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昨日聽父親一番話,李景想明白了,這次走鏢他躲不過了。不知道什麽人非要他出這趟鏢,連馬師都沒什麽表示。看了看車隊,連個旗號都沒豎起來。想了想,也是,齊家外頭又沒人認,打了旗子生怕土匪眼線看不到。至於偽裝,土匪眼線藏起來怕被路上商隊發現已經成為起碼好幾十年的歷史了。現在,土匪單槍匹馬就敢堵商隊,偽裝一對黑話就都暴露了。
眼睛掃了一遍四周,李景發現除了少數幾個和他一般剛入門的武館學徒是普通人外,也就只有隨行喂馬的馬夫了。連駕車的車夫都入了練皮。
李景看了看系統面板上自己還未入門的易容術,放棄了逃命時偽裝成馬車夫的打算。
現在也只有從母親那裡求來的一件金絲軟甲讓他感到些許心安。自從昨天父親出門,就再也沒有回來。
想了想,李景用刀鞘拍了拍馬。趕上在前方的趙春師兄。此時趙師兄正和周圍幾個師兄商量回來怎麽花這筆押鏢錢,這筆錢比以往多的太多了。
伏虎武館和一些商行鏢局關系不錯,很多家境貧寒的出了師的弟子不去豪族當個護院,就去了這些地方。為了增加自己的影響力,這些師兄又默契的吸收自己師弟加入。平時鏢行缺人手也去武館招人。趙師兄家境貧寒,早就走過多次鏢。
騎馬跟在趙春師兄後面,趙師兄一見,急忙把他召喚上前,“師弟,我全身練成了牛皮才出了第一趟鏢。以前覺得一些師弟特別厲害,剛把兩隻手練成就出門行走,可是他們誰也比不上師弟你呀。”
李景隻好乾笑兩聲,敷衍了過去.
“師兄,你不覺得這趟鏢有什麽不對勁嗎?”
趙師兄“哈哈”大笑一聲,“怕什麽,我剛才看了看,帶上齊家人,換血武者足足八人,第二輛車旁邊那個不起眼老頭,有次去找齊師兄,我聽師傅評價過可能已經入了易筋。誰要是出門沒看黃歷,遇到我們這一行,算他們倒霉。”
趙春他們這些人早就熟悉了押鏢走鏢,也因為太熟悉了,他們才以為這次押鏢和以前沒有什麽差別,甚至還覺得因為高手更多會更加安全。
狠狠點了幾下頭,李景沒吱聲。易筋武者都派出來了,這到底送什麽東西。
他們一行人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出縣城後不久,城門旁一個小院子裡,幾隻鴿子撲棱棱飛向天空。
出了城走了近四十裡路,時間也到了正午,外面風景也一直是長滿綠油油莊稼的良田,讓人賞心悅目。東海和其它縣比起來,算得上是世外桃源。就是不知道還能持續多長時間。
一路上風平浪靜,暖洋洋的太陽照在身上,李景在馬背上不自覺地打起了哈欠。周圍鏢師裝做沒看見,沒有人覺得會在東海境內發生劫鏢。
第一天傍晚,眾人趕路到了一個莊子,估摸了一下今天走了八十裡路。莊子名為付家莊,他們給莊戶交了些銀錢,就住在了莊子的麥場裡。
麥場裡有口井,可以飲牲口。周圍也有用木頭搭建的簡易棚子和馬廄,棚子收拾收拾就能湊活住人,馬廄也能看出經常使用。隊伍馬車放在麥場中央。付家莊做商隊過夜生意很多年了,輕車熟路,這時就有幾車木柴推了過來。篝火把麥場照的亮堂堂的。此時麥場上就他們一家隊伍,寬敞得很。
安頓好後大家就啃起了自己帶的乾糧。想要吃熱食,就要到張家的地盤了。不管怎麽說,沒人敢在張家的地盤上鬧事,
反之,張家想在自家地盤搞事,又沒人攔得住,所以大家都懶得在張家地盤戒備了。不過還要走明天一天,晚上才能到。 吃完乾糧,眾人圍著幾堆點著篝火,歡聲笑語。
李景坐在角落裡,沉默的用粗樹枝撥弄篝火,時不時還要投進去一些木柴,讓篝火燒得更旺一些。
他左邊的幾個人在用聽不懂的方言吹牛打屁。
右邊的兩人在討論回來後去哪家春樓喝花酒。
齊家在在外面安排了自家心腹夜哨人選,這不用伏虎武館的武者操心,聽從指揮就行,畢竟這次走鏢的一切都是由齊家操持,近半武者也由齊家派出。
另外一堆篝火邊的鏢師們突然嗷嚎幾聲。很快便有幾人起身,來到大家目前的空地上。
頃刻之間,便有劈啪的拳腳交手聲就在偌大的麥場上回蕩。
“開始了!開始了!”一位鏢師大喊了起來。
各個火堆旁的人們或是轉過身子,或是側過身子,都目不轉睛的盯著場上拳腳比鬥。
兩個鏢師對了幾拳後,已經分開了。此刻相互對峙,緩慢轉著圈,等待對方露出破綻。
有人舉著火把給他們照明。有人叫喝著給其中某位好友加油。也有幾人見勢便開起了賭盤,賭勝負。
走鏢路上,不準喝酒,荒郊野外,武者精力旺盛,得不到發泄。一路上除開閑聊,什麽也做不了。甚至很多時候連說話都不準大聲和太久。這時間一長,就難免心裡頭壓抑。一點口角就可能大打出手。這樣就不如主動挑起,一方輸了也不會撕破臉。
當然,這次也有武館和齊家的武者相互之間增進了解,了解對方實力。知道哪個鏢師實力強,誰實力弱,大家好心理有個數,免得遇到麻煩,心裡沒個底。直打鼓。
此時場中一聲大喝。兩個鏢師再次猛然撞在一起。一個高個兒鏢師,齊家的武者,用一根鐵棍,揮舞之間,棍子還頗有章法,進攻防守進退有度,絲毫不亂。
另一個是李景師兄,身材矮小敦實,赤手空拳,出拳快捷迅猛,打起來虎虎生風。
高個武者平掃了一棍,師兄反應迅速,彎腰躲過,順勢欺身而上。高個武者隻好棄棍化掌,可惜此時肚子上已經結結實實挨了幾拳,隔夜飯都要打出來了,只能敗下陣來。
李景自覺眼力還算可以,其實兩人交手也就一般,就明顯是尋常水準。招式既不連貫也不凌厲,十分呆板。估摸著兩人都沒實戰過。
一晚上共有四五組鏢師捉對比鬥。眼見夜深了,為了不影響第二天的行程,大家就自覺回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