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曉毅板直的躺在床上,頭頂的吸頂燈白慘慘的,有些晃得耀眼。
他從溫暖的被窩中艱難的伸出手移了移夾在支架上的手機,擋了擋那燈光,讓眼睛躲在陰影下,就又迅捷的把手收了回去,並緊了緊被子,畢竟二月的饒城還是有些冷。
“年年都是春寒料峭,真坑!”嘴裡嘟囔著,莊曉毅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手機上,屏幕上古裝漢服妹子們或嬌俏可愛、或嫵媚動人,正隨著古風配樂作出各種動作展示自己,鶯鶯燕燕的好不熱鬧。
“嘿嘿,今日無事,勾欄聽曲~”飄過的彈幕好像就是他此時的心聲一般,他跟著複述了一遍,不覺笑出了聲。
出租房凌亂不堪,鍋子就隨意的放在地上,網購東西留下的紙箱和其他雜物堆滿了房間的空余空間,本來就不大的面積,這下更是只能堪堪行走過人。
也不知是經常在房間煮麵產生的水蒸氣導致濕度過大還是本來就潮濕通風不暢,本來雪白的牆面,在他入住半年後已然是斑駁不堪,薄薄的暗綠色霉菌長得到處都是。
可這好似一點兒都不能影響到他的心情,只見他愜意的縮在被窩裡,眼睛死死的盯著手機屏幕,靈魂都被吸走了一樣。
隨著大大的外放聲音,他不時的發出一兩聲突兀的笑聲,回蕩在房間中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詭異。
今年29歲的莊曉毅是個典型的新時代社畜。從小到大沒有一絲波瀾,一切都是按部就班,出生,上學,工作,他都完成的很是平淡,和計算過的一樣,沒啥大挫折,也沒啥大驚喜,普羅大眾的人生劇本。
唯一遺憾的就是沒談過戀愛,年輕時不懂事,和不少中二少年一樣認為女人只會影響拔劍的速度,對妹紙不懈一顧,終日不是遊戲就是看軍事雜志,這下錯過了校園時光,出來工作後想要找女朋友就更難了。
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在動物園裡都沒打著獵物,進了叢林還想著能收獲滿滿嗎?
莊曉毅的情路大抵就是這樣,沒開始就眼看著奔結束去了。
隨著年歲漸長,他也就不再作啥幻想了。一天到晚除了工作,就是抱著個手機刷刷美女啥的,打發時間。
今天亦是如此,一樣的平平無奇。
時間滴答的流逝著。
窗外飯店後廚油煙機的轟鳴聲不知啥時候已經停了,夜,深了。
莊曉毅或是刷了一晚上的抖音,精神有些疲憊,眼瞼已經是半開半合,上眼皮打下眼皮。
迷糊中他伸手按了下床頭的開關,白慘慘的燈光咻的消失,他再也抵抗不住睡意,陷入了沉睡。
微微的路燈透過窗戶照在他的臉上,像是抹上了一層白粉。
夾在架子上的手機沒有收,就那樣正對著臉。黑屏的手機就像一面鏡子,映著莊曉毅熟睡的面容。
那臉上滿是疲憊,但嘴角又微微勾起,不知是不是夢到了和甜妹相會。
整張臉的表情有股說不出的味道,就好像是上下兩部分是兩張臉縫合在一起一樣,怪誕得很。
一陣冷風從窗外吹了進來,窗子旁桌上黑色的外賣塑料袋子被風帶的飄了起來,蕩蕩悠悠的卻是徑直朝著床飛去。
床上的莊曉毅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了冷意,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而就在這時本該飄到床上的塑料袋卻猛地在床邊停住了,就那樣突兀的停在空中,好像被什麽東西掛住了一樣!
塑料袋頓了一頓,複又那樣保持著掛著的模樣慢慢的向前移去,
看那軌跡赫然是朝著他的臉。 睡夢中的莊曉毅皺了皺眉頭。
這時手機屏幕的邊緣,好像有什麽東西被映了出來。
近了,更近了!
塑料袋快飄到了他的臉上,手機屏幕中映出的東西終於露出了全貌。
那竟然是一隻蒼白的手,帶著乾裂尖銳的指甲直戳向臉!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指甲將要接觸皮膚的時候,未料到手機屏幕中映著的莊曉毅卻突然睜開了眼。
那眼睛沒有眼瞳,全是眼白!眼眶四周青筋暴起,刹是嚇人。
啪~
手機就那樣突兀的掉了下來,帶著塑料袋砸向了他。
“哎呦,好痛!”莊曉毅猛地從床上坐起,臉部的疼痛明顯提醒著他,脆弱的鼻骨這裡受到了攻擊。
他用手捂著鼻子,一邊嘴裡嘶呵嘶呵,一邊努力睜著咪蒙的雙眼,環顧四周,頓時一驚。
大大窗子和乾淨整潔的大房間,那房間的擺設,他再熟悉不過了。
“臥槽,我怎麽回家了?我不是在饒城嗎?”他驚呼出聲。
莊曉毅的家並不在饒城,他不是饒城土著,只是在饒城上班,平時周末的時候就會回去在饒城下面小縣城的家,和父母一起住著。
有母親的打理,家裡的環境那肯定是不會和出租屋的狗窩那樣。
他清楚的記得自己是在出租屋睡著,但這會卻又是躺在家裡的大床上醒來,委實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難道是在做夢?”
可鼻梁處清晰的痛感卻又告訴他這裡恐怕不是夢境。
“哎呦,這到底怎回事,剛才啥東西打的我啊!”
“做夢嗎,不是說夢裡都沒有痛覺的。”
在疼痛和驚慌的混合作用下,他的頭腦逐漸清醒。
手機在枕邊躺著,黑夜裡散發著幽幽的光。
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去碰手機,而是在床上挪了挪身子,伸手去按床頭牆上的開關,希望燈光能給自己一點安全感。
“啪,啪”
燈並沒有如期望般亮起。
莊曉毅不信邪的又按了幾次,仍是沒有絲毫反應。
沒奈何,他想到了手機電筒,便伸手去拿手機。待把手機拿到眼前,視線一落在屏幕上,卻是又把他嚇得差點沒把手機給丟了出去。
只見屏幕上中間一個大大血紅色的詭字,好似還向下滴落血液一般!
血字的下方是倒計時
00:02:59
00:02:58
他拍了拍胸口,好不容易定了定神,才又重新拿起手機盯著屏幕仔細看了看,原來詭字的兩旁還有幾個小字。
“你好,有要進門了”
“進門?什麽意思?進什麽門?難道?……”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抓著手機慌忙下床,也顧不上穿鞋,赤著腳踏在冰冷的地板上向窗子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