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國都,奉天殿。
大魏的第三十六任皇帝薑羲,正坐在大殿深處的龍椅上聽著大臣們的上奏。
“有些地方的官員已經下令讓百姓種下第三季水稻了——”
“畢竟時不等人,但還是得國師測算出下雨的時機,不然一直以人力運水,可緩解不了旱情。”
薑羲正襟危坐,向朝他上奏的官員回復到:
“朕已知曉,此事以後再議。”
“這……”
“不可啊!陛下!”
“若是這一季稻谷長不出來,來年就要鬧糧荒了!”
薑羲雙眼一眯,
“怎會不夠,我大魏立國以來,可是每年都會儲備糧食的,今年帳面上的儲備糧可是還有足夠我大魏百姓吃三年的!”
在高武世界,雖然日常風調雨順,但是各個國家還是會儲備不少糧食,畢竟若是某些大能修士在國境內打起來,那今年的收成就不好說了。
台下眾臣支支吾吾,不肯說話。
“怎麽,都不敢說嗎?”
“墨衣,將那些倒賣儲備糧的官員的名單拿上來!”
“是!”
一個隱藏在角落裡的影子悄然退下。
不一會他就重新搬著一個箱子走入了大殿。
一眾大臣隻敢低頭盯著手中的笏板,不敢將視線挪到那隻箱子上。
“左青秋,擔任尋州鎮守時,私自將尋州糧倉內七百八十噸糧食賣出……”
“黎平,在河廣府任職時偷販儲備糧五百噸,隨後縱火燒毀糧倉,謊稱儲備糧被燒光……”
“……”
一個個大臣的名字被點出來,被點到名字的大臣無一不兩股戰戰,冷汗淋濕了後背。
“爾等就是這麽守護我大魏的糧倉?”
薑羲面色冰冷的說到。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來人,先將這些罪人壓到天牢。”
十幾個被點到名字的大臣被帶了下去,無人喊冤。
大殿上一下子清靜了下來,薑羲看了一眼還沒有被帶下去的大臣,隻淡淡的說了一句: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右丞相站了出來,
“陛下,既然今年國內糧食注定不夠了,為何不讓國師尋求修士的力量,為我大魏國施展布雨術呢?”
“雖說花費大了些,但總好過從別國高價收購糧食。”
“愛卿說得有理,宣國師上殿。”
“宣國師上殿!”
“宣國師上殿!”
“……”
小太監的喊聲一聲聲地接力傳向摘星樓,直到在摘星樓駐守的小太監都喊了幾遍,國師還是沒有前去上朝的跡象。
薑羲眉頭一皺,下令再宣一遍。
又過去了幾分鍾,國師還是沒有出來。
薑羲臉色越來越難看。
於是下令讓影子墨衣登上摘星樓,看看國師到底在搞什麽。
只是一小會,墨衣就帶著一封書信回來了,並在皇帝的耳邊說了一句:
“國師不知所蹤,隻留書信一封。”
薑皇接過,打開看了起來。
還沒看幾眼呢,就將信紙拍在案牘之上,滿臉惶恐的站起身來。
底下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發生了啥。
畢竟薑羲坐這個皇位已有多年,扶著龍椅調了一下呼吸,緩緩說到:
“今日退朝,有事來日再議,左右丞相和大將軍留下。”
底下群臣雖有疑惑,
確還是行完大禮退下大殿了。 大殿裡的群臣只剩下大將軍和左右丞相之後,薑羲對太監們說:
“你們也退下,將門、窗都關好。”
“嗻~”
左丞相和右丞相對視了一眼,紛紛好奇起來薑皇到底在國師的留信上面看到了什麽。
薑羲看著大殿已經將門窗都關閉了,這才讓左右丞相和大將軍傳閱國師留下的信。
三位位高權重的大臣接過信紙一看:
“吾為大魏觀天已逾三百年,卻從未遇見過如此異常的天像。”
“四季不流轉,大日不傾斜。”
“吾曾四處考究,卻發現這是聖人隕落的跡象。”
“此聖人非君子口中之聖人,實乃仙之道頂峰與天道相融之大實力者。”
“而玄元大陸所出之聖,正是四季聖人。”
“吾求玄元十宗出手,玄元十宗皆無回信。”
“吾又與好友聯絡,驚悉世上已無元嬰之上仙修。”
“今之大魏,煌煌天日籠罩,不出半年,地生火氣;三年之後,大魏國土將再無生機!唯有往南、北兩方遷移,尚有一絲活路。”
“世道將亂,言盡於此,況吾自身難保,大魏且好自為之。”
三位大臣看完,皆是征征失言。
“諸愛卿有何看法?”
薑羲發問了。
“國師年老,不會是看錯了嗎?”左丞相說到。
“不不不,國師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犯錯,況且國師繼位以來從未看錯過天像。”右丞相說到。
“我覺得應該往北打!”這是大將軍說的。
“北方的齊國和趙國可不太好啃。”
薑羲的眼睛看向大門,視線仿佛穿過了遼闊的大魏,穿過南邊的魚米之鄉,看遍小橋流水的江南世家,到達了大魏南邊的國境線。
“相反,南邊都是一些小國,國民也比較富碩。”薑羲皇帝說到。
大將軍虎目微眯,臉上的皺紋更深了:“南邊修士比較多,再富碩也是暫時的。北邊雖說難啃,但是我們這幾十年都在與他們交手,應對他們的手段也更多一些。”
大將軍徐烈出生將門,在北方邊境廝殺了大半輩子,佑得大魏邊州一甲子不受戰亂之禍。
“北邊地不廣。”薑羲又說到。
玄元大陸的赤道在大陸的北邊一點的位置。
以赤道為分割線,玄元大陸北邊佔了三分之一,赤道南邊佔了三分之二。
日後四季要是恢復不了的話,將在赤道這條緯線產生一道貫穿大陸東西的沙漠。
“都一樣的。”右丞相說到。
左丞相瞅了一眼右丞相,接著他的話說到:“既然沒了四季,那麽南北大陸剩下的宜居地帶應該也差不多才對。極北與極南都會化作冰原,而我們大魏國又不是帝國,只是搶一些地盤養活大魏的子民的話,應該是綽綽有余的。”
薑羲收回眺望南邊的目光,“那這些鄰國呢,可不能讓我們全力攻打北邊的時候,被我們的左鄰右舍割肉放血。”
四人對視一眼,還是右丞相說話了:“此等天災,應昭告天下,聯合世間眾人共度難關,若是有不義之士想阻撓,當人人共擊之!還望陛下下旨成全。”
奉天殿內的四人都極有默契的完成了這出戲,沒有人阻止發動戰爭,還為拚命為自己國家發動戰爭找好了借口。
接下來的幾天,就等輿論開始傳播,然後大魏就可以站著道德的製高點上發動一場足以彪炳史冊的光輝戰爭了!
至於後人的評價?
對這群能清晰看見自己生命倒計時的權貴來說,倒也不是那麽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