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蔽日的巨型蝙蝠張著尖牙發出令人頭暈腦脹的尖叫聲,一瞬間就飛到了海柔爾的面前,因格斯之戒的自主防禦護罩隻堅持了一秒就普通玻璃般碎裂掉了。
“到此為止了麽?”
看著巨型蝙蝠化成的黑色液體把自己淹沒,海柔爾陷入了黑暗之中。
遠處的溫蒂只看到無數的翻滾湧動的黑色液體把海柔爾整個人都包裹住。
“海柔爾!”
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的發生,她不由得想起了很久以前家族毀滅被迫逃亡的時候,同樣是感到如此無力。
“不,即使是失敗,我也要堅持到最後。”
溫蒂的身上燃起了熊熊烈火,向著那聚集成一團的黑色球體衝去。
只是似乎儀式最重要的步驟已經完成,彌漫在整個柯西城的所有迷霧都向黑球坍縮而來。
包括遊蕩在迷霧之中的幻象,以及所有柯西城居民的美夢,全都匯聚在了黑球之中。
“一整個城市居民的夢境,高貴的初代血族血脈,頂級的高階聖遺物,儀式需要的所有要素已經集齊。”
黑球之上翻滾湧動的凸起匯合成一體,浮現出了卡薩琳娜狂熱的面容,用詠歎的語調高聲喊道。
“偉大的血族親王。”
“黑暗山脈的統治者。”
“沉睡在夢境之中的不死之王。”
“露易絲.斯萊特。”
“現在我向你獻上最虔誠祭禮,於無盡時光長河的沉睡之中歸來吧。”
轟!
就在卡薩琳娜話音剛落的時候,黑色圓球坍縮到了極致,最後轟然爆裂開來,把周圍所有的事物擊退,她的身體也被巨大的力量拋飛。
“成功了嗎?”
沒有了幻象融合的力量加持,腹部的傷口再次流出鮮血,捂著腹部用盡僅剩的所有力氣站了起來,卡薩琳娜懷著激動的心情看向了那個站立著的紅色身影。
依舊是海柔爾那17歲的身高與少女模樣,只是臉色蒼白了許多,身上的男士禮服也變成了血紅色的及地長裙。
慢慢睜開了緊閉的雙眼,血紅色的眼眸掃視著四周,她抬起了同樣蒼白的纖細雙手,感受著徐徐的微風。
“親王閣下。”
拖著受了重傷的身體,卡薩琳娜緩慢的走到了她的面前,單膝下跪。
“你做得很好。”
血紅色的身影看向身前單膝下跪的卡薩琳娜,從沉浸在久違的自由空氣之中回過神來。
“不僅按我的吩咐破壞了封印法陣,將整個城市化為了夢境,更重要的是替我找到了這麽契合的身體。”
“對於忠誠且有能力的人,我一向是不會吝嗇賞賜的。”
露易絲抬起的手突然伸出,插進了面前單膝下跪的卡薩琳娜胸口之中。
“斯萊特閣下…”
卡薩琳娜臉上露出驚愕的神情,似乎沒有預料到事情會是這樣的發展。
隨之一股神秘莫測的黑暗力量湧入了她的身體,伴隨著雜亂的血脈被淨化提純,卡薩琳娜也如願成為了高階的初代血裔。
她身上所有的傷口都恢復如初,黑暗力量匯聚於她的身上,化成了泛著神秘光芒的黑色長裙,整個人的氣息已經遠超白銀高級。
接下來只要她能夠找到與自己契合的聖遺物,舉行儀式就可以晉升為黃金級甚至是史詩級。
“多謝斯萊特閣下。”
卡薩琳娜起身站在了露易絲的身旁,難掩興奮的問道,
“閣下,我們接下來要怎麽做?” 陰謀殺害王國貴族的罪名她肯定是跑不掉了,更何況她已經投靠了血族,整個諾拉聯合王國都容不下她,或許只有逃到迷霧海峽對岸的因格斯帝國才能有她的容身之所。
“我剛從沉睡中蘇醒,力量還沒有完全恢復到巔峰時期,先去黑暗山脈中恢復實力,然後……”
露易絲露出冷笑,該讓那些叛徒知道背叛她的下場。
“在這之前,先在這些討厭的諾拉人身上討回一些利息吧!”
露易絲的身後,一隻純黑的沒有任何光芒透出的蝙蝠翅膀顯露出來,嘩的一聲張開。
柯西城的上空,只有皎潔月光與些許雲朵的天空之上,一雙遮天蔽日的蝙蝠翅膀突然出現,遮擋住了所有月光。
陷入黑暗中的柯西城無論是沉睡中的居民還是岩石建造的城牆,居民樓或是街道,全都開始變得若隱若現,漸漸的模糊起來。
巨大的翅膀逐漸收攏,似乎要把整個城市收進懷裡。
“這…”
卡薩琳娜驚訝的看著眼前並不高大的身影,以及高空中巨大的翅膀,露易絲閣下竟然要把整個柯西城拖進自己的夢境之中,不愧是曾經的夢境之王。
而所有柯西城的居民,將永遠沉浸在自己的夢境之中,變為露易絲夢境的一部分,無論這對於他們來說是美夢還是噩夢。
……
康林帝國,伊凡城,末日教派總部,萊昂納德看著手裡的遺體名單與報告,不可置信的說道,“這不可能!”
他的部下還是第一次看到大祭司如此的失態,不禁疑惑的問道,“大祭司大人,這名單有什麽問題麽?”
這是兩國和平談判中的一部分,一份是關於交換雙方陣亡貴族的具體名單,另一份則是帝國軍方的報告,他都已經檢查過了,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你看看這個!”
萊昂納德把名單和報告放在書桌上,用手指著遺體名單其中一排名字。
“…邁克爾·馬特利,克裡斯多夫·韋斯利,米斯特.安德森,莉莉絲.安德森,海柔爾.安德森……”
軍方的報告則是戰爭時期突襲諾拉聯合王國東部領某個小鎮的時候,遇到對方貴族安德森伯爵一家的拚死抵抗,雖然損失不小,但是最後還是攻克了城鎮。
“沒什麽問題啊?”
看著依舊沒有發現異常的部下,萊昂納德愈加肯定自己受到了更高層次的蒙蔽,能夠察覺異常也得益於他身上神靈的護佑。
“法布裡斯在諾拉王國北地領執行任務時殉教了。”
大祭司為什麽突然提起這件事?法布裡斯死亡的消息在教派總部都傳遍了,眾人都認為是他太過愚蠢傲慢,才會在北地那種弱小的伯爵領跌了跟頭…等等,安德森伯爵?
在大祭司近乎明示的提醒之下,他終於想到了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事情。
“如果安德森伯爵一家在幾個月前就已經死了,現在統領整個北地的又是誰?”
……
恍惚之中,海柔爾似乎看到了身穿紅色長裙的自己,以及身邊的卡薩琳娜,只是她的視角很是奇怪,像是從天空往下看的俯視角。
念頭轉動,她的視角也向更高的天空升去,看到了遠處倒在地上的西蒙和溫蒂幾人。
再往上,是一雙遮天蔽日的巨大黑色蝙蝠翅膀,整個柯西城在它的對比下都顯得如此的渺小。
隨著視角的不斷升高,穿過厚厚的大氣層,她看到了一個美麗的藍色星球,只是周圍的漆黑星空之中,灰白的好似濃霧般的氣體正在慢慢彌漫過來,像是一隻巨大的手掌正抓向這顆美麗的星球。
“…世界大戰…核戰爆發…靈氣複蘇…第三次衝擊…”
隨著記憶的逐漸複蘇,海柔爾的視角再次回到了星球的表面,所有的事物沿著相反的軌跡高速運動著,仿佛時間倒退一般,她看到了在宴會開始前布置儀式陣法的卡薩琳娜,看到了因為封印法陣破損泄露出的詭異夢境力量,看到了被管家抱著的滿身鮮血的自己,看到了安德森伯爵一家死亡時,被鮮血浸濕的無名戒指…
“原來我只是一個竊取了別人身份的假貨麽?”
海柔爾苦笑著,隨著回溯的時光越來越快,她心神所承受的壓力也越來越大,但她一直咬牙堅持著,一直到來到了一切的開始, 也是一切的終點,終焉到來的時刻。
這是一個宛如話劇中地獄般的世界,大地上裂開了無數道看不到底的地獄之門,火焰在其中不停的燃燒著,天空被厚厚的黑色雲層完全遮擋住,沒有一絲陽光可以照射下來,無數火山噴發而出的岩漿流淌著匯聚成整個大海,所有的水分都被蒸發,形成不間斷閃爍的雷暴把昏暗的世界照得忽明忽暗。
一個孤獨的黑色身影站在天空之中,抬頭看著上方,他的目光似乎能夠穿透厚厚的雲層,看到那即將彌漫到這個星球的灰色迷霧。
……
就在柯西城即將變得完全模糊,成為露易絲夢境的一部分的時候,天空之中巨大的翅膀突然停了下來,隨後像被戳破的泡沫般消失不見了。
“怎麽回事?”
露易絲艱難的抬起自己的手,蒼白的手掌正漸漸恢復著血色,與此同時她對於這具身體的掌控力也越來越弱。
她的夢境之中,站著一個黑色的身影,整個夢境包括她的本源之力都向對方湧去,並且被吸收殆盡。
“你到底是誰?”
露易絲第一次害怕了,即使是上一次被叛徒出賣慘遭封印時也沒有現在如此的害怕。
因為露易絲知道上一次對方無法徹底的殺死她,自己可以於夢境之中重生,但是現在自己的預感告訴她,如果被這黑色的身影把夢境與本源之力吸收掉的話,她就會永遠的真正的死去,不會再有復活的機會。
“我?我只是徘徊在上個時代廢墟之上的幽魂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