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雙眼。
旁邊的張三背靠著農戶家的土坯牆還在睡覺。
趙樂熠看來看周圍的環境,是一個安靜和諧的村莊。
清晨的日光慢慢升起,有的農夫、農婦有點剛剛起床,有的已經從地裡回來,村裡小路上,小孩奔跑追逐,嬉戲打鬧。
趙樂熠沿著村裡坡道小路一路走上,迎面便見一群小孩跑下,便伸手攔住,想問問前路情況。
一攔不要緊,頓時把那群小孩嚇了一跳,那跑在前頭的小女孩童言無忌,奶氣十足地一字一句說道:“哥哥,你怎麽和鬼一樣,突然出現,嚇我們一跳!”
趙樂熠聞言回頭看了看,一條向上小道,自己往下走,孩童往下跑,相向而行,路上又無旁人,兩者按理說一眼就能看到。
隨即轉念一想,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裡感慨道自己在玄夢境裡存在感如此之低嗎?
轉過身來問道:“妹妹,出村往東、往西走各是什麽地界?”
那群孩童聞言一愣,紛紛“咯咯咯咯咯咯”地笑了起來,邊笑邊擺手:“聽不懂!聽不懂!”
隨即繼續推搡打鬥,也不等趙樂熠繼續解釋就嬉笑著奔走著跑掉了。
見此狀況,趙樂熠也是無奈一笑,拐了回去,去看會兒張三。
剛站至張三旁邊,這家農戶婦人出來了,那婦人約摸四五十歲年紀,轉彎一照面,便看到了張三、趙樂熠兩人。
頓時嚇得婦人“啊”的一聲,原地一跳,片刻緩過神來,忙拍拍胸口喃喃道:“嚇死我了,嚇我死了。”
這一聲驚呼驚醒了張三,張三剛醒,又聽見那婦人說道嚇死了!以為自己全身發白嚇到了婦人,手忙腳亂地解釋:“對不住,對不住,我這是從小的病症……”
婦人驚魂已定,再看著張三驚慌失措的樣子,不禁哈哈一笑:“沒事沒事,轉彎不留神,自己嚇到自己了而已,你倆為何在這裡呀?”
趙樂熠捅了下張三,張三會意忙解釋道:“嬸子,我們也是路過,昨天晚上一夜沒睡,太困了就……”
“不妨事,不妨事!”婦人咧嘴一笑,露出潔白的兩排牙齒,隨即想起了什麽,一拍大腿:“哎喲!那你剛剛豈不是被我驚醒了!快快進屋裡睡吧?屋裡還空有床鋪呢!”
那婦人如此盛情,張三正要婉拒,這時肚子傳來“咕……”的一聲,一夜趕路,沒有吃飯,已然是餓了。
婦人哈哈一笑:“孩子沒吃早飯吧,快快快,飯正好做好,我家那個孩他爸昨天還沒回來,估計不知道又去哪裡玩去了,這個時間多半也不會回來了,多出的飯正好夠你倆吃的!”
也不等兩人拒絕,婦人一把便拉住了張三和趙樂熠,直接拉到院子裡,就自己進屋去了。
片刻,一張小木桌、和板凳搬到院子裡,女主人安頓趙樂熠和張三坐下,就進進出出端出了五六碗麥飯。
兩人相視一笑,隻得恭敬不如從命。
麥飯、野菜,家常便飯。張三饑餓良久,趙樂熠夢中雖然無味覺,但也配合著吃了幾口。飯間,婦人邊吃便問,問及二人姓名。
張三回答道:“我叫張三,這個是我哥叫林夕。”
“張三?”女主人心直口快,疑問道:“這不像是個大名呀?”
張三放下筷子,解釋道:“我從小皮膚全白,我爹媽嫌棄就給我賣到源村張員外家裡了,我就隨著張員外的姓,當時張員外家裡夥房做事有兩人,我是第三個去的,
起名就叫張三了。” 說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以解尷尬。
而那女主人頓生憐愛之色,安慰著張三:“苦命的孩子,沒有爹媽,賣到源村,我也聽村裡人和山上道士說過,源村半個月前不知道怎麽回事,一夜間人快死絕了,你還能死裡逃生,真的是不容易。”
擦擦濕潤的眼眶,繼續說道:“孩子,我這裡往西北方向就是風雷道院,那風雷道院的道士都會些呼風喚雨的法術,你奔那裡謀個生路吧?”
張三聞言,和趙樂熠相視一眼,低頭不語。
女主人似乎也沒注意道兩人情形,自說自話:“當道士也不好,天天修道做法什麽的,還不如像我們這樣種種地,我還聽說有的道士到做到最後,媳婦都討不了。”
這時女主人眼裡靈光一閃,歡喜對張三道:“要不你住我家吧?我家有三個閨女,我年紀也不小了,還正好缺個兒子!”
張三聽了這直來直去的話,猶如晴天霹靂,飯都忘了咽,頓時卡住噎了一下。
趙樂熠聞言也是會心一笑,不置可否。
這女主人神經大條,樸實無比,沒有理會兩人的尷尬,拍著自己雙手,搖著身子,已經開始暢想張三來後的生活:“看你年齡,約摸十歲出頭,你來之後,正好排名老三,這樣囡囡就有兩個姐姐,一個哥哥了!”
這時,兩個女孩從院外呼嘯著跑了進來,一個個子略高,年齡與張三相仿,一個八九歲年紀,兩個女孩手臂和臉上有幾塊偌大的不規則白斑。
看來也患有張三的病症,怪不得女主人初見時見怪不怪。
那年齡稍小的女孩奔跑著,一把撞進了了女主人懷中,看著婦人,兩隻眼睛忽閃忽閃,指著張三問道:“娘,那個就是你給我生的哥哥嗎?”
張三見狀,也是尷尬的無話可說,臉都羞紅了一片。
連忙將碗裡的麥飯扒拉乾淨,迅速地將碗筷收拾,端走清洗去了。
看著張三乾起活來絲毫不拖泥帶水,婦人也是心生滿意之情:“孩子你這乾活可比我這老婆子快多了。”
另一稍大的女孩也坐了下來準備吃飯,轉頭瞥見趙樂熠,對婦人忙說道:“哇,這個哥哥,剛剛坡上來問東西的,就是話都說不清楚!”說完咯咯咯咯咯就捂嘴笑了。
趙樂熠也面露難為之色,對那婦人,緩慢地一字一頓說道:“生來就是這樣,所以怕溝通不暢,飯前飯間都是張三代言。”
那婦人傾耳一聽,大致能聽個明白,但聽著確實吃力,感覺像是咿呀學語的嬰兒,說話調調抑揚頓挫,像是唱歌,每個字都不是正常發音。
看到兩個孩子一個患有口疾,一個有白駁風之症。婦人頓時心裡難受,對趙樂熠給出建議道。
“孩子,你的口疾怕是從小娘胎裡帶的,我們這裡雖然在道觀底下,但那群道士並不擅長醫病,你想療好自己的口疾,得去往城裡看病。往東大約五百余裡,就能到敦城,那敦城繁華無比,可不是我們這窮鄉僻壤能比的。你去那敦城尋個名醫,定能治好。”
趙樂熠聽聞來了興趣,忙問道:“那嬸子,此地界是什麽地方?不知有個涅槃古寺的寺廟,您是否清楚,如果清楚那在何方?”
那婦人爽朗一笑:“我叔伯家的兄弟就是那涅磐古寺的和尚!也是往東走,路過敦城再過百余裡就可以到達。”
“這地界?我們這個地方叫雙莊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