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言煙柳勝春朝,一抹紅裝江山老。
半夫之軀得君心,大廈何來不易倒。
七國之亂,皆由前鑫朝末代皇帝以抗北奴而封立天下七候。前朝鑫末年,鑫帝年少,右相和宦奴以養后宮供鑫帝驕奢淫逸,朝堂社稷在右相和皇后房氏的操弄下一片衰敗之相。恰逢此時,北賽之外匈奴越過疆城為搶奪過冬物資在武陽關驛殺害鑫朝車馬商隊五百余人,史稱“武陽胡亂”。後來,匈奴又借勢攻下了樂安、長陽、富春。此時距離帝京不過八百余裡。鑫帝見此,召見權臣共商對策。房皇后獻策以封侯為利,策天下各府兵馬以抗北奴,也就在這時候,七府並立,共拒匈奴。隨著後來平定北奴之亂,七府也都封侯。後來鑫帝又受右相費俊挑唆蠱惑,針對七候明升勳,暗削藩。這也加快了鑫朝分裂的速度。從而引發了長達四年的“七候之亂”,至此,七候割據天下,民不聊生,鑫朝也在戰亂中灰飛煙滅。
地處西北一隅的秦地,在七候當中也是最小的封地。當時在秦侯治下的百姓經過七候之亂後,重建家園,務實農桑、安居樂業。再加上襄公時期重兵積武,以待時機。最後經過四年之功,終統一天下,建立秦國,實現一統。
味居外,奏書人講著七國之亂的歷史,引得食客都側耳聽著,一邊吃一邊附過身聽著奏書。司南也坐在門口的台階上,雙手托著下巴,嘴裡啃著買來的糖果子。津津有味的聽著奏書人的《襄公傳》。這時,李格抱著司嬋也正往味居走來,司南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見了抱著司嬋的李格,立馬收拾起自己偷買的糖果子,撒丫子就躲進了味居。李格也看見了自己那偷偷跑掉的傻兒子,嘴上噗嗤一笑,就往味居走去。
“拿出來吧!”李格伸手盯著司南,一邊教唆著司嬋跟她一起伸出手“繳械”司南的違法所得。司南眼看躲不過去,就轉過身去,從櫃台上的抹布下邊拿出藏好的糖果子。臉上一陣委屈的樣子。李格接過糖果子,從裡面倒出一半給了司嬋,另一半自己拿走一顆含在嘴裡便都給了司南。見母親把糖果子又還給了自己,司南高興的跳了起來,臉上立馬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糖不能吃的太多啊,吃多了會黑牙的,帶著妹妹去玩吧,別走遠啊!”李格交代完司南後,便去後廚找司汝舟了。
“上次給你提的安鄉候的壽宴,菜品準備的怎麽樣了?”廂房內,司汝舟坐在太師椅上,旁邊桌子上擺著一杯茶,嘴裡吃著剛出鍋的零嘴甜點。聽到李格這麽問,便一口氣吃掉了手裡剩下的甜點,喝了口茶潤了下去。
“都準備的差不多了,還差一尾倉江黃鯉了,已經讓胡嬸跟薑大年知會了,捕撈上來的最大一條黃鯉給咱們留著。剩下的再也沒什麽要準備的了。”司汝舟站起身,靠在廂房門上,看著食客聽著外邊的奏書人說著《襄公傳》,轉頭問了問李格:“咱們什麽時候把食單給安鄉候府遞上去?沒兩天就是人家的正事了。”司汝舟眼睛繼續看著外邊,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著李格的話。就在這時,李格甩出去個線軲轆,不偏不倚的就砸在司汝舟後腦杓上。霎時間,司汝舟就被線軲轆砸的捂住腦袋叫喚著。
“你到底聽沒聽我在說話?我問你司南買糖果子的錢是不是你給的?你給我說什麽,行...聽你的。合著教育孩子都是我一個人的事是吧”司汝舟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聽奏書聽得走了神了,連忙撿起滾落的線軲轆,卑躬屈膝的交到了李格手裡。
蹲下身來,雙手扒在李格的膝蓋上,“這不是家裡的大小事都是娘子你在操持著嗎,從來都是娘子你的令旗插在哪裡,我這個做先鋒的就奔向哪裡。這麽多年你何時見過我違抗過夫人的命令”李格打掉司汝舟附在自己膝蓋上的手,手指戳了戳司汝舟的臉,一個沒蹲穩當踉蹌就滾在了地上。“你啊,我爹當時怎麽就看上了你這股沒出息的勁。” 剛下馬車,路上前去賀壽的人絡繹不絕,前面已經被祝壽的人堵得水泄不通,司汝舟便讓李格下車一起走著過去,並吩咐馬夫拉著夥計直接去安鄉候府後門去。望著安鄉候府高大的門楣,兩旁的石獅子威猛的矗立在大門兩旁,司汝舟領著家眷從正門進去祝壽,自己的廚具家夥什的便讓斤安和隻戶從後門拉了進去。門口接待的人正是中秋前天給李格請帖的老者。前邊站著一個高大的中年男人,從穿著看,應該是安鄉候的兒子輩。老者見司汝舟和李格走來,立馬上前作揖道:“司天丁、夫人,別來無恙啊!”
司汝舟回禮道:“張管家,別來無恙”李格也隨著司汝舟行過禮。
張管家隨後指了指自己身後的中年人:“這是安鄉候長子,張儉少爺。”身後的中年男人也上前作揖道:“司天丁,久仰大名,今日所見,鄙生有幸。前些時日,蘭倉縣的二天廚藝之戰,可是傳遍了方圓百裡啊。”
聽到這兒,司汝舟也不好意思的應付道:“哪裡...哪裡,僥幸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裡面請!”張儉做著恭請的手勢,一邊接過李格送來的賀禮交給了張管家,繼而又去招呼其他的人去了。
侯府內張燈結彩,庭院之間裝扮的無比華麗,安鄉候坐在庭院大殿的台階上搭建的壽鑾內,整個人看起來神采奕奕,精神富態。安鄉候可是大了司汝舟整整三十歲,整個人看起來雖然白發滿頭,但精神頭看起來跟五十歲無異。這還多虧了有一張會養生的嘴。安鄉候名叫張德良,十四年前,七候混亂,各自割據而治,互相之間也是大戰不停,小戰不斷。秦國羸弱,在七候之間最為弱勢,然襄公繼位以來,勵精圖治,暗煉刀兵,加上安鄉候的資助,便有了可以問鼎的資本。為了支持襄公,安鄉候變賣了自己的全部家產,全家百余口男人,一半以上被送去了戰場。後來隨著秦國的大一統,安鄉候謝絕了襄公的高官厚祿,一心想著還鄉後安度晚年。襄公為其撰寫了“財柱國”三個大字,以表其功。
隨著陸陸續續進來的賀壽的人,司汝舟在人群中也看見了一個讓他驚訝的人“他怎麽也在這裡?”雖然小聲的嘀咕著,但也讓一旁的李格聽見了。“怎麽了,誰啊?”李格疑惑的問道。司汝舟指了指門口,李格順著司汝舟指的方向望過去,頓時也被驚訝到了。兩人看見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上門來踢館被擊敗的蔣先,這會正在跟張儉和張員外互相寒暄著。隨後便徑直走向了安鄉候的壽鑾方向,在離安鄉候很近的席位上坐了下來。司汝舟心想,這次可別再惹到這位“活麻煩”了。宴會上的座次都是按身份排的,蔣先竟然會坐到離安鄉候那麽近的席位上,可見和事主關系一定不一般。
隨著一聲鑼響,兩隊軍隊摸樣的人左右站進院子裡,後面又來了一大堆人抬著大大小小的綁著紅花箱子,上面貼著一個大大的“壽”字”。並用兩張紅條紙給封著。旁邊的人一看便小聲說著:“這不是禦城軍嗎?不在西京怎麽會出現在這兒?”旁邊的人提醒不要說話,否則會引火燒身的。最後進來一個將軍摸樣的人和一個宦奴。宦奴手裡拿著一個精致的檀木盒子,上面刻畫著九條騰飛的龍纏繞在一起,仿佛下一刻便會各自掙脫掉駕雲飛走一樣。“帝旨到!”隨著一陣清脆而有力的聲音傳來,除了來的像所有人都站起身來然後跪倒在地。宣旨的宦奴這時緩緩揭開檀木盒子,從裡面拿出聖旨,當著眾人的面宣讀了起來:
“皇天至耀,秦朝萬年。王昊,安鄉候年逾古稀,壽正福臨,此祝安鄉候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每念先皇一統之功,必思安鄉候傾家之偉。今逢古稀壽,拜祝老柱國。微微薄禮,以表朕心。畢!”
眾人叩謝後起身,安鄉候拉過一旁的將軍,說什麽也要和他喝上幾杯,將軍作揖後便以君命在身謝絕了安鄉候的美意,張德良一看也不好勉強,便放手讓他離開了。宦奴把聖旨交給了張儉,隨後又拿出了一封紅綢裱過的合書交給張儉“張公子,這是皇帝給安鄉候的賀禮單,請接收。”張儉接過遞來的賀禮單,便邀請宦奴和來的一眾將士就宴。誰知將軍和宦奴擺了擺手說道:“咱家臨行前皇帝特意囑咐,不許打擾老柱國壽宴,送完禮立馬回京。告辭!”說完便作揖告別了。張儉聽完也不好挽留,便讓下人準備了一些便食交給將軍讓回京路上吃。
席間眾人議論著剛才發生的一幕,“到底是安鄉候,過個壽連皇帝都要來恭喜,你看看那些賀禮,得幾十個人抬,就是不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麽寶貝。”司汝舟壓根就沒心思聽這些,一門心思的盯著蔣先的位置。晚上的拜壽宴可是自己操刀,有蔣先這個攪屎棍在這兒,可別想著不給你使絆子。
司南陪著司嬋還在客棧等著司汝舟和李格拜壽完回來。因安鄉候府中午人多人雜就沒帶兩人去。這時,兩人正在床上玩耍,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那聲音,司南一輩子忘不了,是那麽令她毛骨悚然,膽戰心寒。
“她怎麽會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