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尋韭令之河山圖(上)
翌日。
司南和林喚章一大早就在老馬家村口等著侯清和李貴。不一會兒,兩輛馬車就出現在視野裡。看著挽起的車簾子,兩人沒想到李格和林夫人也在上面。兩人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麽樣面對兩位家長了。
林夫人在老馬的攙扶下下了馬車,一臉的委屈相,雙手握在胸前朝著林喚章走來。看了看站在旁邊的司南,歎了口氣!司南見狀也撇過頭去,此刻真的是無顏面對人家了。林夫人挽著林喚章的手,一隻手摸著林喚章的頭髮說:“都說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這些老規矩,可怎就總是對你們倆不起作用呢。你們倆年紀也到了,咱們兩家又是交好世家,你們倆又是從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馬,整條街上見了誰都認為你倆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唉,罷了。隨著你們倆吧,上次離開去京城是如此,這次逃婚也是如此。隨著你們倆怎麽折騰吧。我是不想再管了!”說著便用衣袖擦拭著自己不爭氣的眼淚。
反觀司南這邊可就慘了,被李格揪住耳朵踮起腳尖提溜在半空中。看的林喚章和林夫人都逗笑了,本來傷感的一幕,倒被這司家母子的教子案逗得破了防了。趁著沒人注意,李格又給司南懷裡塞了一把押票,本想拒絕,可看著李格那惡狠狠的恨鐵不成鋼的氣性,司南也不敢忤逆。
教訓完司南,李格過來拉著林喚章的手,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一隻玉手鐲放在林喚章手上。
“嬸娘這輩子就隻認你一個兒媳婦,司嬋那丫頭都給我說了,不用擔心那女的,最起碼在我這就過不去。你們倆好好的。”說著便俯身在林喚章耳邊嘟囔了幾句悄悄話,林喚章臉上瞬間從脖子根紅到臉上。一臉嬌羞的看向司南。看著林喚章的表情,司南搞不懂自己這娘又在教唆林喚章什麽馭夫術呢。也沒想太多,便叫過司嬋。
“你就在家裡好好陪著娘,等過段時間,我把你們全部接到西京來”
“真的?要說話算數!”司嬋啃著糖果子的嘴總算停了下來,幫其擦掉嘴上的塘渣。給了一個肯定的眼神後。司嬋便蹦蹦跳跳的去李格跟前邀功去了。這時候老馬也套好了馬車。是時候該出發了。林夫人看著林喚章上了馬車,就再也控制不住的轉過身去靠在李格的身上放聲哭了起來。看著車窗外越來越小的人影,司南知道,這會自己做了個不光彩的事情。
來的時候三輛馬車,走的時候只有兩輛了。沒了司嬋和舞茹,不知道後邊的路上會不會少點什麽。
五個人,兩輛馬車。出了這蘭倉縣城,前面便是無牽無掛之地。
出了秦川,再跨過中川的地界,離理川就越來越近了。
來到中川的地界上,眼看著到了晌午,已經趕了一大早上的路了。前面正好有一家食肆。五人就走了進去。伺奴安排五人坐在了最中間的位置。
“客官,吃點什麽?”說著便遞上了店裡的菜榜。
“紅豬肉,鹽水白菜,麻子雞,“
伺奴剛準備去後廚報菜,司南立馬拉回來說道:”再來一壺茶,多加點鹽啊”看了看旁邊的食客,大聲說道:
“再來一份糖醋裡脊”看的席間四人都愣住了。在他們自己的印象裡的司南可不是這麽浮誇的一個人。
“臭顯擺什麽?至於嗎?搞得像我們從沒吃過一樣,非要大家看著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一個冷眼推搡了司南一把,別過臉去向食客們道歉。
“稍安勿躁,待會你們就知道了。”司南頭湊在桌上小聲說著。
隨著菜肴慢慢上齊了,司南便起身端過糖醋裡脊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敲了敲桌板。
“跟了這麽久,也累了吧!你能用相貌瞞過所有人,卻無法隱藏了你那七尺的個子和那不匹配的六七寸的腳。”
“找打!”
隨著那人扯去了自己的胡須和面具。
“舞茹......”四人異口同聲。一臉的驚訝。
“你怎麽會在這裡?”侯清第一個反應過來開口道。
“我去哪兒要經過你同意嗎?再說了,有些人臉白有才,細胳膊細腿的,要是再讓人家綁了去,豈不是虧了有些人了”說著看向林喚章的方向。被這一瞅,林喚章瞬間就沒了底氣。頭叩在桌子上,拿衣服蒙著臉。
“所以我決定了,要跟著你們去理川。保護你這個大才子。一來你對我們家有恩。二來,這是我哥派給我的任務。這三嘛!暫時不告訴你。”司南還跟個傻子一樣等著人家全部說完。吊胃口也沒有這麽吊的,抓一丟二不放三的。也沒等司南同意,拿起糖醋裡脊就擺在了司南一桌。扯過司南的板凳就座了下來。沒辦法,誰讓人家武藝在那擺著呢。司南想和侯清擠一擠,誰料林喚章扯過李貴,把自己的板凳讓給了李貴,自己和司南擠在一個板凳上。看到這一幕,舞茹心裡那個醋勁就直衝腦門。轉身把火全發泄在了面前的糖醋裡脊上,兩隻筷子用力在盤子裡戳著,重重用力夾起一塊塞進自己嘴裡,冷眼看著林喚章和司南。霎時間,這頓飯吃出來的卻是一股火藥味。
飯罷,按照司南的安排,自己林喚章一車,侯清和李貴一車,自己的由老馬駕車。就在司南想上車的時候,被人後邊一把捶了下來。轉過頭一看,誰成想一直騎馬的舞茹卻扎進了司南的車裡。
“你馬呢?”上車後坐在兩人中間。
“賣了!”
看著左右兩人一副老死不相往來的樣子,司南就覺得自己頭大。舞茹為了能得到司南真的是下了血本了。一個江湖俠士如果沒有了馬,還能算是個江湖人嗎?
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王少傑的經驗告訴自己,情敵見面,血濺七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自己作為戰利品人,估計很逃脫兩人的包圍圈,為了世界和平,闔家歡樂,為了不傷及無辜,隻好犧牲自己夾在兩人中間當一面和事牆算了。
走了一下午,總算過了中川的地界了。按照地圖,沿著目前的路在走上十裡地就是理川雲州府的地界了。
“少爺,前面有人!”聽到這話,第一個緊張起來的卻是舞茹,揭開車簾子向外望去,只見十七八個人在路旁整整齊齊站成一排,像是在等待著檢閱一樣。
“沒有危險,可以下去!”舞茹丟下幾個字就把鬥篷蓋在臉上繼續睡著。
“車上可是司舉子?我們是雲州府郝大人派來的,特意在此等候司舉子的大駕。”帶頭的管家摸樣的人雙手作揖朝著馬車行禮,司南見狀也下了馬車還禮。
“我就是司南。”
管家打量了司南一番,抱拳作揖說:“我是州府的管家,鄙姓方。大人估摸著司舉子今天能到,所以早在府上早已備下酒菜為司舉子接風洗塵。”
“那就勞煩方管家帶路了”
那洛州知府的下場在那擺著呢,雲州知府自己要是再不老實,也不至於拿自己的項上人頭開玩笑。所以說,該獻殷勤的時候還是得獻上,伸手不打笑臉人這種千古鐵律該管用的時候還是管用的。
雲州城果然是南方的富庶之州啊,就連那城門樓,都要比洛州大上那麽兩倍有余啊。司南下了馬車站在城門前,歷時半個多月,自己終於到了目的地。現在隻想著趕緊處理完韭菜的事趕緊回西京。
“司舉子,請!”在方管家的邀請下,司南一行人就進了城。由房管家帶路,先去州府,晚些時候再找尋客棧住宿。
“久仰大名,司舉子。在下雲州知府郝貴。”聽到這話,一旁的李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侯清趕緊捂住而來李貴的嘴巴。在這種場合,不能因為人家的名字和自己相像,就放出聲來。何況那還是一州之主。幸虧侯清反應快,司南也不至於失了面子。
兩人互相問安後,便邀請司南一眾進了州府。
飯桌上,郝貴顯得唯唯諾諾,可能是項坤的事情也在無形中影響著司南的威望。這種東西在林喚章和舞茹面前卻絲毫不起作用。
“郝知府,我來理川所為何事想必你也是清楚的吧。現在我隻想趕緊處理完這邊的事好回京交差。”
“司舉子放心,下官一定好好配合您,在您來之前,我們摸清楚了大概。你說的那種東西啊,我們這邊都叫長生草,起陽草。倒是有人拿來作藥用,沒見有人拿來吃的。自聖命下達以來,我們就聚集了全州府的種菜好手,等著您的差遣。”郝貴擦了擦頭上的汗。司南對於官場的規矩也是大概摸了個透。要不是皇帝欽封的名號在這兒擺著,那個官員會瞧得起一個無官職的舉子?
“整個理川,只有一戶人家種植這東西,剩下的只能進山裡去找了。
就是浦家山上毛家溝的毛二爺爺一個人種了兩畝地。”
“哦,為了方便司舉子詢問,我們一早就把毛二爺爺請到了府上。”
說著便吩咐管家去請人。
不一會兒,管家就攙扶著毛二爺爺過來了。飯桌上,司南和毛二爺爺就韭菜的問題探討了一番,把郝貴一個人晾在一旁。還是旁邊的侯清和李貴為了不讓郝貴尷尬,拉起了家常。
“一般在六月左右才會結籽。到時候我都給你預備著,我這兩畝地,高低給你整出幾十萬的種子一點問題都沒有。”聽著毛二爺爺的講解,司南也是沒想到,等到六月底,自己就能得到幾百萬的種子。這得種多少韭菜啊。興奮之余,也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林喚章和舞茹。林喚章手舞足蹈的跳了起來,反觀舞茹,一臉像誰欠了她錢的樣子,一個勁的喝悶酒。一旁的侯清李貴也是沒想到,還以為會花很長的時間才能處理完,沒想到就在這飯桌上就解決了。
這兩天司南靠著毛二爺種韭菜的經驗,編撰了一本《訓韭經》。帶回西京面呈皇帝,讓多刊印全國發行。同時司南也在《訓韭經》裡寫了好多關於韭菜的製作方法,有韭菜炒雞蛋,韭菜餅,韭菜盒子。韭菜焦耳等等美食。此番理川之行,可謂是收獲頗多。
隨著夜幕降臨,躲在黑暗處的幽靈也在蠢蠢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