受了驚的姑娘也真的在他的安慰下一點點平靜了下來,開始聽的進他們的解釋。
“沒有想到,你還挺擅長哄孩子的。”
沒錯,在林君書的眼裡,這頂多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就還只是個孩子。
“我曾經有一個妹妹。”
林君書聽出了他話裡的用詞。
“抱歉……”
胡健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我想帶著這個女孩一起離開,我們先帶她回凝香閣,藏在我們之前那間房子裡,然後等明天我們找到新的住處,就把她接過去,然後開始著手任務。”
“我知道,這事因為我,會導致我們任務的風險大增,所有如果遇到危機情況,請你以完成任務為第一,我的安全我自己負責,這是我應該負的責任。可以嗎,老胡?”
胡健看了滿眼認真又一臉愧疚的林君書,輕輕點了點頭。
“天師本就說,這次任務以你為主。所有,我聽從你的命令就好。”
“呼……”
林君書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輕輕地說道:“謝謝……”
“你先留在這裡照顧下……這個女孩叫什麽名字?”
胡健和林君書一起小姑娘,小姑娘有些害怕地低下頭,許久才吐出了一個名字:“鈴兒。”
“好,老胡,你在這裡照顧下鈴兒,我去找一個可以遮擋住她身形的東西。”
胡健剛要開口,林君書連忙打斷:“你放心,我有面具,不會有危險。這件事讓我來做吧,我去去就回!”
說完他便出門而去,掏出了面具扣在了臉上,向著小巷而去。
胡健張了張嘴,還是將話咽了回去,順著牆根陪著鈴兒坐下……
過了一會,頭戴血瞳面具,手裡纏著一團深紅色東西的林君書衝了進來。
“呀——”
鈴兒忍不住輕輕驚呼。
“別害怕,別害怕!是我!”
林君書連忙摳下面具,將手中的深紅色鬥篷扔給胡健。
“你這是從來搞的?在寶物閣買的?”
林君書搖了搖頭:“從一個喝醉了的酒鬼身上扒的。”
兩人也顧不上繼續探索這個“真實的徐水”,胡健換上了寬大的鬥篷, 將嬌小的鈴兒罩住,輕輕抱在懷中。
林君書在前開路,兩人走出了小巷……
夜半後的長街出現了兩個怪人,打頭的一個身穿漢軍盔甲,頭戴血瞳面具,手按長刀。面具後的雙眼發出凌冽氣勢,就是路過了一隻狗,他也要瞪上一眼。
後面跟著一個套著臃腫鬥篷裹住了全身,僅僅露出一張畫著猙獰巨嘴的黑色面具,跟在前面那人後面緩緩遊蕩。
靠著林君書一副逮誰都想看上一刀的模樣,還真給他嚇退了幾個人,兩人有驚無險地走到了街口。
趁著此時街口沒人,二人快速地打開了凝香閣的大門,閃了進去。
“好的!成功了!”林君書壓低著聲音輕輕說道。
胡健也脫下了鬥篷將鈴兒放了下來,三人小心翼翼地向著樓上移去。
通過漫長的時間,三人終於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地來到了二樓。
領路的林君書辨別了一下方向,又看了眼走廊對面悄無聲息的房間,確定了安全後,繼續行動。
那間之前為他們準備的房間終於出現在了眼前,行百裡者半九十,林君書格外的小心翼翼,終於,伸出的手馬上就要夠到了房門。
“喂!你們怎麽又回來了?”清脆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
“乒——”
“乒——”
兩聲刀鳴幾乎同時響起,一左一右架在了青青脖頸上。
青青看著兩張近在咫尺的剛剛送出去的面具,聲音裡不住帶上了哭腔:
“你……你們幹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