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馮士新醒來時,感覺全身冰涼,馮士新下意識掏出手機,上面已然顯示凌晨一點。
電話上面有七個未接電話,有五個是老婆時之花打的,有兩個是好朋友小七打的。
微信上也有老婆時之花發來的兩條信息,都是詢問為什麽不接電話,去哪裡的信息。
小七的微信則是告訴馮士新,昨晚你老婆打電話問我你去哪了,我就說咱們在外面喝酒呢,已經喝完你已經回去了,你別說漏了。
小區的路燈因為物業人為的管控而熄滅,遠處道路上的路燈卻還在散發昏暗的燈光。
想起身,但發現雙腿已然完全麻木!看到自己在樓頂邊緣的位置,自己嚇得已然不敢貿然站起,害怕自己一個不小心而失足跌落。
馮士新雙手按摩著已經發木的雙腿,回想起自己離奇的經歷,剛才自己跳下去的經歷太真實了,繼而停止按摩的右手,用力給自己的右臉頰一個暴擊,從臉頰傳來的刺痛,讓馮士新知道現在不是在做夢。
感覺不那麽麻木後,馮士新爬著離開了樓頂邊緣,實在是沒膽量站起來,大約爬進去三四米,才試著站起來。
由於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馮士新此時走起路來還是有些搖晃,就這樣拖著疲憊的身軀,晃晃悠悠的走下樓,去往樓下的電梯間。
馮士新家住7樓,現在夜深人靜,也沒人動電梯,電梯很快上來,踏入電梯後,木納著按著七樓的按鈕,伴隨著電梯平穩開門,來到自己家門前。
這是一個兩梯四戶的一棟居民樓,馮士新家住702,是中間戶,因為當時買樓時候沒多少錢,付了首付,貸了30年房貸。
當初首付還是借了大舅哥家三萬塊也就買了這個小區最小的戶型,一個兩室一廳的75平房子,雖然小點,但對於農村老家的馮士新來說,已經很滿足了,不僅讓時之花與自己有了一個溫暖的家,還為孩子將來上學奠定一個扎實的基礎。
回想當初結婚時還是在農村老家父母留下的老宅,老婆時之花當初雖然嘴上沒說,但丈母娘是完全不同意這門親事的。
但馮士新年輕時眉清目秀,俊朗非凡,時之花也是鐵了心要跟馮士新的。
馮士新從這一點上哪怕後來也經常吵架,但認輸的從來都是馮士新。
打開家門,時之花與孩子也已經都睡了,家裡的溫暖似乎掃除了自身的疲憊。
孩子現在還跟時之花一個房間,早在三年前,孩子四歲時,馮士新就因為晚上睡覺打呼嚕被時之花給從主臥室攆出來,搬進了次臥室。
此時,馮士新打開衛生間的門,站在鏡子前,洗了把臉,打量著鏡子裡的自己。
三十二歲的年紀眼角旁已經有輕微的皺紋,高聳的鼻梁,瘦削的臉龐,深邃的眼窩裡藏著滄桑。頭上已經有了些許白發,馮士新認真看了一會自己,馮士新都覺得鏡中人都不像曾經記憶中的自己。
馮士新拿起旁邊的藍色毛巾,擦去臉上的水漬,仿佛擦去的也是昨日的自己,對鏡子裡的自己打起道:“馮士新你要振作,馮士新你要加油”。
回想起與道士的接觸,仿佛點點滴滴猶如在眼前,道士的話語也猶然在耳。
這個道士最後說叫什麽自己因為昏睡過去確實沒有聽清楚,但是之前的對話卻是一清二楚。
回想起見面的細節,馮士新忽然想起道士說自己的陰陽眼還未打開,馮士新對著鏡子細看自己的眼睛,
發現與原先也沒有什麽不同。 只是馮士新知道自己右眼,一半眼珠是黑色,一半眼珠是黃色。從小便如此,就從沒有上心過。
但是現在仔細打量起自己的右眼,發現原本黑黃豎立區分明顯的眼珠,現在雖然依舊明顯,但結構卻發生了變化,原本半黑半黃豎立分明的眼珠,現在竟然互相交融,形成了一個太極雙魚的圖案,中間便是黑色的瞳孔。
馮士新覺得甚是怪異,此時左看右看也像往常一樣,看待物體也沒有絲毫變化。
馮士新喃喃道:“難道陰陽眼能幫我度過眼前的難關嗎?”
帶著這些疑問,馮士新來到床邊,機械的脫著衣服,但腦中還是在思考這些問題。
躺在床上,馮士新完全沒有睡意,主要是想不明白幾個問題,
道士為什麽救自己,自己屬於芸芸眾生中不起眼的一個人,且自己沒有什麽與眾不同,如果說與眾不同就是自己的眼睛,道士也提到過,不知道自己是因為眼睛被道士青睞,還是道士本就認識自己而救了自己,再點醒自己。
如果道士是因為認識自己而救了自己,那麽這個道士與自己什麽時候認識的?又有什麽淵源,自己完全想不起來。
如果說對我有所圖,那我什麽能讓對方圖呢?他所說的陰陽眼嗎?
但是他最後給我喝下的酒,道士說我喝下便明白,而馮士新也僅僅喝了一口,便已醉掉,到現在為止,也沒明白。
馮士新心想,不管怎麽說,道士是好人,如果他不把我拉入幻境,我現在應該就已經死掉。
所以道士賜予了我新生,我應該珍惜,想想接下來如何度過這個難關。
早先馮士新是面對自己解決不了的事情而選擇了逃避,當真正自己死過一次後,馮士新看問題的態度已經與原來完全不一樣。
這恰恰就反應出了馮士新此刻對於生活態度的轉變,生命或許很脆弱,但是與生命相比,任何的壓力與外物較之生命相比卻顯得那麽的微不足道。
如果馮士新死去,傷心難過的只會是最親的人,而認識的人,頂多是唏噓一下,並不會影響他人的正常生活,對於不認識的,壓根沒有絲毫影響。
馮士新翻了個身,看向窗外,此刻小區已經沒有幾戶開著燈,想起自己欠下的外債,或許也就夠買外面一套大戶型的房子,而這種房子在整個世上不知何其多,越發覺得自己的死不值。
但是今天天亮後,不還錢就要被爆通訊錄,被所有的親人知道自己的失敗,馮士新此刻其實最害怕失去的就是這個家庭,害怕時之花知道這件事之後會跟自己離婚。
但馮士新發現自己看著窗外,已然是深夜兩點鍾,但對面樓下樹木與草坪卻看的如此清晰,甚至尚未枯萎的草坪上能看到露珠在因為草葉不堪露珠的重負而滴落。
太清晰了,仿佛在自己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