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藍色貼身勁裝的高挑女子在茫茫草原上走著。
這人正是剛穿越來不久的柳迎夏,她也和方垣一樣,穿越到了靈族人的身體裡。
只不過她是主動穿越過來的。
此刻的柳迎夏手裡拿著個類似指南針的物件,每走幾步就看一看,然後罵罵咧咧的。
這個物件上面標著東南西北,也有一根指針,不過指針只有一頭。
真要起個名字的話,這是一塊指垣針,它始終會指著方垣所在的方向。
柳迎夏成功搞到了絕密的傳送坐標,得知方垣被傳到了一個靠近月族王都的城鎮。然後她就穿越到了這個世界,通過傳送陣來到了月族王都,又跑到了那個城鎮。
可是她沒有在城鎮裡找到方垣,打聽到穿越者們都分散出去進行覺醒了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是崩潰的。
隻好又想辦法,搞來了這個比傳送坐標保密度還要高的小玩意。
從某些方面來說,這種能單方面定位別人的儀器,本身的存在就是不對的。
不過對於柳迎夏來說這些都無關緊要,保證監視目標狀態的穩定,才是自己最重要的事,這是她身為監視者的職責所在。
如果目標都丟失了,那還談何監視,非常時期就應該用非常手段,這是劉迎夏的信條。
指垣針的有效范圍是十公裡,柳迎夏再次來到那個城鎮裡,終於知道了方垣所在的方位,然後她就來到了這片草原。
但是剛走進草原不到十分鍾,這個儀器突然開始瘋狂旋轉,表示失去了目標的方位信息,劉迎夏就開始罵這個儀器。
因為這個儀器很智能,在目標即將超出感知距離時會發出預警,像這樣絲毫沒有預警就開始旋轉,說明要麽受到了干擾,要麽就是壞掉了。
當然還有一些別的情況,比如方垣瞬間移動幾公裡、瞬間傳送到了別的世界、瞬間死了等等。
不過在柳迎夏看來這些都是小概率事件,方垣還沒有那麽大能耐,雖然也可能遭遇了什麽危險,但最大的可能性還是儀器壞掉了。
“什麽破玩意,一點不靠譜!”柳迎夏嘴上罵著,腳下的步子卻越發急促,照著之前的方向快步走著。
還好今天有太陽,走在草原上不至於迷失方向。
此時此刻,洞穴之中又是一片漆黑。
方垣短暫愣了幾秒後,憑著記憶看向滾下來的那個地方,意外地看到斜坡上有東西。
是兩道散發著熒光的鎖鏈,光芒很淡若有若無,剛好能在黑暗中能看到的程度。不過這鎖鏈足有手臂般粗細,貼著斜坡一直垂到地面上方兩米高的位置。
方垣感到內心深處湧出一股熱流,那個家夥在消失前給他安排好了後路。
原本不是多愁善感的方垣,這時突然覺得鼻尖有點酸,眼眶也有點濕潤了。
他後退幾步,猛吸口氣,來了個助跑,一下子就衝上斜坡拽住了鎖鏈,然後拚命往上爬。
不知道虛影說的結界有沒有被破除,可他也只能先往上爬,那隻巨蠍是死是活他也不清楚。
方垣剛爬了七八米,忽然聽到下方的洞穴中傳來陣陣聲響,是石塊互相撞擊的聲音,他心中暗道不好,用出渾身的力氣快速往上爬。
洞穴中傳出亮光,巨蠍那碩大的腦袋從石堆中鑽了出來,然後是雙螯和身體。
這隻巨大的怪物還沒有死,它掙扎著鑽出石堆,朝方垣衝了過去。
方垣也不敢往下看,
更加快速地爬著,他的身手並不矯健,但此刻強烈的求生欲望把他的潛能激發了出來。 隻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沒有一絲累的感覺。
方垣又聽到下方傳來特別尖利刺耳的聲音,像是緊繃的細弦劃在什麽堅硬物體上,這聲音讓他耳朵非常難受,不經意間又回頭看了一眼。
他看到巨蠍原本的四隻大眼現在只剩一個,身軀上也有許多劃痕,有些地方的甲殼已經碎掉了,不停地往外散發著淡黃色光芒。
巨蠍像是被什麽東西擋住了,它很用力地往前拱,幾道緊繃的細線在它周圍亮起,細線發出血紅色光芒,兩端分別連在洞穴頂部和地面。
細線越繃越緊,光芒越來越亮,就在方垣以為這些線要斷掉的時候,幾塊巨石從洞頂砸落,剛好砸中巨蠍。
方垣瞬間明白了,那些細線是跟這幾塊巨石連著的,可是這麽細的絲線怎麽能把車輪大的石頭拉下來呢?
又是虛影設下的陷阱。
方垣不禁好奇起那道虛影生前是個怎樣的人,在只剩些許靈魂的情況下,拚死一戰的同時居然還能做到這些算計,他對虛影的敬佩之情也油然而生。
不敢再浪費這來之不易的時間,方垣怒吼一聲,一口氣往上爬了幾十米。
斜洞越來越窄,可是前方依舊看不到頭。
手中的鎖鏈有點搖晃,方垣頓時睜大了眼睛,露出驚恐之色,這不是自己造成的搖晃。
下一秒,方垣隻感到手中的鎖鏈帶著他急速向下滑去。他瞬間松開鎖鏈,雙手緊緊往坡面上抓。
留下幾道很深的印子後,方垣又一次滾落下去。
一陣天旋地轉,再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已經被巨蠍的大螯夾住了。
短短十分鍾,方垣的心情卻經歷了數次轉折,此刻他已經認命了,不再有絲毫掙扎。
不過巨蠍並沒有對他做什麽,只是用左螯夾住他的上身,退回到洞穴中正對著斜洞的那面。
然後巨蠍把右螯高舉,對準斜洞,一動也不動,眼睛也死死盯著那個方向,像是在警惕著什麽。
“噔噔噔——”
斜洞內傳出陣陣腳步聲,方垣還沒反應過來什麽情況,就看到一道黑色人影從上方一躍而下,直直地落在洞穴中央。
強烈的氣流把枯草卷起,洞穴中央的石質地面露了出來,頭頂一對可愛兔耳的月睫站在那片地面上,眼神冰冷地盯著這另一邊的巨蠍。
她的個子還沒有巨蠍的身體高,身形嬌小,看起來還沒有蠍子一隻螯大。
但方垣能感覺到, 此刻夾著自己的那隻鉗子正在打顫,就像之前那隻面對巨蠍的迅角羚一樣。
“築基期巔峰,不錯……”
月睫淡淡地說道,感覺蠍子被自己盯著很緊張,她把眼神轉移到方垣身上。
“你不傷他,我就不殺你,不必為了一頓飯葬送結丹的機會。”月睫說著舉起了雙手,還瞪了方垣一眼。
巨蠍好像能聽懂月睫的話,它在月睫出現的一瞬間就把尾針貼到了方垣腦門上,現在則往上移了一點,表示可以接受。
月睫緩緩轉過身去,仍然舉著手。
“我現在出去,你把他送上來,然後離開這片草原……”
巨蠍聽到這話,夾著方垣的鉗子稍微松了一點。
一瞬間,方垣都沒看到月睫有拔刀的動作,兩道如同月光的白色光芒出現在方垣眼中,從月睫站著的地方激射向巨蠍。
“哢哢——”
細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方垣覺得胸口一沉,身體就被巨蠍的鉗子壓倒了。
方垣一看胸間,發現是巨蠍的左螯被斬掉了,但是太沉直接把自己壓到了地上。
“閃開!”
月睫的那冰冰的聲音傳來,方垣用力掰開鉗子,一個懶驢打滾往遠離巨蠍的方向滾去。
翻滾的過程中,他看到兔耳少女如同攜著一彎新月衝到巨蠍頭頂,蠍子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新月一端擊中,洞穴中響起沉悶的震擊聲。
巨蠍整個身軀瞬間一震,隨後右螯重重砸到地面,眼裡的光逐漸消失了,洞穴再度回到一片黑暗中。