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夜裡,周冉冉打著呵欠走去做茶間。
看著周父揉撚茶葉的手法已經初具雛形,周冉冉靈光一閃,她想到一個主意,不知道可不可行,便對周父說道:“爹爹,這茶葉隻揉一次已經讓香味更加濃厚了,如果我們揉好後將茶葉炒開,又再揉一次,這香味會不會爆發的更徹底呢?”
周父手上動作不停,聽了周冉冉的話,他仔細思考了一會兒,回答道:“都說越好的東西需要的工序越多,你的法子可能是有效的,但是如果揉兩遍,這要用掉的茶青就更多了,可能四斤茶青才能炒一斤乾茶出來。”
“試試吧,如果成功了,只要一斤乾茶能夠賣到40文,那我們就不算虧本,而且這樣老板們就會來找我們買茶,也能打擊到周記茶莊。”周冉冉一向是敢於冒險的,前面沒有人認可,她都敢自己偷偷的將茶葉運出去外面揉,何況是現在有了爺爺的授權呢。
周父想了想,就算這一次品質沒有提高,但肯定也不會低到哪裡去,頂多是虧損一點點茶青罷了,於是他點了點頭:“那就按你說的做,本來好茶葉就是要在不停的摸索中才能研製出來的。”
見周父沒有意義,周冉冉很開心,他和周父商量了下第二次揉茶葉的時間以及中間如何將茶團炒開,一切都談妥帖了,周冉冉才放心的回屋睡覺。
第二天一大早,周冉冉剛吃完早飯就聽到門口傳來一陣喧鬧聲,她好奇地朝門口走去。
只見門外停著一輛豪華的馬車,從馬車上走下三四位身著綢緞,外表看上去就很“富貴”的老爺們。
其中有一個稍顯年輕的老板,頭戴書生帽,穿著月牙白衫,腰間掛著一個青色玉佩,青綠色的流蘇隨風微微擺動,拿著一把扇子在胸前扇著,看上去風流倜儻。
“幾位老板請,這裡就是天水茶莊了,小心些,地有些滑。”周二叔滿臉堆笑地請幾位老板進屋。
周冉冉上前福了福身,清脆的給幾位老板們問好。
老板們客氣的回了禮,跟著二叔往屋內走去。
“早聽說山清水秀的地方養人,果然,這天水村好山好水,連人也是好看的緊。”那位稍微年輕一點的老板看著周冉冉,出言調笑道。
周冉冉臉色一變,這老板好生沒禮貌,哪有人一見面就這樣對別人評頭論足的。
“公子,曾聽聞賢者都是注重人的修養與品德的,只有庸俗之人才關注人的外表,不知你怎麽看?”周冉冉說道。
喲!還是個小辣椒,這是在諷刺自己是個只看外表的庸俗之人嗎?年輕人挑了挑眉,啪的一聲收起扇子:“不知這位小姐能否讓我見識一下你的內在?讓本公子看看我是否是賢者?”
周冉冉正想頂回去,卻被周三叔拉到身後,對年輕老板說道:“鄧老板,別介意,我們這鄉下孩子比較頑劣無禮,請先進屋喝茶,這孩子我會教訓的。”
年輕人也就是鄧逸平,看著在周二叔身後還不服氣的周冉冉,心裡有些好笑,果然還是個孩子,於是就給周二叔一個面子,點了點頭朝屋內走去。
見老板們都進屋了,周二叔敲了敲周冉冉的腦袋:“人家老板大老遠的跑過來,你不得無禮,快去請你爺爺過來,老板們需要人招待,我先進去了。”
周冉冉知道周二叔是為自己好,不再說話,點了點頭,去找周爺爺了。
周爺爺進屋就對著幾個老板一通問好,幾人說了幾句場面話,
圍坐在小茶幾上,正等著廚房裡的水燒開。 周家門外種了兩棵桃樹,現在正是桃花開的季節,其中最高的一位老板說道:“正值桃花時節,不如我們將小茶幾搬到門外,一邊賞花一邊喝茶,豈不美哉?”
幾位老板紛紛應和:“不愧是王老板,還真有雅興,那我們也效仿一番古人,來個賞花飲茶。”
周二叔一聽,哪敢耽擱?連忙扛起小茶幾朝外走去,周冉冉在邊上捧著茶具一同往外走去。
老板們嘻嘻哈哈的朝外走,見到後院的雞鴨,都覺得很新奇,那王老板說道:“周老弟,你們這真是野趣十足呀。”
周二叔哪聽不懂對方的話,笑著接口:“這雞呀,是我們精心照料的,每天中午還放他們上茶山上自己跑一跑,這沒關在家裡的雞肉味道就是不一般。燒起湯來肉質筋道,湯味鮮美,幾位老板可否給我們賞個臉,中午留下來吃頓便飯?”
王老板心道這周二叔果然懂事,笑著點了點頭,其他人也對這雞肉感興趣起來,有位老板還順手吟了一句打油詩,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周二叔將茶幾放到門外桃樹底下,給周冉冉使了個眼色,周冉冉將茶具放到桌上,朝著二叔點了點頭,去廚房找周三嬸。
此時,周三嬸正在廚房內洗碗,周冉冉問好後,便將周二叔的話轉達了一番。
周三嬸聽了,點了點頭,她一向麻利,吩咐周小北去山上采些蘑菇, 便去準備殺雞拔毛。
周冉冉見狀,便又跑到了門外,她實在是想知道客人們對茶葉的評價。
周冉冉再次趕到的時候,客人們已經喝起了茶葉,那鄧逸平喝完後率先評價道:“茶香濃鬱而不膩,茶湯顏色黃亮,入口頗有一絲說不出來的韻味,但可惜了,還不夠成型,這韻味還是淡了些。”
幾位老板也都說出了自己的見解,王老板說道:“周老哥,你說個數,你這茶葉要賣多少?”
周爺爺想了想,伸出三個手指頭:“王老板,我也是實在人,不懂得彎彎繞繞,我就直說了,這茶葉一口價,30文。”
“茶雖好,但還不值30文,你要知道現在市面上有一種炒茶機炒出來的茶葉,雖比你這個味道更差,但價格可便宜的多。”鄧老板說的。
周二叔喝完茶葉也發覺這茶的質量好多了,心中驚異,這大哥做茶怎麽味道變了,但他面上不顯,回答道:“這炒茶機炒的雖然便宜,但可沒有我們這茶葉的韻味。”
王老板搖了搖頭:“話不是這麽說的,不是真正養尊處優的人,可喝不出來的韻味,你們這茶韻太淡了,形不成形,意不在意的。”
這時,一道溫和的聲音在鄧老板身後響起:“幾位老板好雅興,在這品茶賞花,可否讓在下也加入?”
這聲音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原來是一位身著白色直裰的男子,在周二叔,周爺爺一身洗到發白褪色的藍色直裰的襯托下,這人和幾位老板一般有了絲貴氣,不是周潤成,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