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曉毅一家三口並不在自己家裡過年,這麽多年了,他記憶裡只在自己家過過一個年,其余時候不是在鄉下的奶奶家就是在同在縣城的外婆家。
後來家裡條件好了,買了小車,就變成奶奶家裡過一個,外婆家裡過一個,反正路途不算遙遠,來回耗時也就兩個多小時不到三個小時的樣子。
今年過年,莊曉毅和父母親商量好先在縣城外婆家,然後便驅車前往奶奶家,當天就在奶奶家守歲。
在他的記憶裡,在奶奶家守歲時,一家人圍坐在大廳裡面,中間燒著高高的旺火,親戚們七嘴八舌的聊著天,時不時還講些山間詭異故事,把當時還是小屁孩的自己給嚇得直往媽媽懷裡鑽。
現在他莊曉毅長大了,媽媽他們也都老了。
想到這裡莊曉毅微微歎了口氣,不過感時懷傷之外,他還是暗自提了幾分警惕。
這圍爐夜話,那可是詭故事裡面的名場面,不得不防呐!
大年三十,夜,鄉下老宅,莊曉毅一家已經吃過了年夜飯。
說是年夜飯,但其實大概下午3.4點鍾就吃過了。
莊曉毅家鄉這一片的習俗,過年都挺早,有些特別早的差不多中午就開始了,和平常午飯差不多的時間。
晚上要是大家肚子餓了,稍晚的時候會有水餃吃。然後願意守歲的就守歲,不願意的就去睡覺,反正現在過年是越來越不講究了。
不過在鄉下,年味還是稍微濃些,大致還遵循著大部分舊有的年俗。
天色漸晚,打過了閉門爆竹後,外面也是趨向於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煙花的聲音。
莊曉毅的奶奶關上了大門,一大家子人準備開始燒旺火。
所謂旺火,就是在廳堂中間架上一堆木柴,在除夕夜燒起來,只要不把房子點著,燒的越旺越好,越高越好,寓意來年家裡紅紅火火,一路旺到底。
老宅的廳堂中央,一團火焰熊熊的燃燒著,映紅了周圍人的臉,火苗高高的竄起,帶著莊曉毅一家對來年的企盼,也驅散了冬日深夜的寒冷,大家直覺的身上暖融融的,心裡也是暖融融的。
劈裡啪啦的燒了好一會兒,火焰稍歇,莊曉毅一家便搬來凳子,端上茶點,圍坐著篝火,開始東家長西家短的拉扯起閑話。
莊曉毅不願意聽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便掏出手機,胡亂的滑動著,在網絡世界打發著時間。
夜更深了,長輩們正聊得酣暢淋漓,偶爾爆發出一陣陣的笑聲,想是聊到了什麽好笑的地方。莊曉毅手機刷累了,呆呆的看著眼前的篝火,耳旁,長輩們是的閑話家常歡聲笑語,偶爾還傳來幾聲木頭燃爆的劈啪聲。
不知何時,聊天聲猛地一收,就見二叔拍了拍手,輕咳一聲。
“來來來,講古了啊,講古了啊!”
終於來了,都有些快要睡著的莊曉毅清醒了幾分。
講古就是講詭異的故事或者是經歷,裡面盡是些山精詭怪作為主角。
講古,好像是老莊家守歲的傳統曲目,莊曉毅的記憶裡他們守歲好像一直都是先拉家常後講古,不知是不是下半夜了,大家都有點昏昏欲睡,來點刺激的好給大家醒醒腦充充電。
你還別說這確實是有效果的,一聽要講古了,原本哈欠連天的大夥都是精神一振,紛紛看向了莊曉毅的二叔。
“咳咳,今年老小先來!”說著二叔對小叔努了努嘴。
只見莊曉毅的小叔吧嗒一下手中的煙,
把煙屁股在地上按滅,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 “那就我先來。我記得那年我還在讀初中,老大你們幾個哥哥姐姐,成家的成家,工作的工作,家裡就我和媽兩個人住著,有一天我在廢棄的大宅和幾個同學玩,一時玩的開心忘記了時間,等到......”
隨著小叔的娓娓道來,大家都仿佛沉浸到了他的故事世界中,一字一句中或是緊張或是驚恐,哪裡還有什麽睡意。
小叔的故事講完,大家還是一臉的後怕,沒有人開口說話,一時間屋子裡竟是針落有聲般安靜的可怕。
劈啪的一聲傳來,廳堂中央的旺火猛的亮了亮,也打破了沉寂,一瞬間廳堂裡又恢復生氣。
莊曉毅覺得小叔的口才真是不錯,講得那叫一個引人入勝。只可惜學歷不高,就讀了個初中,他要是多讀幾年書,文化水平高些,決計不止現在這般只能靠做做零工過活。
莊曉毅不禁為小叔感到惋惜。
這時二叔的聲音傳來。
“哈哈,這老小還講的這麽嚇人!”
“不過我的更嚇人!”二叔一臉詭異神秘的說到。
“我和你們說,那是......”
就在莊曉毅正在聚精會神的聽著二叔的講古時, 他突然聽到了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下意識的應出了聲,然後就感覺眼前一黑。
待視野重新恢復,卻是出現在了一片建築的廢墟中。
“我們怎麽到這裡來了!”
耳邊傳來小叔的驚呼,莊曉毅轉頭看去,只見小叔一臉驚訝,而旁邊的二叔卻是臉色有些難看,顯然不覺得突然出現在這裡是什麽好事的樣子。
莊曉毅從小叔口中得知,原來他們此時所在是破敗的莊家大宅。這裡即是莊家當年風光的時候,他太太爺爺在村子裡的起的那幢宅子。
再後來,不知怎麽的,一天半夜這大宅就突然起了大火,那火燒了大半夜,把村子的半邊天映的通紅通紅。
大宅就那樣被燒了大半,幾被燒成白地。聽說當時好像還燒死了人,傳的有板有眼的,也不知真假。
大宅經此一劫,就那樣迅速的破敗了下去。只剩下殘垣斷壁和僅存的幾間漏風的房間,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在風雨中搖搖欲墜。
只有偶爾會有幾個膽大的放牛娃,放牛空閑之余,不怕死的在大宅中練膽,或是利用其複雜的地形捉捉迷藏什麽的。
這會子,莊曉毅和二叔小叔正是站在其中一間僥幸還沒有坍塌的房間的中央。
這裡正是之前小叔講古時故事的發生地,莊曉毅知道,這估計又是遇到不乾淨的東西了。
而且這東西恐怕還凶的很,要知道現在可是除夕夜,村子裡面不多時還到處都是爆竹聲,硫磺硝石的氣息都還沒有散去,這東西就敢出來作妖害人,恐怕道行不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