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門口的迎賓迎來送往,客人也是絡繹不絕的進進出出,酒店內部也是一片忙碌的景象。徽韻樓自從盧晚舟當家後,生意方面也的確比盧徽在的時候要好的多,這才過去了不到一周的時間,酒店的盈利明顯比疫情之前好好的多得多。再加上升級了一系列酒店的硬件設備,給後廚配備了一套全新的廚具。客人的住宿反映回響也都不錯,底下的人也都私下裡議論這新上任的董事長,到底是碩士啊。這大學真沒白念啊,酒店交到她手裡還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酒店大廳裡,晚舟拿著一個黑色的平板電腦,和梁經理吩咐著其他人操弄著酒店的一切事務。門口的客車一輛接著一輛向酒店駛來,讓這本就繁華的街道變得更擁擠了。突然一輛黑色的大切諾基停在酒店門口,所有人的眼光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景象所吸引。黑色的中網中混雜著銀色的中圈,兩個刀形的前大燈就像一雙野獸的眼睛,凌厲又顯得威武霸氣。車停穩後,副駕駛下來一個高高瘦瘦的穿著黑色西服的男人,雖然戴著口罩,但從身材和頭髮看起來應該不到中年。黑衣人下車後恭敬地打開後座車門,首先下來的是一位穿著職業裝的女士,盤著頭髮,也是戴著口罩,手裡拿著個黑色的大皮包,從打扮一看儼然就是一副秘書的模樣。黑衣人站在車門口,繼而攙扶下來一位頭髮銀白的老人,頭髮白的乾淨,一眼看去沒有一絲絲渾濁。老人也是戴著口罩,身穿著一身亞麻質地的白色單衣,拄著一個滿是樹瘤的拐杖,單從包漿就能看出上面至少鋪滿著幾十年的歲月。秘書摸樣的女的攙扶著老人,黑衣人後面跟著,一起緩緩走進了酒店。
盧晚舟率先看到三人,緊步上前去詢問:“您好,歡迎光臨徽韻樓,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盧晚舟一邊詢問一邊引導三人前往前台登記處,並吩咐梁經理搬過來一把椅子,安排前台人員再端過來一杯水。奇怪的是,老人並沒有去前台登記處,而是徑直走向旁邊的休息處,坐在單人沙發上,雙手拄著他那富有藝術氣質的拐杖。盧晚舟上前,屈膝不解的問道:“老先生,你是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嗎?”老頭扭了扭頭,擺了擺手,就是不言語,盧晚舟看向旁邊的秘書,老頭的秘書也是一臉茫然,想不出老頭究竟想幹什麽。再看看身邊的黑衣人,一臉死態度,壓根就沒表情。盧晚舟蹲下來,一隻手扶著茶幾,一隻手握著老人的拐杖。就在這時,盧晚舟看見老人的拐杖手握的地方下邊,工整地刻著一個“春”字。霎時間,盧晚舟就像定住了一般,緩了緩情緒。
“你...,你是...常叔”盧晚舟捂著嘴巴,眼神當中充斥著不可思議。“你這個臭丫頭,這才四年,就不認得我這把老骨頭了,難不成這幾年你都沒把我放你的心裡念叨念叨一下嗎?”常叔邊說邊摘掉口罩,交給身旁的秘書。一隻手握著拐杖,一隻手摸著盧晚舟的頭髮。盧晚舟也拉起常叔的手往樓上辦公室走去。
“沒有,常叔,從疫情開始,咱倆就再也沒見過面。你也再沒來過我爸的酒店。我和我爸還有劉叔都經常念叨你呢。這都過去四年了,你當初也沒留下個聯系地址和電話,想找你都沒地方找去,後來聽來吃飯的人說起,你好像出國去了。時間真快,一晃我們都四年沒有見面了。”
“是啊,一晃都四年了。當初疫情緊張,到處封控管制,我也就回鄉下老家躲著去了,再加上時間緊,也就沒給你們打個招呼。
在鄉下待了一年多就去國外女兒跟前去了。這不今年國內形勢好轉點了,我也就讓兒子安排上回到國內來了。”常叔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接過盧晚舟遞來的茶,茗了一口說道。 “常叔,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現在徽韻樓是我當家,我爸就操心他的施工隊和五金廠裡了。
哦,對了,少傑最近也要準備國一資格考試了,等他考下來就歡迎你每天過來指導品嘗。不過在這之前還需要您把您的秘籍給他抖擻抖擻點出來吧。”盧晚舟笑眯眯地給常叔捶著背。常叔放下手裡的茶杯說道:
“哦,那豬頭也要考國一資格證了,那以後真能和老劉平起平坐了啊。真想不到,這小子進步還挺快的,剛從部隊回來就是二級廚師了,”常叔笑著,一邊揮手讓梁經理過來。
“你下去把那頭豬和老劉叫上來,四年沒見了,讓他們上來陪我說說話敘敘舊。”梁經理看了看盧晚舟,示意了一下就退出門出去了。
常叔是南安市本地人,本名不詳,一說叫“常達”,還有人說叫“常春”就聯想到他那拐杖上那顯眼的“春”字而來。祖上往上數三輩都是做大席的,也就是紅白喜事的掌杓。常叔是個老軍人,當了一輩子兵,從參軍開始就在炊事班掄大杓,也就是在部隊和飯菜打了一輩子交道。打仗的時候被流彈打傷了腿,當時醫護條件比較緊張,也就沒有及時治療。到現在那顆彈片還嵌在大腿上沒有取出來。從三十幾歲就拄上了拐杖,當時人都叫他稱“瘸廚常”。新中國解放後,劉叔由於年事已高就被從廚師長調到管後勤管理了。沒乾幾年年齡到了也就從部隊退休了。從部隊退休以後,常叔也想著自己的余力還沒有發揮極致,就還想著開個飯館繼續自己的老本行。奈何在部隊上幹了一輩子,開個飯館的本錢都拿不出來。也就在哪個時候,遇上了靠挖機發家的盧徽。兩人一個出錢一個出力,一起開了一家飯館,取名叫南徽大飯店,也就是徽韻樓的前身。常叔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和徽韻樓結下了不解之緣。
不一會兒,王少傑和老劉爭先恐後地擰開辦公室的門,兩人手裡解下來的圍裙都撰在手裡,時不時的擦著自己手裡的油漬。老劉進來的時候自己的廚師帽還戴在頭上,進來的時候超高差點沒碰飛了。王少傑一個箭步上前握住常叔的手,眼睛裡都有著晶瑩的閃光。說話間嘴裡的唾沫都上下拉絲了。
“老常叔,這四年你去哪裡了,走了這麽長時間也不給我們來個信。我當兵特意選在你曾經服役的部隊裡掄大杓。就咱兩這感情,你怎麽舍得這麽多年一個準信都沒有?”王少傑趴在常叔的腿上,故作假態的哭訴著。
“行了,行了。別裝了。搞得自己有多想我的樣子給誰看呢!我還不知道你豬兒的心裡想的啥。想我?..我看你是想白菜還差不多”常叔說完,看了看盧晚舟,盧晚舟的臉上不知不覺已泛起了一抹紅暈。
王少傑看著常叔看破了自己的“計謀”,也偷偷瞄了瞄盧晚舟,還常叔寒暄了幾句就退在了一旁。
“老常大哥,四年沒見了,你頭髮現在是看不見一根年輕了,四年之前,你頭髮還是黑白分明,依稀可見啊。現在怎麽操心的都成這樣了啊?”
劉主廚握著常叔的手,腰裡別著自己圍裙,時不時的拿出來拭了拭自己那沒出息的眼淚。就連說話都是進氣比出氣多。 其他人都在房間裡聊著天,劉主廚和常叔一直握著手互相把自己這四年來的想念都一股腦傾訴出來。
常叔讓他的秘書和司機先回去了,自己一個人待到下班。盧晚舟讓梁經理吩咐前台安排了客房供常叔休息。
因為今天常叔到來,酒店餐飲部也早早的打了烊,關上了餐廳大門。盧晚舟讓劉主廚做好了一桌宴席給常叔接風。看著差不多了,就讓王少傑上去請常叔下來赴宴。接過命令,王少傑屁顛屁顛地去客房部去請常叔了。其余人都幫忙布置宴會需要的一切東西。劉主廚也是拿出了自己的全部看家本領,誓要常叔今晚嘗嘗他四年以來的廚藝有沒有進步。
席間,眾人挨個敬常叔酒,老劉和王少傑坐在常叔的兩邊,自然也沒少喝,常叔拉著老劉的手,一個勁的誇他做菜是越來越好吃了,轉過頭就教訓起王少傑做菜要認真,要向老劉多多學習。把盧晚舟從他那兒告的狀一樁樁光陰帳都擺在台面上教育王少傑。說到生氣的時候,直接上手揪著王少傑的耳朵,要看著他給盧晚舟道歉。惹的席間眾人都笑的肚子疼。中間又講起自己這四年的點點滴滴,眾人都洗耳恭聽著。說道動情處拿著筷子直接比劃著自己是如何如何解決某一件事的。沒過一會兒,眾人臉上都顯著醉態,盧晚舟叫來服務員送喝醉的人去客房休息,自己則把王少傑搖醒讓他趕緊回家休息,明天有重要的事情要乾。王少傑喝的也不怎麽多,出於安全考慮,盧晚舟還是給他叫了輛出租車送他回去。完了吩咐服務員收拾完就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