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六師弟”,將那漢子的思緒拉到十幾年前:與師兄師妹一起練劍一起嘻戲;愛慕師妹為之傾倒;表白師妹遭拒;在師妹與二師兄婚禮上醉酒大鬧,最終憤而出走。
他轉過身來,道人看到了一張飽經滄桑的臉,但是熟悉。道人一把握住漢子的手,輕呼道:“六師弟真的是你啊?!可叫我們這些年好找啊!”漢子不禁動容,欣喜中帶有歉意,垂首道:“大師兄,你來了?!這些年可好,師父和師兄弟可好?”眼角隱隱有淚水滾動。
原來這街上賣糖葫蘆的漢子,居然是衡山上清派掌門白雲上人的第六個徒弟趙錦華!
元靈一行清淚自眼中滑落,雙手緊緊握著六師弟的手,生怕他逃走一般,連連說:“都好,都好!”
趙錦華拉著元靈的手,將他引到一間茶館挨著坐下,詢問別後情景。元靈道:“那日你醉酒大鬧二師弟與七師妹的婚宴,雖然最終婚禮還是完成了,師父卻因此氣急攻心,大病一場,修為也落下了不少。”趙錦華雙手用力握拳,垂淚道:“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元靈黯然道:“原本我們師兄弟加師妹七人,被人稱為衡山七子,自你出走,師妹又嫁人不出世,衡山七子已經變成衡山五子了!”趙錦華垂首哽咽,說不出話來。
元靈繼續說道:“這些都無關緊要。我想問的是,這麽多年你是怎麽過來的?為何不回來看看我們看看師傅師妹?”
趙錦華黯然道:“我大鬧婚宴以後,第二天酒醒,知道自己犯下了無可挽回的錯誤,無顏再見你們,就跑到這裡來避世不出,懺悔一生。”
元靈道:“咄!人誰能無過?況且我們都知道你對師妹情深意重,只不過愛之深,恨之切而已。六師弟,回來吧,這麽多年過去了,大家早就原諒你了,師父他老人家這些年身體不好,一直念叨著你呢!”
趙錦華歎了口氣,道:“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師父了,當年師父把我養育成人,教我武功練丹,我卻未報絲毫師恩,實在是有虧於他啊!”元靈道:“你既知師恩未報,空自歎息又有何用?不如隨我回去,伺候師父他老人家,將功補過!”趙錦華踟躕未決。
元靈接著道:“這十幾年來,我們師兄弟為尋你下山無數次,卻不知道你就在這邵州府中受苦。咱們年紀也大了,還有什麽放不下呢?是覺得沒臉回去嗎?面子真的比師恩比那麽多年的師兄弟之情還要重要嗎?”這話說到趙錦華心裡去了,他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道:“好,我隨你回去!我給大夥一一賠罪,能原諒我的最好,不能原諒我的,我也做到最好。”
元靈道:“如此最好!道家修行,講究隨心隨意,該當破除執念。那我即刻飛信傳與師父師兄弟!三日後我在寶慶客棧等你。”
這邊段玉自回府與母親說了入上清派的事。這兩天發生的事,讓他覺得自己實力還遠遠不夠,必須要盡快提升實力,不然以後青城派再派更加厲害的人過來,他保護不了家人。在如今的情形下,加入這樣一個大門派是最好的選擇,一方面可以修習上稱武功,一方面也可以受門派的庇佑保家人平安。
翌日,父親和徐叔從外地公乾回來了,卻帶回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消息。原來上次刺史府遇刺的事,郭子儀曾與劉文說暗示過,適當的時候提拔一下段正元,劉文也感念段正元救人的功勞。如果不是他們三人救下郭子儀,那他這個同謀的罪名是逃不了的,
因為人是他請進來的,而且又是在他府裡發生的事。他一直在尋找合適的職位,而這次終於等到了:衡山腳下駐軍偏將有空缺! 這偏將是正八品的官職,比縣尉升了一級半!段正元本來還不怎麽想遷出邵州府,但加上段玉加入門派的事,那剛好一拍即合,就這麽決定了下來。他即刻吩咐家人開始打點行裝,處理房產這事就交給程捕頭幫忙了,自己去交接公事了。
這天晚上,徐叔來到段玉房中,兩個人秉燭夜談。徐叔對段玉說:“我知道你心中有疑問,可能會覺得我沒有教給你更高深的武功,但我確實有不得已的苦衷,我只是不想牽連你們,你父親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們又都視我為家人,我早把你當我自己的兒子一樣看待,有好的東西怎麽會不給兒子呢?你現在可能不會理解,但日後你一定會理解的!易筋經是我身上最貴重的東西,我已經教給你了,希望你能好好修習,不辜負我的期望!”
經過這幾天的事,段玉也明白了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每每他想起如果這兩個青城派弟子去找父母親麻煩的話,那他們是無力抵抗的。加入上清派其實也有一點迫不得。所以他對徐叔說:“徐叔我能明白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不能強求。
徐叔拍著段玉的肩膀說:“你真的長大了。想不到這幾天我不在家,發生了這麽多事,還好你沒什麽事。雖然青城派的人都心狠手辣,但你在上清派就是安全的,而我會守護你家人的安全。”
接著徐叔跟他說了一些江湖上的事。江湖有七大門派:少林武當峨眉青城上清武當昆侖,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大的幫派如丐幫漕幫五毒教金槍門等,還有一個特別要留意的暗殺組織:紅樓,他們殺人無算心狠手辣,而且神出鬼沒善於偽裝。徐叔特意囑咐段玉以後在江湖上遇見紅樓的人一定要避開,不可與之為敵。
段玉也算出身官宦人家,現在初涉江湖,對這些江湖上的事情感到很新鮮,問東問西的。
眨眼到了第三天,元靈道人替趙錦華租了一輛馬車搬運物品,段玉這邊有兩輛馬車運物品,一輛馬車坐人,向進也一同前往。走的時候吳宗澤,張弓長,程鐵英都過來相送,好一番依依不舍。段玉跟他們約定,等學有所成就回來相聚。段正元這邊高升,自有吳縣令程捕頭等一乾同僚過來相送,更有一些受過段正元恩惠的百姓相送,熙熙攘攘好不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