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師，這位是大隊的俞書記，這位就是楊堅的家長。”學生在上早讀，辦公室裡，賴校長為唐亮介紹了一番，唐亮也客套了幾句。俞書記梳著大背頭，身著一件皺巴巴西裝還光腳套著一雙皮鞋，年紀五十歲上下。而楊堅家長則是一個滿臉黑虯，五大三粗的家夥，向唐亮看來的神色很是不自然。　　“楊山，我說你是怎麽管教兒子的?還好唐亮老師沒事！如果真出什麽意外今天就不是來這裡，而是派出所對簿了！楊堅他人在哪裡?”俞書記劈頭就問。

　　“哼，那兔崽子連個影都沒有！”楊山恨得咬牙切齒。

　　“這樣吧，賴校長已經在電話裡把情況和我說了一遍。但還得麻煩唐亮老師和我們說說。”俞書記轉過臉對唐亮老師請道。

　　唐亮就把情況從頭到尾詳說了一遍，隻略略說了下他如何和楊堅一夥大戰十八回合的過程。而班主任張老師也將楊堅平時在校的斑斑劣跡痛陳了一番。一群人或搖頭歎氣，或義憤填膺，隻有楊山的臉紅一陣綠一陣，恨不得立馬鑽地而去。

　　“事情已經鬧到這個地步，大家有什麽好的建議沒有?”俞書記沉思道。

　　“我看，第一步是先找到楊堅，就怕他繼續惹出什麽亂子。”賴校長首先發言。

　　“不，我看第一步得先向唐老師賠罪。楊山，你說呢?”

　　“書記說的對！”楊山粗聲道，轉過臉來向唐亮頭一低:“唐老師，我養了這麽一隻敗家子，差點傷到了你，實在對不起啊！看我找到他，一定捆來讓你痛打一頓！打死打殘也不怨你！”

　　“貴家長言重了，隻要他今後不再惹我，我也不會計較這件事。現在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到他再說。”唐亮忙道，心裡頗是不以為然:真把他打殘了，我這飯碗也破了。

　　楊山臉上略閃過一絲複雜之色，卻不再多說什麽。

　　“第二步就按賴校長所說的，我和楊山分頭組織人手去找楊堅。一定不讓這家夥把事情繼續弄大！”俞書記語氣肅然，“楊山，你了解你兒子平時和哪些人接觸嗎?”

　　楊山說道:“當然，那幾個家夥平時就來過幾次我家，我也訓斥過那些家夥。可是那忤逆子就是不聽，非要和他們攪和在一起！我打聽過，他們在鎮子裡有一個窩，可是我昨晚去那裡卻找不到那逆子！”

　　“嗯，那我們去其他娛樂場所找找。”俞書記皺皺眉頭，“賴校長，各位老師，我這書記管理不力啊，給各位添麻煩了。放心，我們一找到那小子馬上給你們一個交待！”說完就帶著楊山和學校一群人告別而去。

　　“唉，楊堅這家夥就是一頭強牛，和他老子一個德性。”賴校長歎道，“今天如果不是書記親自出面，我看他老子也未必肯來。”

　　“看得出。這樣的家長管教子女當然非常粗暴，遺傳這樣血統的楊堅更是青出於藍。還有那些社會青年推波助瀾、成心蠱惑，楊堅這小子算是廢了。”

　　“是啊，唐老師，在沒有找到楊堅之前你得小心點。不如你這段時間搬來和我同住吧，你一個人在下面太危險了。”賴校長一臉關切道。

　　“謝謝校長好意，你看我現在不是沒事嗎?我可是會功夫的哦！”唐亮說著還甩了一個把式。

　　“誰和你說笑?就這樣定了！”賴校長嚴肅道。

　　唐亮還想猶豫，其他同事也跟著紛紛勸道，“既然大家這麽強烈要求，那我就賴上校長啦！”唐亮很是不情願，一想到校長那味道獨特的床鋪心裡就泛酸。

　　葉飛這家夥臉上帶著一抹猥瑣的笑意:“唐生，你小心點哦，校長的床很大很舒服的哦?

　　本來就不自然的唐亮聞言更是打了個惡寒，賴校長轉手就是一個爆栗:“你小子就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唐老師，隨你選擇，我們這幾個窩你選哪個都行！”

　　“那我就選葉老師的吧！”唐亮看著葉飛得意道。

　　“別啊，李老師她晚上不在的，不如你選她的吧！”葉飛又把火燒到了李老師身上。賴校長看著唐亮也是“呵呵呵”的笑著，一副為老不尊。

　　“誰說?我從此以後晚上都不走了！”李老師沒好氣道，扔下一群還沒反應過來的家夥轉身去了教室。

　　“聽說她和那個周春榮分手了。”和李老師頗好的盧老師低聲道。

　　“咦?難怪！不過，唐生…”葉老師首先反應過來，一轉眼又對唐亮邪笑起來:“機會來了哦！”

　　“來你的頭！”唐亮沒好氣道。他心裡可沒那個想法，李老師雖然漂亮，但不是唐亮喜歡的類型，而且還跟那個周春榮有了一腿，而自己還是個童子軍呢！

　　幾個人說笑了一會，最後唐亮決定跟葉飛這家夥一窩，不會悶。

　　俞書記發動了不少人手把村子翻了一遍，楊山找了十多個親戚到鎮裡去撈。俞書記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僵，所以沒有報派出所幫忙，估計這種沒出人命的事派出所也懶得理。至於教辦和分校邱校長那裡，賴校長也沒有驚動，畢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不過，到了第三節課的時候，邱校長還是打來了電話，誰說消息沒有腿的?

　　“我說德勝校長啊，這麽大的漏子你也想蓋住啊?”邱校長在電話中微帶不滿道，“唐老師真的沒什麽大礙?”

　　“呵呵，唐老師他沒事，掛心了。本來想找到楊堅再請你來敲打敲打的，沒想到你耳朵這麽通啊。”賴校長笑道。

　　“那現在找到人了沒有?”邱校長語氣一轉。

　　“還沒，已經分成幾路人馬去找了。”賴校長答道。

　　“要不要幫忙?雖然他犯了大錯，但畢竟走失一個學生的擔待還是脫不了的。”邱校長憂心道。

　　“嗯，隨你吧。找到的話互相知會一聲就是。”賴校長說完等那邊應了一聲才收線。

　　“看來，這幾個家夥嗅覺倒是靈敏呐！”賴校長對著坐在木沙發的唐亮道。

　　“就是，他們可沒那麽笨。”唐亮無奈，“就怕楊堅跟著這幫垃圾出了點什麽事，到時就白的黑的都算到我頭上去！”

　　唐亮的擔心也正是大家所看到的，當時大家也掖著沒明說，就是覺得對唐亮太不公平，說出來怕唐亮不爽。事實上那該死的法律就是不公嘛:憑什麽學生打老師就沒事，而老師防衛就會違反那《xx保護法》?現在搞得受害者還要為肇事者擔心，什麽世道?

　　“他敢！?”從賴校長喉嚨裡直迸出來，“唐老師，你放心！萬一真出什麽情況，我幫你頂著！大不了我不做這破校長了！”

　　唐亮心中一震，不由得對這個平時看起來一臉人畜無害的老頭刮目相看。

　　賴校長看了唐亮一眼，喝了口水直視前方道:“大丈夫恩怨分明，是非自有公道！錯不在你，就算他亂到中央去也沒用！”

　　唐亮笑道:“還不至於到那步嘛，你看，人不是還沒找到嗎?再退一步說，就算出了事也有那幾個社會青年擔待著，起碼這個‘誘拐未成年人犯罪’的罪名就免不了。而我隻是正當防衛啊。”

　　“理雖如此，但現今社會不是你想的那麽單純的。”賴校長始終放不下心來。

　　想不到才幾句話就換了位置，唐亮笑笑也沒再答話。

　　找了一天，加上後來加入的邱校長那隊人馬愣是沒找到楊堅他們。放學後，唐亮可不想留在學校練功了，就算他自忖有幾分本事對付那幾個家夥，但人在暗，他在明，萬一來點什麽陰毒手段他可不敢托大。

　　………….

　　跟著放學的大部隊唐亮順利出到鎮子，和同事們點頭告別，唐亮單騎直奔家去。離家三個星期了，也真該回去看看，父母雖然不說，但也是挺掛心的。

　　車子開上了寒沙嶺頭，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隻有偶爾駛過的車輛。路邊的樹林鬱鬱蔥蔥，松濤陣陣，以往開到這裡的唐亮都要不由自主地暗讚一番，現在他也是同樣心情一松。

　　正欣賞著這瑩綠美景，突然一條黑膠繩子從地面橫起，攔在唐亮的身前！這一下來得突兀，好個唐亮，眼睛一眯，身體一側向旁邊倒去，堪堪避過攔來的繩子。唐亮側身著地，這個落地的方法他以前在報紙上看過，可以盡量地減少摔傷的機率。一落地的唐亮馬上雙手護頭(沒戴頭盔)向側前方順勢一滾消了力道，然後雙手一撐，並順手抓起了兩顆石頭！“砰！”那輛嘉陵也倒在了前面。

　　“沙沙沙沙！”幾個手持各種凶器的身影從兩旁的土崗後面躍了出來，正是楊堅一夥，手裡的家夥閃著猙獰的寒光！唐亮不待他們圍上來雙眼一瞪，左邊兩人的頭頓時變得幾個籮筐那麽大，心中一動手裡的石頭就是一揚，綠毛的那個家夥忙一閃，卻是他旁邊的紅毛腦袋著了一下，當場捂著痛處蹲了下來。原來唐亮怕綠毛避開，故意作勢向他擲去，目標卻是旁邊的紅毛。一石建功的唐亮轉身又是一揚，右邊的藍毛又中了一石，同樣捂著腦袋倒在地上，嗷嗷直叫。其余五個見唐亮準頭如此厲害，看見唐亮手裡又是一揚，不由一縮做好躲閃的準備，沒料到唐亮轉身就跑！

　　衝破了夾擊的唐亮往前跑了幾步，剛好路旁有幾顆鵝卵般大小的石子，一個鷹步蹲身探手撿起，猛然轉身，一把長刀向他扔來，唐亮眼一眯，躲過了長刀的準頭。擰身發力就是一擲，衝在最前的白龍鼻子一麻，眼冒金星鬼嚎一聲撲倒在地。旁邊猛衝的四個看老大受傷，也是一愣，停止了追擊。唐亮一見機不可失，手裡的石子像長了眼般向他們飛去，又是兩個中彈，掩面痛號。剩下的兩個家夥被唐亮的石頭攻勢壓得無法近前，也俯身撿起石頭還擊，唐亮卻輕松躲過，一番追逐躲閃，唐亮又撂倒了剩下的兩個。剛爬起來的幾個一邊拿著刀棍，一邊神色驚恐地看著唐亮，暫時還不敢撲來，但也沒有逃跑。

　　一些路過的車輛看到這麽一出熱鬧的打鬥乾脆遠遠停了下來觀看免費大片。唐亮一邊提防著，一邊從地上撿起了一根脫手的鐵水管，大概有一米左右，唐亮揮了揮，很是趁手。

　　“來呀，不服氣的盡管來呀！”唐亮舉著鐵管怒吼著。

　　那個倒在地上的白龍一手支撐著身子，一雙長眼滿是狠毒的盯著唐亮，仿佛要鑽出一條毒蛇來。唐亮平光鏡後的眼睛立即一個回瞪，白龍直覺一寒，心底發毛，身子不由一個哆嗦，想想卻覺丟了臉面更是激起了凶性，看著站起來的三個家夥一甩腦袋，那幾個家夥立即衝了過來。

　　“來得好！”唐亮一咬牙，揮著鐵管迎了過去。三米，兩米，一米！腦袋一閃，身一縮，唐亮避開了襲來的刀棍，猛然發力，覷著空當鐵管狠狠地敲在他們的手背上。那三個家夥隻覺手一麻，叮叮當當，手中的器物掉了一地。

　　“拚了！”其中兩個家夥就向唐亮撲來，企圖抱住唐亮死纏爛打。唐亮瘦弱身體卻像遊魚般一閃讓他們撲了個空， 回手又是兩棍敲在他們手上，沉悶的骨裂聲和慘叫聲傳入耳內。唐亮不再留手！瘋了一般追著那幫家夥就是一頓狠敲，楊堅和另外一個爬起來的家夥看到這瘋狂的情形拔腿就逃，轉眼就消失在了林子裡。

　　“來呀，再來呀！不是很能打嗎?我呸！”打出了真火的唐亮雙眼掠過那些停在遠處看熱鬧的過客，對著耷拉著一條胳膊也跟著鼠竄遠去的幾個家夥背影，揮著鐵管叫囂道。忽地轉過身來對著重傷在地的白龍“嘿嘿”一笑，白龍睜大了驚恐的眼睛。擒賊先擒王，所以唐亮剛才故意多關照了他一下子，把他的一根小腿敲斷了。

　　“看吧，這些就是你的兄弟，夠義氣吧！”唐亮挖苦著，邊扶起了自己那輛破嘉陵，擺在了路邊。

　　“叫什麽名字?”

　　“……..”

　　“不說?”唐亮舉起棍子作勢欲敲。

　　“高鳴。”

　　“高明?一點都不高明。”

　　“是鳴叫的鳴。”

　　“哪裡人?”

　　“Z村。”

　　“有什麽證件證明?”

　　“我有一本駕駛證。”說著從褲兜裡掏了出來。唐亮接過翻了翻，沒錯。

　　“服還是不服?”

　　“服了！”

　　“公了還是私了?”

　　“私了，怎個了法?”

　　“聰明！我們到路邊的林子裡去談談。”

　　白龍拖著一條斷腿齜牙咧嘴地在唐亮冷冽的目光中爬進了路邊的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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