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在密林間響起。
林君書一臉茫然地望向眼前的場景。
頭上是參天的大樹,茂密林葉將白日的陽光遮掩,大白天裡卻透出一股昏暗的感覺。
樹腳灌木叢生,眼前是一條被人踐踏出的一人小道,蜿蜒至看不到的密林深處。
“這是……怎麽回事?我不是……已經死了嗎?”
林君書看著自己完好無缺的雙手,鋒利的玻璃片割裂手掌的觸感似乎還殘存在上。
他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肩,本應存在的血洞與鑲嵌在上的玻璃殘片也不翼而飛。
“噩夢?遊戲?穿越?”
林君書搖了搖頭,那尚未遠去的窒息感是如此真實。那巴士衝入河海,江水緊隨著爆裂的玻璃碎片奔湧而入的場景歷歷在目,肯定不可能是做夢。
林君書用手撐著,站起身來。
不論怎麽說,現在活著的感覺也是那麽的真實。
而活著,對此刻的林君書來說,就已是莫大的慶幸。
【叮——】
【隨機任務觸發:探索林間小道】
機械的聲音在腦中驀然響起,剛剛直起身子的林君書身體一僵。
“隨……隨機任務?”
車禍前那款粗製濫造的垃圾手遊浮現在他了腦海。難道那垃圾東西跑到了腦子裡去了?
他還是半信半疑地伸出了雙手,在空中胡亂地戳了幾下,遲疑地開口道:“打開狀態欄?”
一個簡陋的文字框毫無過度地、生硬地出現在林君書視野當中。
【姓名:林諾】
【狀態:健康】
【陣營:無】
【汙染度:11%】
【汙染等級:微不足道】
【提示:已觸發任務探索林間小道,請盡快完成,當前探索程度1%】
“……”
還真是那個倒霉遊戲?
這汙染度又是個什麽鬼?我記得之前的人物屬性,汙染度好像是……1%?
林君書思忖半天,也還是捋不清當前的情況。
“總之,還是先找到人,搞清楚這是在哪,其他的再慢慢來吧。”
他歎了一口氣,看向眼前勉強一人涉足的小路。
粗壯的樹木層層疊疊,只有細碎的光芒照入,枝葉和灌木呈現出深綠色的色澤,深邃得有些讓人看著不舒服。
仔細望去,這小路的兩旁還能看見灌木枝乾折斷的新鮮痕跡,似乎這條路也是不久之前才有人,或者其他的什麽東西,開辟出來的。
“要不,我還是換個方向吧?”
林君書看著這幽深的密林,總感覺心裡發毛,也不管那什麽鬼任務的,當即準備另尋他路。
轉過身去,一根尖銳的木刺杵在了他的眼前。林君書剛剛邁出的腳生生止在空中,一個踉蹌,猛然退後兩步。
再抬頭望去,這哪裡是什麽木刺,明明是一柄斷裂的木質槍身,槍尖的部分狠狠地插入了深厚的岩壁當中。
“臥槽,我要是沒收住力,這不一下子把自己頭扎爆了?”冷汗隨著他額角滑下。
光線不好,他竟沒注意到身後是一座聳立的岩壁,岩壁上還插著一杆斷裂的長槍。
小路到此為止,身後已沒了路。
林君書打量了一下這近乎90度的岩壁,想爬上去似乎是不太現實的,可這根長槍又是怎麽插進去的呢?
要知道,岩壁不是那種黃黑的泥土,
而是確確實實的灰白岩石,要將一杆鐵頭木杆的長槍插入這樣的岩壁需要多大的力氣? 林君書皺眉繞著斷槍轉了一圈,然後雙手握住槍杆,用力向後拔去。這地方不太對勁,有個東西拿在手上防身也好。
可一陣嘗試,憋紅了臉也沒能拔出那斷槍一分,甚至他將整個身子都掛在了槍杆上,也沒能讓那看起來殘破的槍杆彎曲分毫。
“這是什麽木料,這麽結實?”
拿不到武器,林君書也隻好暫時放棄。沒再耽擱,他撿了一根還算稱手的樹枝握在手上,向著林間深入。
小路淺淺沿林步,碎光鋪滿塵路。
“嘎——”
一聲鴉鳴響起,林君書猛地回頭,舉起手中的樹枝。
雅雀投下陰影,撲騰著翅膀飛遠。見是飛鳥,林君書松了一口氣。
他已經在這小道上摸索著前進了二十多分鍾,這地方就像從未見世的原始森林,一成不變的茂盛樹木。
身上的白襯衣袖子已被掛破,雖然他已經很小心了,可依舊被那些帶刺的灌木叢弄得有些狼狽。
這一路走來,別說是人,就連走獸也沒有看到一隻。
只有偶爾響了的難聽的鳥叫,與揮之不去的飛蟲。
“不會真是原始森林吧?”
林君書看了眼任務欄顯示的【探索林間小路:完成度18%】,“沒事,看來這路還挺長,走到最後總能遇到點什麽吧?”
林君書說著跨過了下一個轉角,視線卻突然被這一截小路盡頭的身影狠狠吸引住——
一個身穿古代灰白粗布短衫,頭上似乎綁著一根黃色頭巾的男子,正背對著林君書的方向,蹲在灌木叢中。
“人?那是人?那是人!”
林君書眼中透露著興奮,走了這麽久,終於見到人了。
“喂,大哥!你好,請問這裡是什麽地方啊?”
林君書衝著那人喊道,可那男子仿佛沒有聽見一般,依舊蹲在原地。
“叫這麽大聲,沒道理聽不見啊,難不成是個聾子?”
雖然心裡犯著嘀咕,林君書還是攥著樹枝,小心翼翼地朝著那男子走去。
距離拉近,他才看到,那男子的肩膀在輕輕抽動著,仿佛還能聽見斷斷續續的輕“唔”聲。
“原來是在哭嗎?難怪不想理我。 ”林君書心中稍定。
他走至男子身後,舉起手中樹枝。想了想不太禮貌,還是換成了手掌,輕輕地拍在了蹲著男子的肩膀。
“大哥,您是遇到什麽事情了嗎?怎麽一個人蹲在這裡哭啊?”
黃巾男子的動作戛然而止,緩緩地轉過身來。
半顆腦袋像是破爛的蘋果,能透過臉頰上的破洞看到他烏黑的牙床。眼眶中似乎有蛆蟲或是觸手之類的東西在蠕動,將一顆眼珠頂了出來。
他雙手正捧著一根乾癟的小臂,小臂上滿是齒痕,帶血的碎肉還掛在他的齒間。
【黃巾軍士兵】
【汙染程度:100%】
【汙染等級:完全失控】
突然出現的提示框與眼前極具衝擊的畫面,讓林君書一時呆在了原地。
“吼——”
那黃巾軍見到活人,一把將手中的斷臂拋去,嘶吼著向他撲來。
“這他媽的是什麽鬼啊!”
林君書反應過來,連忙用手中的樹枝頂了上去,試圖將它的衝勢止住。
“啪!”
樹枝應聲而斷,重心有失的黃巾軍士兵踉蹌著撲進了身旁的灌木叢。
林君書顧不上被巨力震的發痛的雙手,連忙拔腿就跑。
“黃巾軍?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的那個黃巾軍?你他媽告訴我這是黃巾軍?這他娘的是從浣熊市過來的黃巾軍嗎!”
林君書扯開雙腿,慌不擇路地朝著來時的小路狂奔。
身後嘶吼聲漸近,那個怪物,還在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