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春斷寺,大雄寶殿。
薛歌撐著油紙傘,輕輕步入殿中。
十七歲的少年身材修長,儒俊清朗。
三尊佛像沉默,雨聲輕微。
少年停在佛像跟前,輕聲道:我想開始動手了……
一道醇和的聲音響起:他們聽不見的。
……
“你聽得到就行。”
薛歌輕聲道,雙目凝視居中的現在佛。
他臉上的微笑如春風吹過八萬裡狂沙……
他的目光,又如星空一般遼遠神秘。
那道聲音又再響起:我聽到了也是白聽。
虛偽……薛歌譏笑道:如果白聽,你又何必把全寺的357個半的光頭,以及一條貓和兩隻狗,全趕出這個院子?
“你怎麽知道他是半個?”
那道聲音帶著一絲驚訝。
薛歌不答反問:我隻好奇你為何連貓和狗也要趕走,他們通靈了嗎?
那道聲音道:多防你一點,總沒錯的……
薛歌輕哼一聲,轉身走了。
大殿之中又恢復了一片死寂。
半晌之後,那道聲音輕歎一聲:佛祖呀,你看看這都是什麽人呐……
……
薛歌出現在心居客棧的三樓長廊,來到樂字房,正要推門,突然停手了。
“客人何名?”
他淡淡地問道。
裡面傳來一道威嚴的中年聲音:查案的。
薛歌再問:京尉、參緝司、幕友司、金龍衛、天理司、刑光部、禦神台?
兩息過後,那人道:都不是。
薛歌訝然:斬欲峰?
房門無風自開,一位身著青袍的偉岸中年端坐於茶桌前。
他打量門口的少年兩眼:你怎麽知道斬欲峰?
薛歌淡淡道:大國師死了嗎?
偉岸中年點點頭,臉上訝然更濃。
薛歌徑直走入自己的房中,關上門,坐在中年對面,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是冷的。
他呵呵一笑:沒有侍者,大人您就寧願喝冷茶?這是懶呢,還是嫌麻煩?
中年也呵呵一笑:還不是一回事?
薛歌順手給他也續滿冷茶,淡淡道:巧的是,我這“茗白”靈茶,冷的才好喝。
中年長眉一挑:你算定我會來?
薛歌嘴角一展,自信地道:本是預計你後日會來的。這個茶放到那個時候,最好喝。
中年把手中的茶杯放了下來,道:那這杯茶,就放到後日再喝吧。
薛歌笑道:巧的是,這三日的房錢我還沒付,要不李大人您代勞了?
中年瞪了他一眼,氣道: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還敢來敲我竹杠,你這是蠢呢還是貪呢?
又蠢又貪唄……薛歌自顧自地再喝了一杯茶,歎道:李大人,大國師是如何死的?
李大人道:他回到商國師府後,沒到一個時辰,全身的血肉骨突然化作一灘血水,只剩下一整張皮。
薛歌放下茶杯,冷冷道:看來,這樁凶案還只是剛剛開始呢……
李大人細長的鳳眼盯著他,輕聲問道:請問貴姓?
薛歌……薛歌爽快地道:歌曲的歌。
李大人道:薛道友你從哪裡來?
薛歌輕聲道:春風吹過八萬裡狂沙,我從沙中來。
李大人愕然,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