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回復期間,徐元認真的端詳了一下他們。
一共八個人,分散在院子各處,只見他們每個都長得眉目如畫,年輕的長相俊朗,年紀大一些的也是成熟有范。七個穿著粗布麻衣,應該是雜役,看樣子剛剛正在做著雜活;一個看著像是管事,年紀稍長,穿著青色綢緞製的衣服,背著手在監工。
難道這家老爺有龍陽之癖,為何招的下人都生得如此俊美!
八個人此時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偏著頭,和善的看著他,臉上的微笑讓人如沐春風,就是可能突然見到陌生人,有點羞澀,一直不好意思跟徐元開口說話。
其實徐元心裡很明白,試想一下,如果你邀請朋友到自己家中,一起正吃著火鍋唱著歌,突然家中一聲巨響。
正是一個陌生人從家中儲物間破門而出。
第一反應一定是戒備,隨後懷疑這是否是撬門而入的小偷,再之後隨手端起火鍋便是要與賊人冷面對峙。
如此看來,這家人當真是少見的良善之家,雖然介意他是個外人,並不願意與他開口交流,但也沒有對他有什麽過激之舉。
“不要誤會哈,我不是賊,我是好人,只是誤入此地,那個……要不我給你們打個下手?”
徐元善解人意的開口活躍著氣氛,表達自己的善意。
他一直堅持,要用寬廣的胸襟和大愛去包容每一個人,雖然別人有時會因為各種誤會,對自己產生偏見,但只要誠以待人,表現出自己的善意,偏見終會消融。
看到他們遲遲不接話,徐元隻好轉過身去,將剛剛自己推開的柴房大門伸手關好,物歸原樣。
只是片刻,等到他再轉過身來,那八個本來四散在院子裡的下人此刻已然離他五步之內,以中年管家為首,七個下人在他身後站成一排,直勾勾的看著徐元。
“呀!”徐元小小的吃了一驚。
“諸位動起來腿腳當真麻利!我叫徐元,打擾諸位乾活了,還真是不好意思。”
徐元回憶著前世了解的古代禮儀,照著鞠了一躬,見到幾人還是不願與自己交流,應是對自己還有所警惕,思量再三,覺得還是先告辭得好,以尋找主線任務描述的吳府為主,任務時間只有七天,要抓緊每一分每一秒。
“嘿嘿,借過,借過。”一邊喊著借過,一邊從人牆中準備擠出去。
還不待徐元擠過去,一隻手便搭在了他的右肩上,那隻手力大無比,竟硬是壓製的他無法再前進一步,同時,左耳感受到了一道涼風,仿佛有人正對著他的左耳呼著氣。
“你要去哪?”
“你要去哪?”
“你要去哪?”
一句問話隨後傳入了徐元耳中,其實用“一句問話”形容,並是不很切合實際,嚴謹的講,是七八個聲音混在一起,聲音有男有女,或年輕或蒼老,同時傳來。
徐元隻覺得被壓得有些直不起身子,呼吸也開始有些困難。
掙扎著轉身一看,那手臂著裝著青色綢緞,正是那管事用手扣住他的肩膀,讓他前進不得。
“太好了!原來你們願意跟我開口交流!我還以為,你們覺得我像竊賊,不願與我多說呢。”
見到終於有了第一次交流,徐元不由有些開心,畢竟,人與人之間嘛,從來都講究一個萬事開頭難,只要打開了話茬,就不怕做不成朋友。
“我想去吳府,浮泉鎮的吳府,您知道往哪裡走嘛,麻煩您好心指指路。
” 徐元不由得想起了前世,早些年那會還沒有導航,而他偏偏喜歡遊山玩水,時不時詩興大發還會即興一首,常常轉著轉著就迷了路,屆時就會找一個本地人,搖下車窗喊話問路。不得不說,這個世界還是好心人多,大都能給他指出正確的方向。
“浮泉鎮吳府?呵呵,這裡就是浮泉鎮吳府。”
徐元一臉驚喜的看著管家,感覺管事仿佛和初見時有了一絲絲不同,但又說不出是哪裡不同。
“這裡就是浮泉鎮吳府!在下徐元,是個……是個天師,師承龍虎山!聽聞吳府深夜常常聽到孩童嬉鬧聲,不知是否確有其事。”
既然事情涉及到了鬼神之事,那捏造一個專業對口的身份便是切入事件的重中之重,徐元心中對傳聞中的龍虎山天師府暗自道了聲歉,借用其名號,詢問主線任務相關。
“我是這吳府的內務管事,承蒙老爺厚恩,賜名吳瞑。龍虎山天師?沒聽說過,你可會什麽道法?”
管事吳瞑皺了皺眉,眼神變得有些懷疑,仿佛在看一個上門意圖騙吃騙喝的假道士。
如果能重來,徐元或許會選掌心雷,畢竟這樣他此時就可以直接表演一個手捧雷,這龍虎山天師的身份也算是坐實了,現在他與常人無異,要怎麽證明自己有異便成了個難題。
“我天師道講究‘逍遙’、‘齊物’(天地精神融為一體)、‘超然’,修的是天人合一,說來慚愧,山中修行近十載,只是略懂皮毛,體質相對常人強健一些,雖深得天師符法傳承,但如今也只能畫一道靜心符。”
常人體質堪堪五點,徐元卻是已經高達七點,說自己是體質強健於常人,問心無愧,至於什麽“靜心符”,那就不可不提他的畸變靈魂天賦帶來的效果之一。
【靈魂撫摸】
你可以通過伸出雙手撫摸頭部的方式,緩解目標靈魂層次的痛苦並小幅度提高目標對你的親近程度。
只要隨手畫一張符,然後在使用符紙的時候摸摸頭,那不就是地地道道的“靜心符”了,這非常合理,徐元問心無愧。
吳瞑見到徐元一本正經,說的頭頭是道,不由信了幾分。
“莫道言之不預,自從十年前,夜裡時常傳來孩童嬉鬧聲後,老爺出重金懸賞,很多所謂的奇人異士都前來試圖解決此事。”
吳瞑說著說著,臉上的神情愈發驚恐。
“這其中,有的是一些江湖騙子,但有的也是真有幾分本事的,最後,凡是進府的夜晚都莫名失蹤了,無一例外,無論當晚躲在何處,第二天只見到一個本人模樣的紙人留在原地。”
想到清晨起來,卻發現身邊人變成一個栩栩如生的紙人,徐元覺得他很理解吳瞑,那確實讓人不寒而栗。
幸好,我應該屬於會變成紙人的那類,那種不寒而栗的感覺不會出現在我身上。
徐元想到這裡,不由長呼了一口氣,感覺心中的恐慌隨著呼氣都排了出去。
“我也不知道我的本事夠不夠,但是,我很願意幫助吳府,還吳府一個安寧,我不要什麽‘重金’,我對‘重金’沒有興趣,我天師道一向以助人為樂為己任。煩勞管事將詳情告知。”
徐元實事求是的陳述著事實。
而一聽徐元不為錢財而來,隻為助人為樂,吳瞑有些訝異,上下掃視著徐元,仿佛重新認識他一般。
“我吳府,本是浮泉鎮有名的高門大戶,老爺更是與夫人恩愛萬分。十年前夫人有喜,老爺更是包了鎮裡所有酒樓一天,全場酒肉皆記在吳府帳上,以示家中大喜。”
吳瞑陷入了回憶。
“本來好好地,可是一次外出,已經懷胎九月的夫人不知怎的意外流產,回府的時候流血不止,第二天半夜便不治身亡,老爺悲痛過度,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尋紙人匠為夫人做了個紙人,說是要,好好祭奠。 ”
聽著吳瞑的陳述,徐元不由得想起了那三條紙人禁忌。
“紙人匠不是有規矩,孕婦死後煞氣太大,紙人承受不住,不能給孕婦做紙人麽?”
“啊,這個老爺也考慮到了,當時說是,胎兒已經從夫人肚中取出,夫人已不算孕婦,也不算犯了忌諱。唔……聽說,只是聽說哈……那夜晚的孩童就是夫人當年懷的孩子,因為臨出生時枉死,加上府內隻做了夫人的紙人,夫人順利轉世,但孩子沒有了母親的陪伴,怨氣太大無法轉世,才一直留在吳府之中。”
徐元覺得這不能算作孕婦的邏輯聽起來很是牽強,禁忌這種東西,可並不是打擦邊球就能繞過去的。
“可曾知道夫人是遭逢什麽意外?”
“老爺沒有跟我們下人說過這個,有小道消息說是……路上有馬車橫行,衝撞了夫人……也有說是兩夥人當街互毆,夫人在旁遭牽連,驚慌之下流產。”
“若真是馬車橫行、互毆波及旁人,當真是畜生行徑!”
徐元倒是越聽越氣,每個生命都應該有自由選擇出世與否的權利,若是因為自己的不小心而導致他人孩子無法降世,那真是天大的罪過。
同時他也對管事口中所說的那個孩子充滿了同情,人的一生中有好有壞,都是自己選擇而來。
而發生在尚不知事的孩子身上的事情之所以那麽的令人同情,大體也是因為此時孩子是真正的身不由己,沒有抉擇的權利。
或許所謂的異常並不指的是這府中夜晚的孩童,這孩童也只是個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