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我又來看你了。”
“萊德利基,你來了。”
只見還是那“至高祭台”的空曠大殿裡,始祖魚油所點燃的長明燈,正幽幽熊熊的在燃燒著。
虛無坐在一個巨大的灰白石座上,在祂的前面,是一個巨大的方形石桌,手裡正拿著一本微黃色的巨大書卷。
只見那書卷之中,流出了幾絲可怕的氣息,似歲月光陰,又好似有著命運紋路的鐫刻。
那是名為“歲月史書”的至高神器,是祂的又一偉大傑作。
手中的書卷莫名沙沙作響,卻是一陣風吹過,史書的書頁處,在被其微微的拂動著,好似要試圖掙脫祂那命運的大手似的。
合上書卷,虛無正視著這位三葉人的智慧神王,萊德利基,笑道:“你帶這個小家夥來,還是想要試試嗎?”
“是的,神,一切都瞞不過您。”
只聽萊德利基,小心翼翼的恭敬回道。
“既然如此,就讓他過來吧,小家夥,你躲在外面看了半天了,還不過來。”
只聽祂如此說道。
“你…你就是神嗎?”
“為什麽我看不見你長什麽樣子?”
“為什麽你的全身都在散發著那刺目的白光?”
只見那小王子穆塞爾,卻是在聽到了神言之後,趕忙的屁顛顛的跑進了這祭祀大殿,卻又忍不住如此的好奇問道。
然而,卻是沒有人來立即的回答他的問題。
只見那智慧神王萊德利基,於此刻卻是震驚而又狂喜的喊道:“穆塞爾!穆塞爾!我的小王子!你能夠看到!你能夠看到!!”
“父王,我能夠看到神,這有什麽可奇怪的麽?”
只聽這小王子穆塞爾,又是如此的天真問道。
“他當然震驚,因為你的五個哥哥,卻是都看不見我。”
只見虛無,卻是不禁搖頭失笑的,對著他此解釋道。
“那為什麽我的五個哥哥看不見你?”
只聽那小王子穆塞爾,又是如此的好奇問道。
“因為他們的身上沒有神性,而且他們身上的人性也不夠純粹,所以,他們看不見我。”
看著他那年幼的身軀中,還是那似懂非懂的樣子,神又是如此的耐心解釋道:“簡單來說,你既比他們特殊一點,繼承了你父王的一絲神性,還足夠的無憂無慮,你對我沒有所求,所以,你能夠看見我。”
而聽到神如此言語,那小王子穆塞爾,卻是不禁又是如此問道:“可是我還是看不到你啊?你的全身都在發著白光,我看不見你的臉和真容。”
而虛無聽此,卻只是意味深長的笑著道:“那是因為你還會長大的。”
“什麽是長大,為什麽因為會長大,就……”
“好了!穆塞爾!不得對神不敬!快退下!”
只聽那智慧神王萊德利基,如此的呵斥道。
祂卻是終於才從適才的震驚當中,給反應了過來。
而神見此,卻是不禁笑笑:“小穆塞爾,你既然什麽都很好奇,不妨親自去探尋吧,這世界很大,記住,求人不如求己。”
“我心唯我,這是我最後對你的勸告,你可要記牢了噢。”
“是,神,我牢記您的教誨。”
說著,他便自顧自的退下了。
“這孩子,仿佛知道,接下來還有的對話,他不適宜繼續聽下去。”
只見萊德利基,看著他離去的小小背影,如此的欣慰笑道。
“天生神聖,生而超凡,這孩子,卻是跟你有幾分相似啊,萊德利基。”
只聽神,卻是的如此回應祂道。
“哦?神也覺得,他適合成為我的繼任者嗎?”
只聽萊德利基,如此的驚喜問道。
而神見此,只是淡淡的撇了祂一眼,好似天地間吹來的清風一樣,雲淡風輕的回應祂道:“這個由你自己決定。”
“不過,覺醒命運血脈,“命運光輝”,能夠在瀕臨絕境,或是遇到重大的抉擇之時,能夠得到命運的啟示,到的確是一個要注定坎坷一生的存在啊。”
“萊德利基,我早就說過,有時候,生而非凡,其實並不是一件好事,太過順利,欠缺磨礪,會對一切都喪失敬畏和謙卑之心的,一切都是定數,一切都是命運,一切都早已注定,一切都早已凝落塵埃。”
“既然你已決定,又何需問我,人的事,還是由他們自己來決定吧,哪怕,他們總是會陷入抉擇的陷阱當中。”
聽到那似從風中傳來的,那莫名悲切的神諭,萊德利基恍惚間,抬頭一望,什麽都消失了,石桌和石座沒有了,而神,也不見了。
祂站在祭台大殿之中,卻是久久的凝望著那一處空曠不語,神的智慧是如此的磅礴和浩瀚,而祂的那智慧若與之比起來,其所謂的那名為智慧的權能,又好若一粒塵埃般,微不足道了。
……………
三葉紀七十六年,這一年,小王子穆塞爾正式十二歲了。
時光總是飛逝,時光總是無情,它總是在人們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之前,那曾經的一切,就都已經被埋沒在那浩瀚的時光長河之中了。
只有記憶,只有當人們在恍惚間,好似要追尋著些什麽的時候,那有關於過去事情的些許碎片,才會重新的閃現在人們的面前。
距離上一次,在小王子穆塞爾三歲那年,神王萊德利基帶著他去看望神,已經過去了九年了。
這期間,穆塞爾再也沒有去過那個地方,那個號稱只有神王,才能入內的地方。
只不過,在他如今的記憶中,那些事情,他好像也來不及去想了。
只是因為,他還沒有到那個時候。
已經十二歲的他,他的身軀,卻是已經初步的成長了起來,人們提起他,總說他身形高大英武,性格勇敢堅毅,而其實,他對於那繁瑣的政事,其實並不感興趣。
比起這個,他更喜歡人們的笑容,更喜歡在市井間,人們那為了生活,而所凝聚起來的煙火氣。
而也就是在這期間,他也結交了很多的朋友,他不喜歡跟那些自命高貴的上層血脈的後裔玩耍,而更喜歡跟那些來自於底層的,有血性有冒險精神的,那些小夥子們玩耍。
為此,他也沒少,被他的那幾個其他哥哥們所嘲笑,他們總說:“瞧瞧!這是誰啊?噢!原來是我們那愛在泥潭裡打滾的弟弟啊!”
“二哥,您怎麽能這麽說呢,六弟他還小,愛玩也是正常的啊,作為哥哥們的我們,應該包容他才是。”
三王子,總是很喜歡緊跟其後,插話暗戳戳的借故拆他二哥的台。
而在這之後,他的其余的哥哥們,就更是會借此,或是強行教育他,或是借此表現自己,然而最終,卻總歸是兄友弟恭的。
因為他的好大哥, 那作為大王子的克勞茨,卻總是會在最後,做出那總結性的發言,只聽他說:“小弟,你也要應該學會成熟了,學會長大了,我們從小便受到了神和父王的庇護,身為父王血脈的延續,我們生來便要為希維之國,做出更大的貢獻和犧牲才是!”
然而穆塞爾在面對這些外界的風風雨雨之時,卻總是不置可否的置之一笑,他還是那麽的天真,只不過在這天真之中,他卻是學會了一種情緒,那就是隱忍。
因為他知道,在成為王者的道路上,總是會伴隨著孤獨的,因為你那超凡的智慧和遠見,總是沒有人會理解你的,而誤解和曲解,卻總是常態。
是的,沒錯,自從他真正的明白了,自己能夠唯二的看見神,這對於他和對於整個希維之國來講,都意味著了什麽之後,他就已經明白了,他將會是天命的王者!
而那些因為忌憚他生而神聖,甚至嫉妒他能夠見神,而其表露總是不堪的哥哥們,卻是讓他總是會忍不住的去想一個問題:“既然已經注定了要在我們六個之中,選出一個王者,那麽那個人,為什麽不能夠是我!”
“至少!那些總是喜歡冷嘲熱諷,嫉賢妒能,而沒有絲毫王者風范的那些家夥們,還不配領導三葉人!領導希維之國!!”
那名為權利的毒藥,正在悄然間,初步的腐蝕著那身處在秩序容器當中的人們,所有的人都認為自己才是對的,自己才是正義的,然而這天命和最終的所歸,卻總是不會歸屬於那些深陷其中的人的。
只因為,當局者迷,旁觀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