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觀夜,我知道你心善。”
“我也不是狠心腸的人,可家裡如今的情況你也不是不清楚,哪還有錢給張大治病?”
“他是脊椎斷了,癱了,不是扭了下腳,也不是骨折。”
“你知道要治好他得花多少錢嗎?
“不會比爸少多少。”
沈知竹在路上已經忍了一路,這會兒張大已經在廂房安頓下,面前又只有自家人,她終於忍不住了。
一旁,沈觀雨欲言又止。
他從小愛看俠義小說,視裡面的大俠為人生偶像。
而大俠無一不是任俠尚義,視金錢為糞土的。
所以他心底事讚同沈觀夜的,畢竟這才符合他俠義為先的三觀。
但那又是太大一筆錢,私心裡沈觀雨又覺得三姐沈知竹說得也是對的。
“放心吧,三姐,我已經找到了賺錢的路子,未來不會缺錢的。”沈觀夜安撫道。
他只能這麽說。
難不成他要說自己已經把那10300大洋拿回來了,甚至額外“賺”了點外快?
然後告訴她你弟弟我很快就會成為天啟領主。
到時候不僅不會缺錢,爸也能治好?
不能。
所以他只能含糊其辭。
但他這樣的表現反而更讓沈知竹惱火。
因為這只有保證沒有實質的誇誇其談,實在令人不安。
這年頭活著都這麽難,哪來那麽好的生意,能有那麽高的回報率?
要是錢那麽好賺,他們一家為什麽還一個月只能賺七八百銀元?
沈觀夜一個十九歲,初出茅廬的小夥子。
憑什麽比他們沈家那麽多代人攢下的家底,再加上他們父親加起來還要會賺錢?
這可能嗎?
“放心個屁!”
“沈觀夜,我看你是鬼迷心竅了,以為自己賺了點錢就了不得了,幾千大洋的事也敢隨便應承了?”
“是,你心善,就我是尖酸刻薄沒有同情心的大惡人是吧?”
“我告訴你,你那所謂的生意就是空中樓閣,指不定到時候得把咱們家都賠進去!”
“你說你找到了賺錢的路子。”
“來,說說看,到底是什麽好生意?”
“我洗耳恭聽!”
沈觀夜有些哭笑不得。
站在沈知竹的立場上,她這番話簡直太對了。
忠言逆耳,無可挑剔。
並且,他還真說不出是什麽生意來。
他倒是想過幾個賺錢的方法。
但一來穿越時間尚短,還來不及實施。
二來在沒有足夠的實力捍衛自身利益之前就貿然弄出賺錢的路子,很容易被巧取豪奪去。
所以,目前為止,他都還沒著手實施。
“夠了。”
安氏將碗輕輕往床邊案幾上一磕,阻止了沈知竹的詰問。
“不夠!”
往日裡若是安氏發話,沈知竹肯定已經閉嘴了。
但今天晚上,或許是一直以來積累的怨氣和委屈終於爆發。
也或許是因為家裡這大半年的境況實在不好,無形之中給她帶來了極大的壓力。
總之,沈知竹不僅沒有閉嘴,反而有些歇斯底裡。
“夠了夠了夠了!”
“每次都是這樣!沈觀夜不管犯什麽錯都不要緊。”
“是!他是你看重的大兒子,我們就都是路邊撿來的是嗎?”
“好,你一碗水端不平我沒話說,
但這一次你的好兒子很可能把咱們家都拖進深淵……” “閉嘴!”
安氏大怒,冷不防將手中的碗砸了過去。
沈觀雨臉色大變,連忙上前,想幫三姐擋下,但已經遲了。
沈知竹下意識抬手擋臉。
但預料中的疼痛並沒有出現,也沒有碗落地摔碎的聲音。
她睜開眼,看到沈觀夜抓住了碗,正將碗放到一旁的桌上。
沈知竹難以置信地望著安氏,扭頭往外衝去。
沈觀雨同樣很詫異,但他詫異的對象更多的卻是沈觀夜。
“哥,你是不是成天啟者了?”
這是第二次了——他哥第二次展現出超乎尋常的反應速度和身手了。
在沈觀雨的印象裡,大哥沈觀夜雖然不至於體弱多病,但跟身手矯健也沾不上邊。
整體還是文弱書生的形象。
身為沈家長子,沈觀夜當然也鍛煉和打拳。
但打得是養生拳,論身手跟他是沒法比的。
可現在,先是上午的時候,直接一把拉住他的衣領,讓他躲過了王二癩的巴掌。
再是眼下出人意料地凌空抓住了母親砸過來的碗,怎麽看都不正常。
沈觀雨常年練武,比安氏和沈知竹更清楚其中的難度。
如果不是沈觀夜覺醒成為了天啟者,身體素質大幅度提升,不可能做到。
門外,強忍著淚水正要衝回自己房間的沈知竹聽到沈觀雨的話,腳下一頓。
房間裡,安氏余怒未消。
她常年在家中庵堂吃齋念佛,少有動怒的時候。
這會兒臉色卻是比白天王二癩上門還要可怕。
顯然是被女兒的這番話氣得狠了, 也是真的被戳到肺管子了。
即便如此,聽到小兒子的話,還是將目光轉到了大兒子身上。
“對,今兒個早上出門的時候突然覺醒的。”
沈觀夜臉上泛著些許苦笑,為眼下這令人頭疼的家務事。
他原本想再等一段時間再宣布自己成為天啟者的。
但轉念一想,早點宣布這個消息,多少能給這個家帶來點慰藉,驅散一些籠罩在家人心底的陰霾。
便索性順著沈觀雨的話宣布了。
果然,他這話一出,沈觀雨便驚喜道:“真的?覺醒的可是儒士職業?”
安氏雖然沒有露出明顯的喜色,臉上的怒意卻肉眼可見地消退了許多。
“對,是儒士。”
沈觀夜點點頭,給了肯定的答案。
天夏的超凡者,主要就是“儒、釋、道、武”四個方向。
他倒是想說自己覺醒的是道士職業。
因為在他看來,道士職業的適用性更強,技能更萬金油一些。
可一直以來原主努力的方向都是儒士。
道經和佛經雖然也看一些,但根本不精,突然間覺醒成為道士,豈不惹人懷疑?
至於坦誠自己覺醒的職業是神主,那就更不可能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要是神主的特殊性暴露了,隔天他就得遭遇不測。
門外,腳步聲重新響起,很快走遠。
沈觀夜給沈觀雨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追上去勸勸。
沈觀雨看了安氏一眼,扭頭跑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