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那個神秘的少女,就能找到答案。路晏是這麽想的,因此第二日上午,他果然還是去找了戰識。戰識是校內的百事通,人脈廣,如果真的有她的消息,戰識一定能打聽到。
“路晏,兄弟,不是我不幫你,只是你說的也太籠統了。短發剪的很整齊的女孩子,你知道這有多少嗎?”
戰識說著,還誇張地揮起了手臂,做了好幾個扔的動作,“你撿十塊磚頭往街上一扔,砸中的十個女人裡八個是短發,六個剪的很整齊,你這實在是太為難我了啊,就沒有點別的特征嗎?”
“其他特征……衣著有些奇特。”
路晏回想著那天少女給他留下的印象,第一個鑽入他腦子裡的,便是她特別的著裝。她的打扮很奇怪,分明是現代的裝束,但是湊在一起,就是不給人以現代的感覺,反而像是從其他時代穿越過來的。
然而戰識聽完還是擺擺手:“衣著奇特的,你上隔壁藝術系看看,那裡的女生有的都敢穿漢服上課呢。我說的是面部,面部特征。”
“面部啊……左眼底下有一顆痣。”
“哦?展開說說。”戰識總算是來了興趣,眼睛也一下子睜得圓圓的。
“底下,眼睛正下方的位置,有一顆痣。”一邊說著,路晏一邊指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下方,“然後嘴唇有點厚吧。整體給人的感覺比較冷清,不是那種會化濃妝的類型,眼神也比較淡。”
“嗯嗯,很好,還有呢?”
“還有,有點自說自話。”
“嗯嗯自說自話啊……”戰識剛點完頭,馬上又差點跳了起來,“不是,我找人難道還堵在女生宿舍底下問’你們誰喜歡自說自話’嗎?這種人格特征就不要拿出來說了啊。”
路晏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撓了撓頭。
“哎,算了。”戰識一見他這樣,頓時沒了脾氣,“最後問問你,身高啊身材什麽的,講細致點。”
“比我矮半個頭吧。”路晏照例伸出手比劃了一番,“蠻瘦的,腰很細,看起來腿也挺細的。”
聽到這裡,戰識坐不住了。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路晏,滿臉八卦:“你小子啊,一聲不吭連人家姑娘的腿都看上了。你說你這人一天天跟鐵樹似的,就知道埋頭學習,原來鐵樹真會開花啊。”
“你也太誇張了,我哪有那麽悶。”
“你還不悶啊?”戰識用誇張的語調說完,拍了拍路晏的肩膀,“得了,這事我包了。兄弟好不容易看上一個,就是給你把整個學校都翻過來,也要找到她!”
“我也不是看上了,就是有點事要問她。”
“行了行了,我都懂。對了,說起來那中文系的姑娘,你是真不感興趣啊?人家都來找過我好多次了,我看她也挺漂亮的。”
“我暫時沒有這個心情,幫我找到這個就好。”路晏搖搖頭,對自己兄弟的這些八卦,他向來是沒興趣的。
戰識的速度果真夠快,到了下午,他就發消息給路晏,說已經有點眉目了。到了放學點,路晏如約和戰識見面,戰識一上來,便開門見山的告訴他:“先說好,就咱們學校,絕對沒有你說的這樣的學生。”
有關於這一點,路晏並不覺得意外。他認為不管是少女還是怪物,都是被他的那塊寶石給吸引過來的,如果現在告訴他,其實自己學校裡一直有這麽個人,只是他以前沒有注意,反而會讓他覺得奇怪。
“我也不知道你是看上了個什麽人,
我打聽了個遍,沒人熟悉她的。不過有個家夥說知道這人,就那遲高飛,你也見過的。” “遲高飛?”路晏登時皺起了眉頭,“他怎麽會知道的?”
“遲高飛這人你也是認識,脾氣不好,一點就炸。那姑娘說是昨天見到他,硬要塞給他一個醜娃娃,那遲高飛就不高興了,當場和她罵起來,然後姑娘就走了。我和他打聽這事兒的時候,他還氣得要命呢。”
路晏知道她不善言辭,就像如果當時她不是在危機關頭救下他,而是直接扔了他那把匕首的話,他也會覺得這個女生腦子有點問題。想到這裡,路晏認為自己有必要和遲高飛見一見,盡管他一直不喜歡這個人,認為這個人實在是不好相處。
不過據戰識說,遲高飛的課結束的比他們早,現在已經回家了。路晏便讓戰識約一下遲高飛,讓他明天在校內等一等。這會兒天也已經暗下來了,路晏和戰識道別之後朝著家的方向走,這回他也學聰明了,再也不走那些小巷子,寧可繞些路也要走人多的大道。
然而這並沒有太多的用處。大約走到一半路程的時候,貼身存放著的那塊寶石再一次散發出了一些熱量,路晏便知道這是寶石在提醒他又有敵人出現了。他從包裡掏出那把匕首,轉而朝向另外一個方位,他準備利用自己對地形的熟悉甩掉跟蹤著他的魔物。
“簡直是沒完沒了!”
路晏一邊跑一邊低聲罵著,想到這些家夥的執著程度,他隻覺得一陣一陣的頭疼。要是他不在這裡甩掉它們,到時候這些東西又要跟著他回家,他還得在門口和他們大戰一場。這樣的路晏實在是吃不消,他隻想趕緊找到人問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隨後結束這一切!
但是要不了多久,路晏便發現了一點不和諧的地方。他知道昨天的怪物出現的時候,路燈總是會受到或多或少的干擾,就像是恐怖片裡那樣。可是他一路跑來,街邊的路燈卻沒有任何的異常,看上去很安靜,這反而使路晏感到更加不安。
也許是每一隻怪物的表現形式不同,也許是他錯怪了寶石的意思,但是……
在思考的這段時間裡,路晏也忍不住慢下了步伐,他恰好停在一杆路燈的正下方,光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就在這一刹那,他感到寶石再次散發出了熱度,他急忙回過頭去,舉起手中的匕首。
但突然間,他覺得自己的腳踝被一隻冰涼的手猛拽了一下,那手給人的感覺和寶石就像兩個極端,被這樣的手接觸了一下,他都懷疑自己的腳踝會不會被凍傷。這不是最糟糕的,那隻手的力氣出奇的大,他立刻跌倒在地,面部朝下,鼻子也被磕出了血。
痛死了!!
路晏暗叫一聲,隨後迅速爬起來,並回頭看去。他的雙眼依舊沒有捕捉到對手的影子,他擦了一把流出來的鼻血,臉上的表情也逐漸變得猙獰。
燈管還是沒有變化,路晏往前走了幾步,想要站到兩杆路燈的中間。他意識到通過這樣的方式來辨別對手的行動軌跡有些困難,這一隻顯然和上一隻不是同一個品種的,但他現在並沒有更好的辦法。
路晏的人影被拉得老長,就在他的側後方。路晏只顧盯著前面,卻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影子竟然如同湖水一般晃動了起來。接著,影子裡一道瘦長的人影狀的黑色物體緩緩升起,它伸出手,手也是細長乾枯的,顏色就和死了好幾天的人沒什麽兩樣。
寶石再一次發出警告,路晏立即揮著匕首轉過身去,和魔物的爪子撞了個正著。兩相接觸到是再一次發出了那種熟悉的碰撞聲,路晏惡狠狠地笑了起來:“你的前任到最後關頭才亮的東西,你怎麽一上來就使出來了?很看得起我嘛!”
怪物自然沒有回應,它發出了一陣低低的猶如獅吼一般的聲音,兩隻手都伸長了爪子扒在路晏的匕首上面,就像是要把匕首奪走一樣。
路晏保持著和它僵持著的姿勢,同時抬腿衝它用力踹了一腳,沒想到這隻東西居然順勢脫離了地面。它飄在空中,竟然還緊緊抓著匕首,瘦長的宛如名畫《呐喊》裡一樣的臉正對著路晏。
它張開圓形的嘴,裡面像是藏了無數隻蜘蛛,密密麻麻的揮動著自己的細腿,隨後一根細長如圖飄帶一樣的東西迅速被噴射了出來。路晏趕緊閉上眼睛,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自己的身旁不遠處傳來一個鏗鏘有力的青年男聲:
“急急如律令!”
話音剛落,路晏隻覺得手頭一松,他睜開眼睛,眼前正在和自己僵持著的怪物突然間便不見了蹤影。他回過頭去看,身後方大約三米遠的距離站著一個青年男子,看樣子大約比自己年長幾歲,留著一頭長發,右手背在身後,左手食指和中指間夾著一枚土黃色的咒符。
看見路晏轉過頭來,男子露出了笑容,他那隻夾著符咒的左手衝著路晏揮了揮,接著衝路晏打了個招呼:“你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