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結花燭人間夢,以沫白頭始少年。
林府內,結彩掛燈,紅毯香桌。今天是給林喚章行及笄之禮之日,林府院內,女賓擠滿了林喚章的閨房,沒有男子束發之禮那麽多規程,參加的大多事女人家和小孩子。林夫人在一眾女賓的簇擁下,來到林喚章的閨房裡,林家大小姐林珠喜和二小姐林辭瓦伴在林喚章兩旁,打好的洗頭水裡放著花瓣,林夫人拿過盤子裡的牛角梳,細心的為林喚章梳洗著頭髮。就在這時候,林夫人的丫鬟跑進來氣喘籲籲的說:
“三...三小姐,司...司南...少...”丫鬟話還沒有說完,林喚章立馬坐起來頂著濕漉漉的頭髮就衝了出去。
大街上,林喚章濕漉漉的一襲黑發捶至腰間,奔跑起來灑落的水珠在太陽的照耀下泛著白色的閃光。隨著身姿擺動的頭髮在風中左右紐舞,絲滑順暢,身過留香。一身紅色素衣隨著在人群中穿梭,像極了一騎紅色的烈馬。路上的行人都促足看著這新奇的一幕。
“誰家丫頭這麽野啊”
司南已經昏迷十八天了,在這十八天裡,都是李格和林喚章用中空的竹管給司南每日喂食,每日擦洗身子。司汝舟請了好多大夫都無濟於事。看著呼吸自由,脈象平穩,可就是醒不過來,也隻好讓李格每天照顧著,總有一天會醒過來的。
李格坐在團桌上繡著錦繡巾,十三歲的司嬋則靠在司南的床前,把玩著自己七巧鎖,不時又逗著司南的小手指。這時,司南的眼皮動了動,似乎感覺到了自己的手指被人刺激著。接著下肢小腿和腳步又是一陣抽搐。司嬋看到這一幕嚇得大叫起來,手裡的玩具都被嚇得砸向司南的胸口。
“娘...娘...你快來看,哥有反應了,我剛才看見他的手和腿都動了。”李格被司嬋的一聲驚叫嚇得不輕,繡花手指都被針戳破了。顧不上手指的疼痛,一個箭步衝向司南的床邊,推開司嬋坐在司南的身邊,雙手摸著司南的臉龐,這時手上被扎破的血不小心滴落在司南的嘴上,司南感受著這溫熱的血腥味帶來的刺激,眼睛的視線逐漸由朦朧變得越來越清晰,直到看見李格抱著自己,這張自己最親切最熟悉的臉,看著母親的淚珠的滴答在自己臉上,司南已搞不清是血還是淚。
“娘...你這是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哭啊?”聽著這一連串的疑問,李格哭的更大聲了。司南又看了看旁邊站著的司嬋,一個人蹲在床邊也在嚎啕大哭著。
“你們到底怎麽啦?...爹呢?”司南推開抱著的李格,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李格的淚角。又招呼司嬋坐在自己身邊,娘倆人互相給對方擦拭去淚痕。兩人一人一隻攥著司南的手,摸著上面的關節隙,還沒從司南醒過來的現實中緩過來。也許是害怕還是一場夢,司南還是依舊躺在床上。
“鍋鏟兒,你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嗎?你還記得你之前是怎麽暈倒的嗎啊?”李格拍打著司南的腿,眼淚又繃不住似的往下掉。一旁的司嬋安慰著李格,用自己的手絹拭著李格的眼角。自己的眼淚也不爭的出了眼眶。
“我就隻記得束發禮那天,自己的舊疾突發,栽了下去。其他的什麽我都不知道了。”司南哪敢說實話啊,這十八天裡,自己雖然醒不來,但是外界的事物自己都感受的一清二楚。自己被困在一個陌生的意識裡,每天反覆了解著一個陌生人的記憶。在這段記憶裡,自己被困了整整十八天,要不是心境裡那聲爆炸,
自己還不知何時能醒過來。但是這時把自己十八天來的經歷講給李格聽,誰會相信呢?弄不好還會像以前一樣請來巫道給自己趕婚驅邪。所以索性就自己一個人承受就行了。 “你整整昏迷了十八天!..十八天啊。雖然每天喘著氣,但跟個死人沒區別,都嚇死娘了。你爹都把蘭倉能請的大夫都請遍了,就連附近的幾個縣都跑遍了。看到你醒來,一切都是值得的。”李格一把抱過司南,又陷入了無盡的哭聲中...
“司南...司南...司南...。”剛吃進嘴的雞肉,就被這門外的一陣熟悉的叫喚給嚇得咳嗽了起來。只見林喚章奔跑者走進司南的房間,一身紅裙素衣,半隻袖子已不知道掛著哪裡去了。雙手掂著裙邊,臉上散布著凌亂的細發,腳上跑的只剩下了一隻鞋,另一隻鞋提溜在手裡。司南打量著眼前的林喚章,眼裡盡是說不出的感覺,昏迷的十八天裡,林喚章怎麽對自己的自己都感受到了,雖然平時總是逮住機會一個勁的欺負自己,但從小到大自己受欺負的時候都是她站出來收拾欺負自己的人。林喚章這時丟掉自己的鞋,越過李格後徑直奔向司南,一把把司南的腦袋抱在在自己的懷裡,臉依偎在司南的頭上,小聲的抽泣著。司南張著兩隻手在空中靜靜的呆著,不是他不想有所表現,只是自己現在手裡還拿著兩隻雞腿,不好有太大的動作。聞著林喚章洗漱完不久的發香,再混雜著自己這滿嘴的雞肉味,兩種味道混雜在一起的效果還是挺好聞的。
“喚章...喚章...”隨著李格的叫喊聲,林喚章才止住了眼淚松開了司南,胸部的衣服上盡是司南那滿嘴蹭的油漬,看著周圍的人笑聲,林喚章害羞的轉過頭去拭著自己的眼淚。司嬋則過去安慰著林喚章。司南看到那個油漬嘴印子,再看看大家捂著嘴的笑聲,一下就意識到了自己那該死的嘴,隨即放下手中的雞腿,拿過餐巾擦了擦自己的嘴。
“喚章啊!你怎麽跑過來了?今天不是你的及笄之禮嗎?”為了打破兩人的尷尬氣氛,李格率先問道。司嬋給林喚章收拾著臉上的碎發,整理著身上的衣著。撿來丟在一旁的鞋給林喚章換上。扭捏著身子回道:“李姨娘,你就別問了...。”李格看出來這是擔心自己的傻小子,聽到醒來的消息後就什麽都不顧了,第一時間就跑來。也就識趣不再挑逗了。
這時,林喚章的大姐林珠喜和老二林辭瓦也氣喘籲籲的跑進門,第一眼就看見司南坐在餐桌前,自己的妹妹則背過身去和司嬋在一起。林辭瓦跨進門後便當著李格的面調侃起了司南。
“哎喲,妹夫啊,醒來了啊!”這一聲妹夫叫出來,林喚章趕緊過來掐著自己二姐的胳肢窩,疼的林辭瓦直叫喚。然後向林珠喜使了個眼色,林珠喜接著剛才的話茬又說到:
“咱們這個傻妹妹啊,還沒過門就先進人家屋裡伺候著,這十幾天伺候著她的司郎啊,給人家喂食擦身子,什麽該看的不該看的地方都看過了吧。”此話一出,屋裡的眾人都笑的捂著肚子,李格也被這倆姐妹的調侃笑的趴在桌子上半天緩不過勁來。李格緩了口氣說:“珠喜啊,都是嫁了人的人了,說話還這麽不害臊啊!”林喚章這時候放開林辭瓦,朝著林珠喜撲過來,一臉的害羞加怒氣。姐妹三個就圍著這不大的餐桌玩起了老鷹捉小雞。姐妹兩個最後實在跑不動了,站在司南身邊,左右各站一個抓著司南的肩膀頂在林喚章跟前當擋箭牌。林喚章跑的太猛一個沒刹住正好撞在司南懷裡,撞得司南感覺剛吃進去的雞腿都要吐出來了。一聲長呼氣後,司南捂著自己的嘴巴朝屋外跑去,邊跑嘴角的湯水邊灑在地上。林喚章瞪了自己的兩個姐姐一眼,便追了出去。
“啊哈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李...李姨娘, 我娘讓我們出來叫喚章回去,大家還在等著給他及笄禮呢!”林珠喜笑的肚子疼,直接蹲在地上,林辭瓦也蹲在地上,一隻手搭在林珠喜的肩膀上。嘴裡笑的口水都滴到地板上了。李格也顧不上嫌埋汰,自己已經是笑的說不出話來了。
屋外,林喚章輕輕拍打著司南的後背,一直上下模著脊梁骨的位置,司南才好受了點,司南轉過頭看著林喚章,反觀林喚章這邊,卻害羞的不敢看司南的眼睛。正好林珠喜帶著林辭瓦出來,在林喚章耳邊嘟囔了幾句,林喚章便扭過身,一臉潮紅的的跟著兩個姐姐回家去了。
南橋後山竹林中,司南盯著墓碑上的字,嘴裡自言自語:“少傑...少傑...王少傑?真的是自己心境裡的那個王少傑嗎?”這昏迷的十八天,王少傑的一生的記憶都刻在自己的腦海裡,那本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記憶,還有那些神奇一般的經歷和自己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奇怪的東西,電燈、電腦、95式步槍、《馭味錄》、統台牌冰箱......。自己這十八天便經歷了人家二十五年的人生。這當中一定有什麽問題,或者要交由自己有什麽神聖的使命要去完成。司南站在墳前,倒上一杯酒後灑在墳前,喃喃說:
“王少傑啊王少傑,你究竟和我有什麽淵源啊!”
從南橋後山回來,司南便做了一個改變他人生的決定。來到味居的司汝舟的房間,關上了房門,讓司汝舟和李格坐在香案前的太師椅上,自己則跪下來,磕了三個響頭,站起身長舒了一口氣說:
我要學廚,還要當天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