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楊青青所說的,那麽王開也能參加冬招,他暫時也就不急著去平安縣了。
他倒不是衝著加入宗門去的,畢竟他的年齡擺在這裡,那些宗門一般更傾向於二十歲之下的少年武者。
而且,還有著一個逐漸崛起的九龍山在等待他。
他主要是想見識見識這個世界的那些少年天才,他只在楊振口中聽說過,但是還從未打過交道。
另外嘛,就是這豐厚的獎勵了。
除此之外,也有這楊氏二人的原因,這楊青青本身就是楊家人,這楊少平,還是楊振的孫子。
於情於理,他也應該照料一番,這本身也是下山時楊振對他的請求。
……
楊家小院雖然不大,但是多住下一個人還是沒有問題的。
自從楊青青丈夫離世,她一人撐起這個家,辭退仆人,散盡家財,隻為供養楊少平一人習武修煉。
如今院內,就兩個從平安縣追隨而來的老仆,加上楊氏母子二人,一共就四個人。
而今年,也是最後一年,也是楊青青所期待的一年。
如果楊少平能被宗門看重,收入門中,那她就再無牽掛了。
如果不能,那她也不得不被迫離開這繁華的華陽城了。
畢竟以她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已經很難在這府城之地謀生了。
就這樣,楊青青為王開打掃出了一間偏房,讓王開住下。
屋子不大,但是一些家具都是齊全的,古色古香的木床,鋪著嶄新的被褥,還有一張不大的書桌,一個藤椅。
反正比王開九龍山的小院要好,所以他也沒有什麽好挑剔的。
……
因為王開是楊崢的二弟,所以楊青青也就直接稱呼他為小弟了,而王開也自然跟著稱呼一聲青青姐。
而對於楊少平,他也是誠心教導,但是他並沒有收他為徒弟的想法,只是讓其稱呼為老師而已。
畢竟這個世界裡,對師徒觀念頗為看重,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可不是說著玩的。
王開也自認為實力不足,還沒有到收徒的時機,所以兩人只是以學生和老師的身份相處。
但是他可沒有藏私,能教的,他幾乎都全部教給了他。
就這樣,奔波數日,王開再次迎來了平靜的生活。
每天就是練習武學,修煉心法,要不就是教導楊少平修煉。
除了自身實力越發的精進之外,後者的進步,也堪稱神速。
……
窗外,大雪又紛紛揚揚的下了起來,壓的牆角的梅花,都有些直不起腰來。
一邊,一高一矮兩道人影相對而立。
……
“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若是一直按照武學書冊上的招式路線,按部就班的走,那你可能一輩子都學不會這部武學”
“知道為什麽嗎?那是因為你的對手,是武者,而不是一個木樁,他不會站在那裡讓你打殺,他會移動,會反擊”
“同理,你若是隻順著招式路線來,無異於別人寫好的字,你一筆一劃的抄,那你又怎麽寫出屬於自己的字呢?”
王開面色平靜,細心的給面前這個少年講解著他平時修煉所積累的一些經驗。
他的境界不高,練武的時間也不長。
但是他有自己的思維,靈活,思考,這些也是修煉所必須具備的。
沒有哪個傻子,能夠練成絕世高手。
“另外就是你所修煉的疊浪掌這門武學,
它的精妙就在於威力疊加之上” “可是你如果每一掌都只出半分力,想著能更輕松的疊到第九掌,那你疊加的第九掌,又和別人全力出手的第一掌又有什麽區別呢?”
“好好想想吧!”
王開面色嚴肅的說著,而後就去一邊桌上倒了杯茶水,潤了潤口。
另一邊,楊少平低著頭,靜靜地聽著。
他知道這位老師實力遠超自己,也知道這位老師所點出的,都是自己所缺乏的。
他認真的記下王開所說的每一個字,暗暗的緊了緊雙拳。
離冬招會只有不倒半個月了,楊少平的心中隱隱激動,他知道自己母親所期待的,他會盡全力去做到。
他要成為像老師這樣的強者,擁有強大的實力,才沒有人敢欺負他們,母親才能過上平安日子。
少年的隱忍不發王開看在眼中,也正是這一股勁,讓他才將其看重為可塑之才,他才有如今堪稱神速的進步。
武道一途,修的是身,練的是氣,但是最根本的,是一股永不磨滅的精氣神。
王開能擁有如今的實力,沒日沒夜的勤學苦練,神異的武學面板,最後,就是那股努力想要活下去的信念。
……
楊少平一言不發,再一次在雪中練起了掌法,一招一式,如層層浪湧。
堅毅的眼神中,透露著一股狠勁,這也是他心中的信念,楊青青為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難,都在他心中分毫不少的存放著。
“加力”!
王開猛的大喝一聲,穿透雪幕,落入少年耳中。
收功,擺手,疊掌,少年再一次的一掌一掌的拍張面前的木樁。
每一掌,都竭盡全力!
王開又為其指出了許多不足之處,由於他並沒有修煉過這門掌法,所以他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為其指導。
而他也是真心想要教好這個心性堅定的少年, 不僅是因為楊振這層關系,也是實打實的,他比較欣賞這種性子。
他就喜歡這小子修煉時這股勁,跟他當初在九龍山上,一個人在夜裡,一次又一次的撞擊著鐵木樁。
何其相似。
……
“小弟,雪太大了,要不歇會兒吧?”
屋內,楊青青正準備著飯菜,隔著紗窗看著雪中的兩人,心頭有些不忍。
她也明白練武就要吃得了苦,可是看著那個瘦弱的少年,她心頭越發的溫柔,就越發的不忍心。
王開聞言,卻是搖頭一笑。
“青青姐,在我的家鄉,有兩句很有名的話”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
“這寶劍和梅花,這磨礪和苦寒,我想你是明白的”!
聞言,楊青青沉默著想了想,欲言又止。
她知道王開是對的,所以話到嘴邊,她又一股腦的咽了下去。
“不用擔心,少平的底子不錯,雖然身子骨有些瘦弱,但是他的體質還有心性都不錯”
“後續跟進購買一些補氣養血的丹藥就行了”
王開看出了後者心中的憂慮與不忍,隨即安慰道。
“而且只是淋了雪,受些凍罷了,有我看著,出不了大問題的”!
聽罷,楊青青一言不發的點了點頭,緊皺著潔白如雪的額頭,也緩緩的松弛了下去。
對於王開,她是無條件信任的,除了之前的恩情,她也看到了王開手中那封信。
她記得那個筆跡,那是父親的親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