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心硯沒參加。回辦公室繼續奮鬥。

　　她對目前的提案，無論是進度還是內容，都不太滿意。心硯覺得自己真的能靜下心來的時刻很少，也有點找不到狀態。

　　下午木風搞的年齡遊戲對她刺激也很大。

　　“難道真的是老了嗎?”

　　心硯仰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面前浮現出Adaline去醫院的那個晚上廣尃蹬著她的樣子。不知不覺間淚水劃過臉龐，有幾滴沿著耳廓流了下來，心硯趕緊坐起身抓了張紙巾擦拭，免得進了耳道。

　　自從那天之後，總是會這樣，即便不去想，這些畫面也自然會浮現。

　　心硯看著窗外漆黑的夜，拿起手機發了條朋友圈:

　　「上輩子肯定把司命得罪得不輕。」

　　接下來的一周，心硯徹底兩耳不聞窗外事。總算擬定了框架。

　　這中間有個插曲，一天下午，心硯閉關的會議室有人敲門，是個陌生的面孔。挺精神的小夥子，左耳戴個耳釘，耳釘上竟然是個卍字。

　　“是，墨哥?”來人有點局促。

　　心硯點點頭，問他什麽事。

　　“我叫秦懷，他們都叫我不二，我是《葳蕤》的系統策劃。三年前進公司的。”

　　“《葳蕤》……哦，是師太主導的那個獨立遊戲項目?”師太是公司裡數得上號的幾個美術大佬之一，雖然不是策劃，但《葳蕤》作為一個試驗項目，是她率先鼓搗起來的，試圖在美術表現上融進更多的東方美學。

　　“對，對！”不二很高興心硯知道自己的項目。

　　“你找我有事嗎?”

　　“這個……是這樣的……”不二搓搓手，想著自己要怎麽說起。“我剛進公司培訓那陣子，就看過《赤明》的策劃案，我覺得特別厲害！所以後來雙選的時候，師太他們項目要人，我就過去了。因為《葳蕤》的美術上有一點《赤明》的影子。”

　　“後來我聽師太說，《赤明》的世界設定是你做的。我就想來拜見下偶像，嘿嘿。”

　　“呃……都是陳年舊事了。”心硯搖搖頭。“而且《赤明》失敗了，不值一提。”

　　“不不，我不這麽覺得。並不是每個好遊戲都能賣好價錢的。陳星漢的遊戲我也很喜歡，得了那麽多獎，但其實他上次有個采訪，也在說That Game Company經濟效益並不好。”

　　“那我要謝謝你的理解。”心硯笑了。“嗯，三個字——有眼光！”衝不二豎了個大拇指。

　　“嘿嘿，墨哥……我聽說，你在準備立新的項目啊?”不二試探地問了一句。

　　心硯沒想到他會知道這個消息，按說應該沒幾個人會曉得。

　　“師太跟我說的。”不二很坦誠地賣了他老大。

　　那就不奇怪了，師太肯定會得到風聲。

　　“有這個想法，但是不知道能不能成。現在獨立遊戲立項太難了。”

　　“那如果，”不二熱情地往面前的桌子上一湊。“如果能立項的話，我能申請加入不?”

　　心硯倒是還在考慮人員結構，確實需要系統策劃，而且三年內的候選人也符合右邊給她的限制條件。只是她也不想給他過高的期待值。斟酌著說:

　　“申請，

沒問題嗯……你不了解下我想要做什麽題材和類型嗎?”　　“甭管什麽，你做的，差不了。”

　　“不會是《赤明》那樣的，你知道獨立遊戲燒不起那個錢。”心硯提醒他。

　　“沒事兒！墨哥，我還有個美術哥們兒。你要是要人的話，他也想來。”

　　“美術，可能就更委屈了……一開始完全沒辦法弄大活兒。”

　　“他就是想完整跟一個遊戲，而且他還挺厲害的，在學校得過獎。原畫模型動作他都會，要不我把他叫過來?”

　　“先別。”心硯及時阻止了這個行動派。“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兒。這樣吧不二，我這兒需要先提案。如果真的能成，我第一時間告訴你，好嗎?師太那邊……”

　　“放心，師太知道我為啥找你，她支持的。”

　　不二走後。

　　心硯開OO找到師太，看了下最後一次交流的時間，還是《赤明》關服那天。最末兩句對話——

　　師太:「你什麽時候搞個《赤明2》吧。跟你說，這公司有毒，帶2都能火。」

　　心硯:「好……」

　　一晃眼已經多少年了，互聯網有記憶啊！真好！心硯回想起那天，是悲傷的，但也覺得自己幸福過。

　　甩甩頭清理掉雜亂的思緒，心硯給師太發了個消息:

　　「你讓不二來找我的?」

　　「嗯啊。那小子是你的超級粉絲，留我這兒礙眼。」

　　「(ˉ▽￣～)切~~那你捂了三年才給我。」

　　「人家不錯的。你那個時候兵強馬壯，給你你看不見他，白白耽誤個好苗子。」

　　「嗯，我這會兒是落難鳳凰……」

　　「你可別糟踐鳳凰啊！「宇宙」年會那天我路過，你們幾個老家夥還被罰站對吧，你臉色可真夠差的！」

　　「喂！」

　　「好啦！趕緊寫提案吧，還有時間吹水呢。」

　　「總之，謝謝啦！」

　　「矯情。」

　　……

　　這可能是自從《墮天使》被撤以來最令心硯開心的一件事情。因為它什麽利益都不涉及，也沒有那麽多複雜的背後原因，只是單純因為對遊戲的熱愛而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