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玉給耶律光傷口處上了一些傷藥,又給他包扎了一下,耶律光將屍體拋入江中。二人並肩而行,邊走邊聊,相談甚歡。段玉雖年紀尚幼,但武功見識皆已高於常人,最重要的是兩人性格相合,兩個人從武功聊到國家局勢。耶律光痛恨皇帝不理朝政,卻四處開戰,搞得民不聊生。段玉深以為是。兩個人在月光下聊著,已來到一間破廟前。
還隔著老遠,耶律光就聞到了一股狗肉的香氣,頓時興奮異常,對段玉說道:“小兄弟,今晚可有好下酒菜了!”拉著段玉,快步走進廟裡。廟裡有幾個背著麻袋的人,大殿中間一個火爐上,燉著滿滿一鍋狗肉,看來火候已差不多了,香氣四溢。眾人看到耶律光進來,皆站起向他行禮。耶律光嘴裡說著“眾位兄弟不必客氣”,一邊已搶到火爐邊,拿起湯匙,在爐裡舀了一大塊肉出來,也不管燙不燙嘴,抓起來就往嘴裡塞,邊吃邊說:“火候可以了。何長老這燉狗肉的手藝還是那麽好!有酒沒?”
那何長老瘦小精乾,忙不迭的說道:“有的有的!”從神龕下抱出一個酒壇來。
耶律光接過酒壇,隨手拍開封泥,聞了聞酒香,提起酒壇,滿滿的灌了幾大口,讚道:“好酒好酒,這是十年份的全興大曲!來來來,小兄弟,和我一起乾他個三大碗!”
段玉自進屋看著耶律光這好吃好喝的模樣,不竟莞爾。這種不拘小節真性情的人,正是他所喜歡交往的。
屋裡除了何長老,還有七八個人,有一個人也是跟何長老一樣背了八個麻袋,顯然也是丐幫中的長老,其它還有兩個背了七個麻袋,其他的背上麻袋就少了很多。這些人自段玉一進門就盯著他不放,顯然極是戒備。這種眼神讓段玉覺得很不舒服。
耶律光拉過段玉,隨便坐下來道:“來來來,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上清派元方大師的高徒,剛才我在江邊遭到紅樓殺手的襲擊,是這位小兄弟救了我!馬長老,其他人呢?”
那馬長老答道:“回幫主,他們還沒有到!”
耶律光也不以為然,道:“那也好,我和小兄弟就有時間先喝幾碗酒,免得熊長老來了又來說我!”
何長老關心的問道:“幫主怎的在江邊遇襲了呢?幫主沒事吧?紅樓的人呢?”
耶律光揮揮手道:“沒事,沒事,我也不知道怎麽會被紅樓的人盯上了。有個天字殺手給我打了一掌逃走了,其他的被我和這位小兄弟一起殺了!”
何長老若有所思的道:“哦!幫主沒事就好!”揮手叫旁邊的弟子抬上廟裡佛前案幾當飯桌,盛上一大碗狗肉,擺好兩副碗筷,親自給耶律光和段玉各斟了一大碗酒,退在一邊。
耶律光舉起酒碗,對段玉道:“來來來,感謝小兄弟仗義出手!我先幹了這碗,以表謝意!”抬頭一飲而盡。段玉也端起碗來一飲而盡。
耶律光給段玉碗裡夾了幾塊狗肉,道:“小兄弟試試這狗肉如何?我這輩子沒別的愛好,就是聞到狗肉和酒香便控制不住了。”
段玉吃了幾塊狗肉,但覺細膩又入味,便道:“何長老的手藝真心不錯!”又多吃了幾塊。何長老道:“好吃的話就多吃點,你是幫主的恩人,便是丐幫的恩人!”
段玉和耶律光邊吃邊喝。其他人都站著沒動。耶律光道:“站著幹嘛?你們也都來吃啊?”
馬長老道:“我們來得早,都吃過了。何長老知道幫主喜歡吃狗肉,這一鍋原本就是留給幫主你一個人的!”耶律光道:“何長老有心了!”也不怎麽在意,
繼續吃喝。 到狗肉吃得差不多了的時候,一壇酒也沒剩什麽了,段玉量淺,大部分都是耶律光喝的。慢慢酒勁上湧,段玉覺得頭腦發脹,混身無力,他以為是自己喝醉了,正想跟耶律光說不能再喝了,只聽啪的一聲,耶律光手中的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耳邊聽到馬長老歡喜的呼聲:“好,成了!”
接著段玉身上一麻,全身動彈不得。眼見耶律光也被何長老點了穴道,頹頓在地。
耶律光眼瞅著何長老道:“何敬堯,這是怎麽回事?”
何長老又叫弟子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繩子,把段玉和耶律光五花大綁了起來。這才笑意盈盈的說:“耶律光,你也有今天!”他得意洋洋的拿起裝狗肉的碗來,說道:“這十香軟筋散的滋味如何?”
段玉一驚:十香軟筋散?這種藥並不是毒藥,其作用是封閉人體經脈和筋絡十二個時辰,使其成為軟弱無力的廢人,在內科手術中有用。但其無色無味,讓人防不勝防,是以在江湖一些下三流的門派中流行。段玉聽徐叔和六師叔說起過,不想自己第一次遇到居然是自己喝了下去。
耶律光聽得自己與段玉中的是十香軟筋散,也不慌張,向馬長老道:“馬雲偉,你也來反我?如果說何敬堯反我是因為我殺了他兒子,那你又是為什麽?”
馬長老神情有點慌張,道:“我在幫中也已多年了,這些年也立了不少功勞,但我年紀已大,想在武功一道上更進一步。何敬堯答應給我打狗棒法和降龍十八掌的功法。”
耶律光不肖的笑了一下:“一個人品行不好,練成絕世武功有什麽用,也不過是個禍害而已。你有功勞,本幫主已論功行賞將你升到長老,你還癡心妄想要打狗棒法和降龍十八掌?”馬長老訕訕的說不出話來。
何長老呸了一聲道:“馬長老,做都做了,怕什麽?現在他已是我們的刀下魚肉,任我們宰割,還有什麽神氣的?”伸手一掌打在耶律光的臉上,頓時腫起老高。
何長老拔出短刀,就欲斬下,馬長老一把拉住他,急道:“你幹嘛?現在還不能殺他,先問出打狗棒法和降龍十八掌的功法再說!”
何長老道:“我不殺他,我先斬下他一隻手臂再說,以消我心頭之恨!”
馬長老道:“這人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越折磨他越從他嘴裡撬不出東西來的。”
何長老剁剁腳,把刀收了起來道:“那又當如何?”
馬長老道:“這人有一個弱點,你要打殺他自身,他是毫不動搖,但你若以其他幫中長老和弟子相要挾,他必屈服!咱們不是先行拿下了方長老和熊長老以及三個舵主了嗎?如他不肯交出功法,我們就在他面前殺了這些人,這些人因為他不肯交出功法蒙冤而死,九泉之下他們都要去找他算帳的!”
耶律光似乎被戳中要害,憤怒的大喊道:“馬雲偉,你這個陰險小人!你殺我就可以了,為什麽要傷害幫中其他人?”又對其他弟子喊道:“你們就這樣跟著這種奸詐小人為虎作倀?”眾弟子皆低頭不語。
何長老道:“這個計策不錯, 我這就叫人把方均和熊代林他們押過來。但這個上清派的小子,又如何處置?一刀殺了算了!”
段玉和耶律光聽得都是心頭大驚。耶律光想:這次糟了,自己貪吃身死不要緊,連累救自己的恩人也遭橫死,那就百死莫贖了!
馬長老道:“上清派人多勢眾,武功高強,不能輕易殺他家弟子,否則後患無窮!我再想想辦法,先把他們關起來再說!”轉頭對耶律光說道:“給你一夜的時間你好好想清楚,是先殺了方長老他們你再說出功法,還是你先說了功法再殺你,自己想清楚,要不要牽連到旁人!”
命人將段玉和耶律光押到一間殿後密室看管起來,自去商量如何處理後續的事情去了。
耶律光在黑暗中對段玉滿懷歉意的道:“我真是該死,自己幫裡的事,不想卻把你牽連進來了。若你有個三長兩短,我是萬死莫贖啊!”
段玉乍逢大變,仍寬慰耶律光道:“大哥,此事需怪不得你!你也並不是有意的,何況是那二人狼子野心。我看紅樓那批人也是他們找來的,這二人一面找紅樓殺手偷襲於你,一方面還先行拿下了幫中其它精英,甚至在安排紅樓殺手截殺你之後,還做好了截殺你失敗的準備,早下好了藥在等你,端的是一環扣一環的好計謀!想來也已經謀劃良久,今日方才發動罷!”
耶律光長歎一口氣道:“是我用人失察,好生糊塗,竟致被擒。我一向光明磊落,不願相信自己身邊的人也會叛離自己!連累你和其他幫中兄弟,真是罪該萬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