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密的冷汗已經悄悄爬滿了林君書的額頭。
如若不吃,王鍥這畜生一定會當場翻臉。
或許在胡健的保護下,他大概可以活著衝出徐水縣。可這般失敗,天壇的任務也就失敗了,黃巾軍最後的一絲希望將湮滅於戰前。
還有幫助過她的玉凝香、青青,昨夜救起的鈴兒……
只要失敗,萬事皆休!
但是,食人……
這完全違背人倫,違背道德,違背他二十多年做人底線的行為……
應該怎麽辦?
林君書握著筷子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我應該怎麽辦……
“看樣子,我們徐水縣的食物,不是很合林先生的胃口啊。”
王鍥放下手中啃食了大半的小臂,笑意開始收斂。
身後的胡健已經默默地將手扣在了刀柄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狂笑聲突兀地從林君書嘴裡傳出。
他死命地拍著桌子,眼角擠出了淚水,仿佛看到了天大的趣事。
王鍥凶狠的表情一滯,看著林君書突然的舉動,臉上流露出絲絲不解。
“就這?就這!”
林君書指著銅釜哈哈大笑。
“我還以為你弄出了多稀奇的東西,不過就煮了這一釜爛肉?行行行,讓我將衣帶解開,好好嘗嘗你這徐水城引以為傲的珍饈!”
玉香收好,便面扔到了一旁,隨即伸手將外衫解開。
站在身後的胡健,看得分明,林君書解衣之時,手心扣住了一張黃符。
正是自己之前給他的符咒——幻影符!
幻影符激活,眾人眼中的林君書開始扒著銅釜,表情沉醉地大快朵頤起來。
而幻影包裹下的林君書,正用筷子將一塊塊肉剝下,強忍著不適塞進裡衣內兜住。
畢竟幻影符只能製造出自己進食的假象,要是一會兒結束,發現他當著眾人的面吃完的東西,居然都原封不動地還在鍋裡,就是傻子也能知道這裡有問題吧。
耳邊的系統提示音不斷地響起。
【叮——】
【檢查到玩家汙染度急速上升】
【當前汙染度11%】
……
【叮——】
【檢測到玩家汙染度急速上升】
【當前汙染度23%】
……
【叮——】
【檢測到玩家汙染度急速上升】
【當前汙染度33%】
……
短短的一會兒,林君書的汙染度便從原本的個位數,漲到了百分之三十多。
汙染度急速的增長下,模糊不清的低語聲又開始在耳畔出現。
那低語似乎充斥著別樣的魔力,吸引著林君書忍不住想要去聆聽。
“不行!現在要做的是正事!”
林君書強行控制著自己的注意力,將釜底最後剩下的幾塊肉撈出,顫抖地塞向懷中……
“你們這廚子不太行啊,將食物處理的這麽粗糙,有機會到我們江東去好好學學吧。”
林君書一手伸到衣內,仿佛在揉著剛剛吃飽的肚子,慢條斯理地對王鍥說道。
“哈哈哈哈哈,林先生也是一個懂吃之人啊!回頭我就把這廚子換掉,按江東的胃口再調教一個出來,到時候再邀林先生來一起品嘗指點!”王鍥見林君書吃下珍饈宴,心情大好。
林君書擺了擺手,“勞煩王大人給我們準備一間客房吧,我少有早晨便食如此油膩之物的習慣,
怎一吃多,頓覺有些乏了。對了,還要勞煩王大人給我準備一點香膏的樣品,我好交差。至於報價也勞煩王大人到時候一並給我,我一同上報給我家主上定奪。” “好的,好的!勞煩林先生到時候一定為我給陸家主多多美言幾句啊。高峰,高峰!快帶林先生去客房歇息,然後趕緊派人去凝香閣取一些樣品回來!”
王鍥一臉諂媚的應和著,又轉過臉去厲聲向管家吩咐道。
“是是,林先生,請隨我這邊來。”高峰聽令,立刻上前為林君書引路。
“嗯——”
林君書眯著眼睛,慵懶地“嗯”了一聲,揉著肚子慢慢起身。
“前面帶路吧,胡健,我們走!”
“是!”胡健恭順的應道,撿起林君書丟在一旁的便面跟上,護在了林君書身旁。
二人來到客房,高峰告退,房門剛一關上,林君書的神色便立即大變。
“快!老胡,快給我一件新的衣裳!”
胡健取出了備用的長衫給林君書換上,林君書癱軟在地上,那煮熟的人肉貼在皮膚上的感覺,讓他不住的犯惡心。
幸好有胡健提前給他防身的幻影符,不然今天這關,還真不知道要怎麽過去了。
過了良久,林君書終於從汙染度激升與“珍饈宴”的後勁中緩了過來。
期間高管家來過一次,稱香膏暫時沒貨了,新的樣品最快明天才能製做好, 報價單已經送來了,希望二人能在城主府多留宿一天。
這當然是與玉凝香商量好的結果。林君書假意不爽地牢騷了幾句,勉為其難地答應了下來。
胡健拿著王鍥給的報價走了進來。
“如何?他報了多少兩銀子?”林君書好奇地問道。
“銀子?呵,你還是自己看吧。”胡健將信函遞了過來。
林君書接過打開,一眼越過前面拍須溜馬、阿諛奉承的廢話,直接看到最後的報價。
“呵!王鍥還真是一頭改不了吃屎的狗啊!”
林君書聲音裡充滿著憤憤。
王鍥給陸家的信函中承諾連續十年,每年為陸家提供五斤天下無雙的“玉香”。
而代價嘛,他不要錢,而是要三千名面容姣好的江東少女。
“他這是,為了他那所謂的培養出更好貨品的夢想嗎?提這種要求,就不怕‘陸家’一怒之下給他宰了嗎?”林君書為他的猖狂冷笑道。
胡健想了想,搖了搖頭,“如果他真的是拿出這種香來和吳郡陸家交易,說不定陸家真的會同意的。”
看著林君書詫異的表情,胡健輕輕一歎。
“有時候,這活在底層的人啊,在當權者的眼中,比你想的還要賤啊。”
林君書陷入了沉默。
因為對“珍饈宴”的陰影,王鍥幾次派人來邀請林君書共同用膳,都被他推脫拒絕了。
隻吩咐廚房給他們準備了一些清淡的飲食。
兩人在客房中養精蓄銳,等待著夜晚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